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70

到了派出所,袁凤雁说明来意，要补充章志胜换子案的相关信息。程舒晨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介绍信等相关证件，公安对于他们提供的信息和相关猜测记录了下来。

他们这边也刚知道章志胜又隐瞒了信息，实则还有第三个人参与的事，才提审过一次,表示会根据袁凤雁和程舒晨的信息补充继续提审。这边的公安因为袁平徽脱口的话发现了高万里的存在，不过那时县公安已经把人抓捕归案了，只是因为不知道高万里的这个弟弟，案子没串联起来。后来湾里公社重新提审章志胜，又经过多方调查，这才知道高万里已被抓的事。

案子虽连接了起来，可这兄弟俩还是耍心眼的没提第三人。高万里最是了解那位高层，这些年渗透的部门不知凡几，社交广泛，手下亦不知有多少亡命之徒，谁知道会不会这边刚把人供出来，那边就已经知道了。章志胜了解的并不多，但平时从他哥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那是个非常厉害且危险的人物。

兄弟俩都有牵挂的人在外头，不敢冒这个险。这就又造成了信息隐瞒。

没想到县里在再次提审高万里那几个同伙时，意外问出了高万里换孩子这事上的隐瞒。

有了新发现，公安肯定要继续提审那哥俩。只是即便到了这一步，高万里还是没全盘托出。至于章志胜，可能他对王红芳的信息了解没那么全面。即便了解的不全，也并不妨碍让公安再次继续审问，万一有别的收获呢。程舒晨借派出所的电话，联系了市局的人，说了自己刚知道的信息和猜测，对方表示会跟进一下，有消息了就联系湾里公社派出所，让这边的同志跟章芝英沟通。

挂了电话，舅甥俩这才返回。

到家的时候饭菜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章芝英正在看大嫂拿给她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年轻时期的程母，章芝英都忍不住惊呼，大凤跟老太太年轻时是真的像。

三张照片，两张没有章芝英的全家福，一张程家老太太、老爷子刚结婚时拍的合照。

全家福一张三人的，一张四人的。

三人的是程舒晨一周岁时跟父母拍的。

四人的是程舒宁一周岁时跟父母和哥哥的合照。章芝英那时候还没等到家里再拍全家福，就被人抱走了。看见大哥和大凤回来，章芝英忙暂时放下照片，问公安那边怎么说。袁凤雁道：“公安会继续提审，大舅也给市局的朋友打了电话，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

章芝英点了点头。

尽管迫切的想知道小四的下落，可也清楚这种事也急不得。章芝英道：“你大姨说吃完饭咱去照相馆拍两张照片，先拿给首都你姥姥、姥爷看看。咱们也准备准备，找个时间去首都一趟，见个面。”程舒宁也是恨不能小妹和几个外甥女早点去首都见见父母，但冰雁、红雁还要上学，今天为了见他们已经请过一天假了，去首都少说得耽误好几天，不如等孩子们放了暑假，到时候踏实下来在首都多待些日子。而且案子刚有了新进展，大家也想等等公安这边的调查。袁凤雁自然没问题。

章芝英把手上的照片递给袁凤雁，让她看看：“跟你姥模样确实像。”程舒宁凑过来笑道："像吧？”

袁凤雁笑着点头，说了句讨喜的话：“我姥更漂亮一些。”程舒宁忍不住笑：“你比你姥姥漂亮。”

廖雪梅凑趣道：“我也觉得咱大凤更漂亮，哈哈哈。”程舒晨也跟着笑，气氛很是融治。

准备开饭前，程舒晨提出要去拜访章家长辈，顺便把人请过来坐一坐。那对老人对小妹好与不好先不说，他们第一次过来，礼数上不能让外人说了难听的话。

袁凤雁道：“这边我姥和姥爷没在家，去我小姨家了。”章芝英意外又不意外，冷笑道：“那就不用去了。”程舒晨却笑道：“那更得去了，走，咱们提上礼品去吃个闭门羹。”他们礼数周全了，外人只会说章家人的不是，可要是不走这一趟，外人不会管章家人在不在家，只会说他们程家的教养有问题。章芝英瞬间通透，明白了大哥的意思，笑着起身去收拾了一堆东西，让大黑看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章家。

