第69章69

程舒晨试探着喊了声：“小妹！”

听舒宁说是一回事，真正看到人才知道小妹跟舒宁长的有多像。气色也确实不错。

程舒宁忙过来跟章芝英介绍：“小妹，这是咱大哥，这是咱大嫂。”章芝英赶紧喊人：“大哥、大嫂。”

喊着人,也顺便打量了一眼哥嫂。

几年的下放生活并没有压弯程舒晨的腰身，身板挺直，许是当老师的缘故，气质也很温和。

大嫂生的一张圆脸,瞧着很是和善，个头比大姐略矮一点,但同样身板挺直。昨天听大姐说过，大嫂也是军人家庭出身，可能军人家的孩子都是这么有站相。

程舒晨只点头，喉咙里酸涩的厉害，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廖雪梅也很是动容，眼眶微红的过来拉起章芝英的手，笑道：“这可真是老天开眼，你们兄妹仨可算团聚了。”

程舒宁的情绪还算稳的住，还能打趣一句：“看到人才知道我跟小妹长的有多像了吧？”

程舒晨这才开口说话：“像，太像了！”

程舒宁看到了章芝英身后的冰雁，慈爱地笑道：“这是冰雁吧？大姨可算见着你了。”

冰雁腼腆的喊了声'大姨'，又在大姐的示意下喊了大舅和大舅妈。袁凤雁谢过开闸舅，忙招呼着两个妹妹帮着拿东西。章芝英正要招呼人往家里走，看到车上的东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咋拿这么多东西过来？”

廖雪梅笑道：“这是当哥的，当姐的，还有我这个当嫂子的给你和孩子们的一点心意，不多不多。”

程舒晨跟外甥女一起拎着东西进了屋。

章芝英一叠声的招呼大家落座,忙去开汽水。这汽水一直在凉水里泡着，这会儿喝着解暑正好。“嫂子，大姐，大哥，来的这一路上热坏了吧，喝点汽水凉快凉快。“又把提前摆好的瓜子糖糕点啥的往他们这边推，招呼着大家吃。“谢谢小妹，这可太周到了。"廖雪梅见自家男人又成了锯嘴葫芦，便笑着活跃气氛，接过来道，“我还真渴了。”

说完喝了一口，拿了一瓶递给程舒晨，道：“喝点汽水，你们兄妹俩一会儿少不了有话要聊，快先润润嗓子。”

程舒晨来时酝酿好了满肚子的话准备跟小妹说，可真等看到人，却紧张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经妻子这么一打趣，一直有些因为太过激动而紧张的情绪缓和了许多，接过汽水握在手里，看着章芝英，这才道：“小妹，当哥的来晚了，让你一个人在外头待了这么些年，受苦了！”

章芝英眼眶瞬间红了，摆了摆手：“不晚，我觉得不晚。只要能见着面，多咱都不算晚。至于受苦也不至于，倒是这些年你们为了找我，才是没少受苦。程舒宁在旁边哽咽道：“找你不觉得苦，我就是怕找不着。”廖雪梅拍了拍大姑子的肩膀，道：“都过去了！小妹说的也对，只要能团聚，任何时候都不晚。往后咱们好好疼着些小妹和几个外甥女，把亏欠的都补回来。”

说完也拿出手帕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作为程家唯一的儿媳妇，她可太知道公婆和丈夫、大姑子的心愿了。就是担心这个流落在外的妹妹。

廖雪梅跟丈夫感情很好，这些年和公婆相处的也不错，所以很能感同身受。程舒晨点了点头，缓了缓情绪才继续说道：“你的情况我听你大姐说了一些，但是大哥还想再听你说说。对你有恩的咱报恩，对你有仇的咱报仇。以后有大哥大姐在，断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章芝英吸了下鼻子，笑道：“大哥，我能有大凤这几个孩子，这辈子还能见到亲人，没啥委屈的了。你们不用心疼我，我现在日子好着呢。”程舒晨看向拎着暖瓶泡茶的袁凤雁，笑道：“几个外甥女是不错。”说起外甥女，他就说起小四，道：“对了，小四的事我托朋友找了这边市局人帮着问了问，昨天晚上我跟你嫂子和你大姐去了一趟，事情有点复杂。”章芝英一听是小四的消息，忙问道：“咋个复杂法？”程舒晨道：“当年抱孩子的人在接受审讯时隐瞒了案情，近日公安那边才通过一个叫高万里的同伙口中得知，当年他们换孩子时除了那兄弟俩还有第三人参与，孩子是第三人抱走的，那人是他们那个组织的领导。”“前段时间首都那边抓了个大夫，那人明面上是首都有名的医生，实际上却是敌国的间谍。报案的人不知道是谁，但提供了不少那个间谍的犯罪证据，牵扯了多桩案子，涉及的区域也很广，跟滨青这边也有联系。”“最近两地公安才刚刚对接上，首都被抓获的间谍就是高万里那个组织的领导之一。但是不是协助高万里的人，市局的人说会着重审问一下，等有了结果再通知我。”

袁凤雁适时开口道：“大夫？当年因为这事，给我娘接生的大夫被人杀害了。如果有第三人，那人要也是个大夫的话…会不会我娘生产时大夫就已经换人了？那人杀了原来的大夫，冒充了她，给我娘接生完顺便换了孩子，抱走了我四妹。”

