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75
袁凤雁去山上练了一个小时的筋骨,这才往筐里放了三只野鸡,两只野兔,顺便拿了点之前采的药草,又在最上层盖了厚厚的野菜,下山回家。两个妹妹已经放学了,正在埋头赶作业。
章芝英给冰雁找了人学绣花,每天吃完饭过去学一会儿。袁凤雁就道:“给钱姥姥提上只野门□。”章芝英过来扒拉大凤打的野味,见全是刚死透的,没有半死不活的,道:“我烧锅开水把毛烫了清理干净,冰雁拿过去帮你钱姥姥抹盐腌了,放的住。冰雁抬头应了声。
钱姥姥去世的老伴也是章家本家的,不过跟章老爷子这边早就出五服了,两边来往的也很少。
章芝英找上门的时候,钱姥姥还挺诧异。
来往少也不是有啥矛盾,纯属各家隔的距离远,串门子串不过去。不过冰雁跟钱姥姥家的一个孙女是小学同学,以前关系还不错,后来钱姥姥孙女没再继续读初中后两人见的才少了。对于有人要跟着学手艺,钱姥姥还挺开心,就应下了。章芝英去说这事时也没空着手,拎了两包糕点,还给钱姥姥拿了块布料。她提出要给钱,钱姥姥说什么也不收。
老人觉得自己这手艺就当下来说不值啥钱,以前还行,现在学了也就自己做衣服时用上一用,还不敢绣花里胡哨的花色。太显眼了容易被抓小辫子。
章芝英只好想着时常给点东西。
不能白学人家的手艺。
红雁则是看着大姐带回来的野鸡野兔,央求着等周末的时候让大姐带她上山,她也要试试自己的弹弓水平。
章芝英笑她:“才练了几天就想打活物?”红雁:“娘,我现在固定的东西命中率已经百分百了。”“打打看!"袁凤雁来了兴趣,她捡了几块拳头大小的土坷垃随意的摆放好,让红雁射击。
红雁忙从书包里掏出弹弓,又抓出一大把′子弹',动作很熟练的依次射击,还真是百发百中。
袁凤雁惊讶地挑了下眉。
把弹弓拿给红雁后她就没再管,没想到才几天功夫就有这个命中率了,还挺有天赋。
“娘,大姐,我没吹牛吧!"红雁小脸上满是自豪。章芝英看的直乐:“咱家还净出神枪手。”大凤弹弓打的好,没想到小闺女也有这个本事了。袁凤雁笑道:“周末带你上山打野鸡。”
红雁乐得直蹦。
娘四个热热闹闹的忙活着,吃过饭,冰雁把她娘收拾好的野鸡放到筐里,上头拿东西盖了,出门去钱姥姥家。
红雁过去收拾袁凤雁带回来的药材。
小麦从外头回来,叽叽喳喳道:“主人,那个马婆子出来了。”袁凤雁神识扫过去,′看'到了马婆子。
不过不是她自己,还有许立梅。
两人边走边聊,许立梅还时不时抬手指指左右,给马婆子介绍着村里的路和附近住的人家。
袁凤雁′看′了下冰雁,冰雁刚进钱姥姥家的门,没跟马婆子碰上。那两人闲逛着就到了她家附近。
马婆子放慢了脚步,似有若无的挨着打量这边的院子。许立梅说着说着,也才发现到了便宜大姑姐门口,不由撇了撇嘴,抬手朝前头指了指,压低了声音,道:“呐,前头那户就是我那大姑姐家。”这便宜大姑姐还真行,就这么没动静了。
就算公婆不是她亲爹娘,好歹也把她养大了,咋就不能给个台阶下,再主动去送一次呢。
公婆这两天一直呱嗒着个脸,婆婆时不时在家里指桑骂槐,嘟嘟囔囔的,窝憋死他们了。
许立梅想起左邻右舍形容的那天他们带的东西,心里跟有刀子剜一样疼。可心里再不舒服,她也不敢上门来要。
马婆子不动声色的确认了一遍,顺着多看了两眼,带着许立梅绕了屋后的那条路走,又溜达着回去了。
晚点冰雁从钱姥姥家往回走的时候,袁凤雁一直用神识护着。好在马老婆子没再出来溜达。
约莫着马老婆子接下来会有动静,袁凤雁就分了一缕神识一直关注着对方。等快到子时的时候,马老婆子从床上爬了起来。这老东西许是怕许立梅两口子察觉到有动静,影响她的行动,还给这一家子用了点迷香。
袁凤雁这会儿正在山上跟储鸣一起修炼,“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许立梅真是什么便宜也敢占。
不认识的陌生人说借宿就敢收留。
这幸亏只是寻常的迷香,要是马老婆子存着别的歹意,给他们下点毒啥的,明年的今天就得给他们过忌日了。
马老婆子拿了个小包袱从章志国家出来,抹黑贴着墙根慢慢溜到了袁凤雁家门口。
生怕认错门,还反复辨认了好几次,才在袁凤雁家门口停了下来。也不怕黑咕隆咚的再摔死。
她刚一靠近,大黑就竖起了耳朵,也一下从狗窝里站了起来,袁凤雁忙用神识安抚了两下,大黑机灵的又趴了回去。马老婆子找了个位置蹲下去,瞎眯着眼打开包袱摸摸索索的往外拿东西。香、黄表纸…竞然还有几样贡品,馒头、桃酥、水果糖。她要供应的那个东西吃的可真寒惨,连点荤腥都没有。除了这些,还有两个折成三角形的符纸。
袁凤雁神识透进去,在其中一张三角符纸上看到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另一张则是马老婆子的生辰八字。
