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72
不过听说人住到了章志国家里,袁凤雁倒是有点惊讶。这马老婆子还真能打听。
不过住章志国那边干啥?
袁凤雁让小麦盯着。
章芝英一到家就去储鸣那边帮忙。
除了她,储鸣还请了两个跟章芝英年龄差不多大的。章芝英一瞧那俩人就乐了,小储这孩子还挺会找人,都是平时跟她比较聊的来的,一个叫宋雪慧,一个叫乔桂芳。
熟悉的人搭伴一起,商商量量的忙活着。
宋雪慧问起章芝英她亲爹娘的事,那边咋找着她的,章芝英没提大凤是去市里看房子,找了个别的借口简单说了说。两人都很为章芝英高兴。
乔桂芳道:“昨儿下午你们从外头回来我瞧了眼,你跟你哥姐长的是真像,站一起一看就是一家人。“又问,“那头你参娘她不好意思问人还在不在,但章芝英听懂了,笑道:“身体挺好,我哥姐还没跟二老说,怕大热天的两个老人跟着急眼。过些日子找个时间去走一趟。”乔桂芳和宋雪慧点了点头,是这个理,老人年纪大了不能跟着着急上火。两人听村里人说过,章芝英当年不是被家里扔了的,是被人贩子抱走带到这边的。
还有不信这说法的,觉得是章芝英家里人在抹和当年的事,这是看当年不要了的闺女长大了,当父母的也到了需要人伺候的时候,才想着认回来,好帮着养在身边的子女分担伺候他们。
可章芝英并不是那糊涂的,瞧着她现在说起亲哥嫂和亲姐,神态放松,眉眼间都是高兴,就知道人家来认亲就只是认亲,没那么多阴谋论。宋雪慧想起早上看见章家老太太在打听章芝英,就小声道:“这头你娘早上在外头打听你呢,说昨晚在家里预备好了,等着你带你亲哥他们上门去坐坐,结果你也没去。“她忍不住地笑,“你们昨天中午幸亏上家去了,尽了礼数,大伙儿都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要不然……
要不然章芝英她亲爹妈那头的人的名声就让章老太太破坏了。章芝英一点不遮掩自己心里的想法,道:“前日后响我就去家里说过这事了,他们家昨天一个在家的没有,这是啥意思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下我的脸面没啥,我哥嫂和我大姐那么老远坐车过来,就想上门去感谢感谢,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之前我都没跟我哥他们说章家人以前对我如何,我想着这条命好歹是人家捡的,再咋样咱得知这个恩。不好说长辈的不是。可昨天他们那么一弄,我姐和我嫂子一回去就哭了。心疼我,说就算我不说,他们也知道章家人不拿我当·事,我以前的日子能好才怪。”
宋雪慧两人一阵唏嘘。
宋雪慧道:“大伙儿都清楚着呢,今早你娘说这话时,听见的人都直撇救嘴。”
乔桂芳:“都过去了,你现在也找到了亲人,往后日子肯定越过越好…对了,你认了亲,以后要回去不?”
听说芝英亲娘那边是首都的呢。
章芝英还真没想过认了亲就直接去首都生活。不光没想过,潜意识里也没有这个念头,要不然也不会在发现家里房子不够住后下意识开始琢磨扩建房子,而不是想带着孩子们去首都。她在农村里长大,也更适合村里的生活,真让她去首都那种大地方,她可能会不自在。
等去见过亲爹娘,要是两个老人对她也是实心心的,以后少不了会常来常往,但现在一下子过去,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当然,这话她不准备说死,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暂时没这个打算。"章芝英道。
三人在做饭的地方聊着天忙活着,旁边干活的人瞧着中午的伙食里有鸡有肉还有排骨,直说储鸣是个实诚的,别看没家里长辈在身边帮衬,人家办事也办的漂亮,吆吆喝喝的也是干劲十足。
村里还不少小孩子过来看热闹,储鸣就抓了糖笑呵呵地挨着发糖。正当这热闹的时候,储鸣收到了阿凤的传音:“你爸妈过来了!”湾里公社的两桩贪污案牵扯的案子多,涉及的人也多,县里派了人下来协助调查。
因为影响太大,加上储华成不光给黄家出过力,还收了不少东西,不是配合着交待个三言两语就能结束的。
这边还联系了储华成原单位,他的直属领导对储华成也从一开始的力保到现在生出了不满,开始大义凛然的表示让这边放开查,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他们也会全力配合。
无他,再看重这个下属,也知道储华成怕是要栽。省里那边最近又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上头也打了电话来问这事,这得力干将的仕途算是到头了。
接受调查的这几天里,储华成也用了点关系,不过他没让人家帮他说话,就是打听了下黄家那边的调查情况,以及黄家最近得罪了谁。结果就知道了黄家那个因为被储鸣举报遭到学校退学的儿子对储鸣出过手。前后脚的功夫,那边刚找了储鸣的麻烦,黄家转头就栽了。哦,还栽了个姓程的,就是帮着黄耀祖找储鸣麻烦的那个。怎么会这么巧?