路上也不是一个人没有，碰到一个章芝英喊嫂子的人。对方看到章芝英和她身边模样相似的人，少不了要问一问。

章芝英也乐得介绍，末了扬一扬手上的东西，道：“他妗子，我哥嫂他们要去看看我爹娘，先不跟你说了。”

那人忙道：“我刚才路过你爹娘家门口，好像锁着门。你俩弟弟家也锁门了。”

章芝英惊讶：“不能吧？昨晚我特意去跟我爹娘说过，今天我哥姐他们要来，这是去哪儿了？”

那人顿时就想明白了什么，有些不齿章家人的这幅做派，同情地叹道：“你过去看看吧，反正我瞧着是锁门了。”章芝英一脸′怎么会这样′的神色，也没了继续聊天的心情，语气带出几分无奈，道：“行，那我过去看看。”

途中又碰上了仨俩的邻居，章芝英也不止听一个人说章家人今天全体不在家的事，她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坚持要过去看看。看自然是看到了三把锁。

程舒晨发现了小妹是个通透的，有些事不用点明她就明白，便示意道：“小妹，要不要去问问附近的邻居？”

章芝英强忍着笑意，左左右右的挨着打听了一圈。她打听的时候，邻居们跟着出来送人，自然也看到了程舒晨几人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

虽然不知道带的东西具体是啥，可瞧着就是一副重礼的样子。等章芝英一行无奈而归的时候，关于章芝英亲人来拜访章家，并且章家集体下养女面子的事就逐渐在村里传开了。

程家人却丝毫没受影响。

他们看似被下了面子，实际踩的却是章家人的脸。等以后章家人借养育小妹一场的事为难小妹做好了反击的铺垫。袁凤雁越发喜欢程家人，知礼却不迂腐。

午饭吃的很热闹。

没人喝酒，但大家以茶或者用饮料代替着推杯换盏，有说有笑，也有因为团聚而喜悦的泪水。

但一顿饭的功夫，初次见面的亲人少了些生疏感，多了许多亲近。吃过午饭，又雇了牛车去公社拍了好几张合影，给袁凤雁三个姐妹分别拍了合影和单人照，程舒晨坚持付了款，做了个加急，洗出来赶紧寄回去。来都来了，虽然公社面积不大，但也兴致勃勃的在这边逛了一圈，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回去，一大家子齐上阵，忙活着做晚饭。程家人当天晚上没走，准备在这儿住一晚上再回去。程舒宁是市机械厂请来的技工，不好耽搁太多时间。程舒晨学校里有课，这次过来也是跟别的老师调了课程，不好一直不回去给学生上课。

这次过来就是先见个面，回去跟程家二老说一下这事，先安安二老的心，后头好计划接小妹一家去首都的事。

前头袁凤雁提议翻盖院子，章芝英还觉得乱花钱，现在家里多了人留宿，她一下觉出房间紧张了。

大姐和嫂子好安排，程舒晨没有住的地方，章芝英就提了半包大哥从首都带来的糕点去大队长家说了声，安排大哥跟大队长家的小儿子凑合一宿。回来路上心里就开始算账。

村里翻盖房屋，要是全用土坯的话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突然觉得多翻盖一次屋子应该不妨碍在城里买房。回头再跟大凤合计合计，要是决定翻盖，那棚子和炉子就不急着动工了，翻盖房子的时候顺手搭一间。

下午的时候章家人陆续回来了。

也是挺有意思，老两口去了闺女家，俩儿子拖家带口走老丈人家去了，就是要闪章芝英一下。

他们也猜到章芝英亲娘那边来人少不了会来家里走上一趟，除非是不懂礼数的，真要这样，那就等着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吧。如果对方来，那就会着了章老爷子想拿乔的算计，给自己抬抬面子，也挫挫养女的威风。