这是借命符…咦,不是要借她的命给袁开年,怎么成了马老婆子要借她的命。
这老东西也不怕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不过这符文倒是真有点东西。
袁凤雁从两张借命符上感受到了一丝丝诡异的波动。不是灵气,照魔气也差远了,是普通的阴气。符上有真东西,想来这老婆子恐怕也真有这个本事能借谁的命了。这符文不算复杂。
袁凤雁取出画符用的材料,轻轻松松就临摹了出来。符文一成,便自有阴气聚成,但很快就被聚灵阵内的灵气吞噬了。袁凤雁忙离开聚灵阵,走出一段距离重新画了一张。画完感受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修为的原因,虽然没注入灵力,但这符上的阴气波动比马老婆子那张威力强。
袁凤雁自己画的自然没再写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马老婆子要借她的命,她早晚肯定会收了这老东西的命。不过在这之前先助她成了这一次…袁凤雁把袁平徽的生辰八字写了上去。有点遗憾不知道袁开年的生辰八字,下次去省城贴张符问问,万一这老婆子失败了下次再用这种阴招,她就用袁开年的生辰八字。写完折好符纸,替换了自己那张。
就是不清楚马老婆子非得要在她家门口是不是必须要有的仪式。这样的话…袁平徽之前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应该也能行吧?行不行的也无所谓了,要是这老婆子施法成功,就让袁平徽把命借给她,回头她再收了这老婆子的命。
倘若施法失败,大不了就是这马老婆子少活几年呗。这边,马老婆子还不知道摆在那儿的符被换了。她点了香,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念有词,四下里作揖虔诚的拜了拜。
提心吊胆的等着香烧到一半又划亮火柴烧了带来的黄表纸。也不怕大半夜的有谁起个夜看到这边的火光过来代表组织收了她。确实有点东西。
随着马老婆子的仪式,从四面八方刮起了一阵风,一起朝中间聚拢过来。马老婆子神情越发的虔诚,往四周各来了一次三跪九叩。袁凤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并安抚着有点躁动的大黑。祝这老婆子借命成功吧!
她愿意不计前嫌去省城奔丧。
这边,最后一点香火燃尽。
马老婆子快紧绷成铁疙瘩的心终于松了一松,感受着身体内那种行将就木的衰败正在缓慢退散,老脸上露出疯狂的喜色。她以为借袁凤雁的命格会很难,或者不会成功,没想到这么轻松,居然真成了。
马老婆子激动的身体颤抖。
那姑娘的命格是她算不出来的命,后来回老家后又反复推演,还是算不透。但那几次推演,让她看出这种算不透不是什么坏事,要么命过于贵重,要么身上背着超乎寻常的大造化。
是好事,是好命!
如今这好命是她的了!
早知道没有想象的难,她就不止只借20年的命了,应该拿走全部。马老婆子顿时像丢了几万块钱一样心疼的不行。马老婆子很想迫不及待的掐算一下自己的命格,可也担心再拖延下去有附近的人醒来嗅到香火味儿,忙起身收拾起所有的东西,还抹了抹地上的痕迹,转头脚步飞快的离开。
跟来时不同,来时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回去时即便天色依旧黑咕隆咚,但也走出了一阵风的气势,居然还很稳当。
袁凤雁摸着下巴,这换命术见效这么快的么。马老婆子的痕迹清理的不算干净,袁凤雁好心的帮她收了个尾,将所有痕迹彻底抹除。
马老婆子悄无声息的进门,关好房门就迫不期待的给自己掐了一卦…没算明白,又掐了一卦。
“不对啊!”
马老婆子掐诀的手微微有些抖,松弛的老脸上沁出了一层汗珠。同样是有些算不透,可怎么跟之前算袁凤雁命格时的那种算不透不一样呢?而且也不是完全算不透,隐隐出现的一点衰相还是被她捕捉到了。马老婆子安抚着自己不要慌,许是命格刚换还在交替中,这衰相应该是她自己之前的命格里带着的。
数年前她帮别人换过一次命,是隔了一天才测算的。这次兴许是太急了。
“先睡觉,等明天养好精神再掐一遍。”
马老婆子扯过搭在床头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躺了下去。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总带着一种淡淡的不安,这种不安让马老婆子几乎睁着眼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