本来没觉得这个儿子能有这种本事,现在也怀疑起了储鸣。所以针对他的调查一结束,他就想来洼子峪找这个不孝子算账,问问他把自己这个爹毁了,储鸣这做儿子的能有什么好处。汪玉轸其实不想来,她现在恨不能赶紧回到他们那一亩三分地上去,生怕走晚了再被抓回去继续接受调查。
这几天的经历,让她的精气神都少了一大半,整个人苍老了好几岁。心里恨死了储鸣,也恨死了那个不争气的表侄子。明明她都交待了这段时间别惹储鸣,低调点,结果不听劝,这下把他一家子都弄进去了。
还耀祖呢,黄家那些老祖宗都要让他气活了。储鸣听到阿凤的传音,忍不住说了句'晦气。看了眼时间,储鸣交待了干活的人一句,出了村子。这大好的日子,他可不想让那两口子过来玷污了他的新房子。储华成两口子顶着日头快走到洼子峪的时候,就看见了路边两手抄兜,一脸冷笑望着他们的储鸣。
储华成脚步一顿,心底一惊。
他想来质问储鸣是临时起意的,除了汪玉轸,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储鸣这明显就是在等他们的样子,一看就是已经得到消息了。储鸣在公社有人?
这不孝子啥时候还打通公社的关系了?
“储鸣,你……”储华成满腔想质问的话,在意识到这个大儿子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有本事后,一时卡壳了,愣愣问道,“你派了人盯着我们?”“来找我有事?"储鸣懒得回答储华成的话,“有事就说,说完赶紧滚。”亲儿子让他滚?
这个不孝子!
储华成恼羞成怒,指着储鸣厉声问道:“黄家的事是你干的?”储鸣掏掏耳朵:“黄家是谁…哦,那个冒牌货?"他笑问道,“黄家的啥事是我干的?黄家怎么了?”
汪玉轸咬了咬牙,怒声道:“你少在这里装糊涂,储鸣,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你爸了。”
这个继子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本事。
听说是一夜之间,不光黄家,还有帮黄家办事的人瞬间栽了,连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栽的彻底,想爬起来都不可能了。
储鸣冷笑:“都断亲了,哪个是我爸?”
“断了亲我也是你老子,逆子,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储华成怒火上头,冲过来扬起手想教训储鸣,被储鸣一脚踹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旁边的沟里。沟里杂草茂密,摔不死人。
倒不是他心软,而是怕在这里把人打坏了,这两人就走不了。回不去省城,怎么面对他送出的另一份大礼?储华成整个人都是懵的,躺在沟里半晌都没回神。刚才发生了什么?
亲儿子打亲爹!
一只小小的蚂蚱跳上储华成的鼻尖略作停留,两条后腿一蹬,落在了旁边的狗尾巴草上。
储华成依旧没动,他仿佛感觉不到鼻尖传来的痒意,两眼直直的看着上方瓦蓝的天。
他被亲儿子打了,他威严何在?
汪玉轸也被这一幕惊的捂住了嘴巴,眼神惊恐的看着储鸣。储鸣他竞然敢踹他爸,儿子打老子,不怕遭天打雷劈啊!储鸣蹲在沟旁边,看着还躺在那里撞死的储华成,眼神森冷的仿佛淬了毒:“能好好说话了吗?”
储华成这才回神,缓缓转头看着上方的大儿子,眼底还有未散尽的不可置信:“我…是你老子!”
“哦!"储鸣淡漠应了声,继续问,“能好好说话了吗?”储华成从沟里坐起来,艰难起身,怒瞪着储鸣:“出息了,敢打亲爹,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储鸣垂眸冷笑。
坏人真的会遭报应吗?
那上一世害他断了双腿的人最后遭报应了吗?出事后,储华成只去过一次医院,站在病床边淡淡的看了他片刻就离开了,自那之后再没出现。
这种畜生不如的爹,遭报应了吗?
“我遭不遭报应不知道,但是储华成,你的报应要来了。“储鸣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沟里的储华成,一如上一世,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病床上的自己,淡漠道,“断了亲,就要有断亲的自觉,以后少来我面前晃悠,你来一次,我揍你一次,我不光揍你,我还会揍储梁那个小杂种。”“你敢!”
话是汪玉轸说的,说完她又捂住了嘴,紧张地看着储鸣。储鸣连亲爹都敢打,那自己这个陷害过她的继母,储鸣是不是更敢打。以前怎么没发现储鸣这么狼心狗肺,那是他亲爹啊!储鸣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我敢不敢!”说完懒得再跟这两人磨叽,怕耽误了吉时,转身离开。“老储!”
等人走了,汪玉轸才扑过去,手脚酸软的把储华成从沟里拽上来。她嘴唇有些哆嗦,带着哭腔:“你没事吧老储?咱们去医院看看。”储华成脸上有羞恼,也有颓然,甩开她的手,深深地看了汪玉轸一眼,大步离开。
当然,是往回走的。
尽管储鸣没说,他心里也有答案了。
黄家的事就是储鸣的手笔。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汪玉轸瞒着自己找人断了储鸣的前途,也间接害了他的前途。
此时的储华成,完全忘了自己当初知道这事后淡漠的态度。可这不是那个逆子害他的理由。
儿子打爹,天理不容。
逆子,那个逆子,等他回去着,他非要把这事调查明白,看看这边公社里谁跟那个逆子沉瀣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