第一次不见他们，等下回来的时候，自己这方的姿态不自觉就高了，有些话也更容易说。

这才有了章家人集体出行的安排。

只是没想到闺女家里遭了贼，被偷了个干净。两口子也不知道是受了打击还是别的，躺在炕上怏怏的爬不起来，说句话的劲头都没有，一天里有大半天昏昏沉沉的合着眼睛。章老太太帮小闺女看了一天的孩子，中间还伺候着做饭。女婿还能强撑着下炕吃饭，一顿饭吃下来点了好几次头，吃完就被老丈人搭着胳膊送回了炕上。

小闺女连炕都没下，章老太太把饭送到炕头上，章芝芸都没有端碗的劲，她这个当娘托着碗，就差直接喂嘴里了。

话也没说上几句。

累了一天。

早上二儿子去送他们时就嫌累，下午也没去接他们，二老一步一挪的走了快俩小时，路上歇了好几次才回来。

进村时碰到不少邻居，有人就直接说了：“你大闺女中午带着她哥哥嫂子谁的拎了那么老些东西去家里看你们，你们不在家。”章老爷子心里得意，面上不显，道：“看啥看，又不是多个鼻子多根胳膊的。”

看来那边是知点礼数的。

这就对了。

还恩情这种事哪能让他们还的这么轻松。

一点东西值当啥了。

章老太太倒是有心想打听打听章芝英那边的人拿了啥，被老爷子喊了回去。一进门，两个从老丈人家回来的儿子就过来了，也是说这事儿。“听说拿了不少东西，中午咱没在家，听说那边还没走呢，晚上还能再给送过来不？”

章老爷子很笃定：“准来！”

章老太太叮嘱道：“那边要是来了，你们听着动静也甭过来，甭太给那边脸。回头东西啥的我跟你们爹自然会给你们分。”俩儿子答应下来各自回了家，一进门少不了就被媳妇盘问了。“爹咋说？”

平日里鸡毛蒜皮的事是婆婆说了算，像今天这种决定是公公发的话。现在自然也要听听公公下一步的打算。

她们可听说了，大姑子家里人拿了不少东西，三四个人手上都不空着呢。结果公公非要给大姑子一个没脸，白白错过了这么多东西，想想都心疼。“那边还没走，许是等着晚上再来一趟呢。咱爹娘好歹养了大姐一场，总不能就来这一次吧？”

还真是就来了这一次，晚上程家人谁也没再提来章家的事。尽管小妹并未大说特说养父母对她的不好，可从今天章家人表现出来的就足以看出小妹过往在章家的日子了。

既然那边拿乔，那他们做过一次礼数，就不会再上赶着做第二次。哥嫂和大姐的做法简直做到了章芝英的心心缝里。她的想法就是，章家人养大了她，又不是养了她全家。而且她都这个年纪了，是成年人，又不是没能力的小孩子，这个恩就她自己来还，没必要拖着一大家子跟着偿还什么。

今天大哥的提议是基本的礼数，但章家人不懂礼，自己这边就没必要上赶着。

她还等着哥嫂谁的要是再提的时候就摆明自己的态度呢，结果哥嫂和大姐都没再开口。

章芝英心里很舒坦。

晚上三人躺在炕上的时候，章芝英这才忍不住跟大姐和嫂子略说了些小时候的事。

章家老两口摆足架势等了一晚上，连个人影都没看着。第二天一早，章老爷子撵了老太太出去打听，这才知道章芝英亲哥嫂他们早上三四点就坐着牛车离开了。

章老太太气的不轻，踮着小脚骂骂咧咧的往回走，快到家时碰见住在后街上章家本枝的一个侄媳妇，这侄媳妇身边跟着个面生的老太太。这侄媳妇看见章老太太，忙道：“大娘，这老大娘来咱村打听亲戚，你以前听没听说过一个叫马胜巧的媳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