程舒晨三人震惊，程舒晨道：“还有这事？“他握拳捶了一记手心，“这可是条重要线索，我觉得凤雁分析的在理。”

“那个间谍来过这边，且不止一次。”

程舒晨当即起身，道：“村里有没有电话？没有咱去公社打，我给市局的人说一下这事。”

袁凤雁道：“大舅，有个嫌疑人在这边公社派出所关着，咱去趟公社派出所跟这边说一声，让他们按这个方向重新审一下章志胜，顺便从派出所给您朋友打个电话。”

程舒晨：“好，走！”

事关小四，章芝英也没跟大哥客气，忙让大凤带着她舅去公社。早点跟公安说，也能早点知道小四的消息。这时院子里的大黑冲着外头一阵狂吠，袁凤雁神识微动，就抽了抽嘴角。好奇的邻居们虽迟但到，已经围过来了。

袁凤雁带着她大舅一跨出院门，就对上了好几双充满探究的眼睛。赶来打探究竞的人其实脚程不慢，但她们半路拦下刘开闸问了一通，要不早到了。

章芝英再不跟大哥客气，但礼数还是知道的，出来送了两步。她出来，程舒宁和廖雪梅就跟着了，倒是正好让来'参观'的人看了个全乎。之前看清的和没看清的，这会儿近距离看到程舒宁兄妹俩的长相，还是忍不住惊叹。

有人先开口问：“大凤娘，这是你亲娘家的姊妹兄弟吧？”章芝英当然不会瞒着，她笑着给众人介绍：“这是我大哥、大嫂，这是我大姐。”

亲的，都是亲的！

“你亲娘那边几个兄弟姊妹啊？”

程舒晨温和笑道：“三个，这是我们最小的妹妹。”奶奶大娘们一点也不认生，问的问题还很直接：“我听着你们不是本地人，那当初芝英咋被扔到我们公社了？”

程舒宁神色愤慨道：“小妹是被人贩子偷走的，从首都一路带到这边，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找，前两天才终于见着。”“首都的，唉哟，你们家居然是首都的。”“真是没瞧出来大凤娘还是首都人。”

章芝英无语笑嗔了一句：“我自己也没瞧出来。”说完让红雁回屋拿了糖出来，给过来看热闹的人挨着抓了几块糖，道：“大娘、嫂子、弟妹们，我家这也是喜事了，大家吃块糖甜甜嘴，今天就不招呼大家了，回头再请大伙儿来家里玩。”

众人尽管还有很多好奇的事想问，不过也知道不是时候，不能耽搁人家团聚。

拿了糖，也说了两句喜庆话，呼啦啦又回了村头继续凑堆，但聊的话题已经到了袁平徽身上。

“那狗玩意儿许还不知道，等他知道自己不要了的这个媳妇娘家居然是首都的，人家也是城里人，比他还城里，也不知道后不后悔。”“都娶小老婆了后悔有啥用？再离次婚啊？那章芝英也不能要他。”“可说是，大凤娘也不是那黏糊人，我瞧着离婚后这气色还越来越好了，一点也不贪恋那姓袁的。”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刚才我瞧着章芝英脸还比以前白了，更年轻了。”大家讨论的热闹。

家里头，章芝英重新招呼大姐和嫂子回屋。心里既感慨又热乎乎的。

还得是血脉亲人啊。

哪怕从小没在一起长大，哪怕断了三十多年，也这么上心。大哥甚至连她的面都还没见，就开始跑前跑后的帮忙。程舒宁道：“有了线索就好，怕的就是连线索都没有。”没有线索，找人就如同大海捞针，她可太有体会了。廖雪梅也道：“你们兄弟姐妹刚团聚，这下又有了新线索，我觉得这兆头是好的，咱肯定能找到我那小外甥女。”

章芝英：“借嫂子吉言了！”

长辈们说话的时间，冰雁一直在厨房忙活着，洗干净菜刀，切了个大西瓜放在搪瓷托盘里让红雁端进来招呼大姨她们吃。“唉哟，那孩子一直在厨房做饭呢。“程舒宁忙要起身去帮忙，章芝英赶紧拦着，道：“大姐，你跟大嫂坐了一路车，留屋里喝点汽水，吃点西瓜歇一歇，就几个菜，我跟孩子们一会儿就做完了。”程舒宁姑嫂俩哪儿肯，道：“一起吧，我们也想跟你多说说话，咱去忙，让俩孩子来屋里歇歇。”

章芝英拗不过，但坚持让两人吃了几块西瓜才一起去厨房忙活。冰雁就被大姨撵了出来：“好孩子，瞧你这一脑门的汗，跟你妹妹去屋里吃西瓜去。”

冰雁看向她娘，章芝英笑道：“听你大姨的。”人太多了厨房里也转不开。

冰雁只好带着妹妹回屋。

这边，袁凤雁去大队部借自行车。

章连国看到程舒晨也是好一阵打量。

昨晚章芝英来借车时就说了要接的人是谁，只不过章连国嘴严，没跟第二个人透露。

这会儿见着程舒晨，也是忍不住连声说兄妹俩长的像。等知道袁凤雁来借车去公社干啥时，也忍不住感叹，到底得是亲的啊。章芝英家出了这么多事，知道被换了孩子，章家那俩兄弟别说帮忙，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人家这亲哥一来就忙前忙后。

知道这人是大队长，程舒晨也递烟寒暄了两句，舅甥俩这才骑车去了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