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78
许立梅一时有些卡壳。
亲小姑子家的孩子她都不往心里拾,更何况是根本不怎么上心的大姑姐。“我想想……”
许立梅努力展开回忆。
平日里不咋来往,不过像逢年过节、生孩子结婚这种事,都会维持下面子工夫,吃过满月酒。
可想了半天,许立梅勉勉强强只能想起袁红雁和袁春的生日,具体啥时辰她不知道。
能记起袁红雁的生日,是因为红雁跟她娘家小侄子只差三天。记得袁春是因为章芝英被送去公社卫生站的那天,她刚刚因为婆婆多给了老三家一个粽子跟自家男人闹别扭。
正值端午节前后,有这个记忆点,所以她能想起袁春的生日…当然,是袁春顶替的那个孩子的生日。
同样不知道具体时辰。
马老婆子心里失望,面上不显,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摆摆手:“想不起来也没事,你家过继这事左右也是没成,算不算都行。”这哪行?
许立梅的胃口已经彻底被吊了起来,尤其马老婆子说章芝英推掉了这泼天的富贵,她就想知道的更仔细些,很想看看章芝英和她几个闺女的命运。要是一家子穷酸命,往后在村里遇上了她也得绕着走,免得把这穷酸气传染给她。
万一对她儿子有助力,还是得想办法再争取争取。“我去问问我婆婆!"许立梅有些迫不及待,饭都顾不上做了。章老太太肯定知道。
倒不是章老太太多在意那个养女和她生的孩子,是老太太经过的事每年都得反复拿出来说好几遍。
说章芝英生大凤的时候她送了啥,袁平徽给她回了啥;生袁冰雁的时候请的那接生婆花了多少钱,老太太嫌袁平徽请的婆子贵,应该请XX村的XX×.…诸如此类。
不单单会提章芝英,她跟妯娌嫁进来后这些年也没少被婆婆在嘴里嚼。许立梅生自家老大时,婆婆给她吃了多少鸡蛋、几斤红糖、几只老母鸡;生老二时,生的前一天吃了啥,生的当天吃了啥,坐月子吃了多少东西…她婆婆时常念叨。
有这么多事勾着,对于几个孩子的生辰八字记的也是清楚,甚至那天是阴天还是晴天婆婆都记得。
一脑袋陈谷子烂芝麻的破账,一年念叨好多回,有时候许立梅听的都无语,记这些事能发家还是能成仙啊!
马老婆子一听她能出去打听,忙假意阻拦:“算了算了,这种事不能明着提,就别去问你婆婆了,再让你婆婆觉得忌讳,惹她不高兴。”许立梅小声道:“放心吧,我不提这个,我有办法问……”章老太太爱絮叨这些事,话头就特别好引,她过去找章老太太打听袁凤雁的具体年龄,说想寻摸着给袁凤雁说个婆家。“你大姐准不乐意,人家现在攀上高枝了,还能瞧上你说的人家?"章老太太撇撇嘴,这儿媳妇真是闲的,那大白眼狼生的小白眼狼,人家知你那个情吗?但还是报了袁凤雁的生日,许立梅惊讶道:“大凤是冬天的生日啊,我咋记得是夏天呢。他大姑当时坐月子,窗户都不敢开……”章老太太忙道:“那是冰雁,别看她名字里占个冰,可是夏天生的。”许立梅恍然地笑说:“那是冰雁啊,唉哟,还得是娘你记性好,我就记得夏天,当时还下雨了。”
章老太太点点头,扯开了话匣子:“可不下雨了么,晚上九点多,袁平徽戴着顶破草帽过来眶呕砸门,让我过去看着点你大姐,他去请接生婆…我不待想去,你爹说不去不合适,撵着我过去,你瞧赚出个好来了?还不是白眼狼!”许立梅强忍着才没抽嘴角,为啥没赚出个好,还不是自家婆婆过去了啥也不干,热水都不说提前帮忙烧着,就坐那儿听章芝英疼的嚎。大凤当时被吵醒了,吓的哇哇哭,婆婆不说安慰,还骂袁凤雁,嫌她添乱。袁平徽请了接生婆回来后去现生炉子烧的水。等章芝英生了,婆婆撇撇嘴,说了句:“又是个丫头片子。“转身就走了,一整个月子就没再朝面。
这些是大姑姐跟婆婆吵架时她听着的。
就这样咋赚个好?
平时婆婆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许立梅都不耐烦听,也不搭茬,由着婆婆自说自话,今天开始搭茬了,她这一搭茬,章老太太说的就更起劲了,不一会儿不光把三个雁的生辰八字套了出来,袁春'的生辰八字也说了出来。“你大哥回来报的信,说你大姐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心说,他袁家好歹不是绝户命了,哪成想那孩子居然是换了的。你说说你大哥干的这些事,往常也没瞧出来……
许立梅翻了个白眼,还′你大哥′呢,家里也跟章志胜断绝关系了,这老太太就是改不过嘴,她忙把话题扯回来,笑着恭维道:“娘,还得是你,我听你说了这么多回还是记不准。对了,生哪个孩子那天下大雪来?我记得你说雪没过了小腿肚子,去请接生婆人家还不乐意来,是大凤不?大凤是冬天生的。”章老太太被捧的高兴,还是有些鄙视儿媳妇这记性,她都说多少回了还是混的分不出谁是谁,没好气地道:“生大凤当天没下雪,头着四五天窝了场大雪。当日下雪的是老三家生头胎的时候,那天……”半个小时后,许立梅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她不光问出了袁凤雁姐妹几个的生辰八字,还把老三家几个孩子的八字也问了出来,打着谱让马老婆子一起算算。
许立梅完全被马老婆子捧的有些飘了,想找优越感。她小儿子的八字那么好,自家这边应该没有人能比她小儿子命好了吧?马老婆子…
当她不耗费心神啊。
不过送都送到手上了,就着瞧一圈吧,给小年那孩子挑个好的。“我再掐一个俩的,回头几个等我歇歇慢慢算一遍。"马老婆子道,“生辰八字这种东西最是复杂,一口气算太多脑子容易混,算的不准。”许立梅忙道:“一会儿我给大娘摊个鸡蛋吃。"说完她报了袁凤雁的生辰八字,道,“大娘,先看看大凤的。”
马老婆子顺便确认了一下袁凤雁的生辰八字,跟宁静秋告诉她的一样,没出错,还是那个她看不透的命格。
算是不可能再算的,怕她现在就撑不住。
虽然换命后精神上比以前强很多,可连着算袁凤雁这样的命格,还是有些吃不消。
假意掐了几下手指,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后摇了摇头,顺口胡谄:“般,照你大儿子还不如。”
许立梅嘴角裂开,笑的满脸开花:“真的呀?我还以为她家攀上高枝儿,这命许能好些呢,竞然还不如我家老大命好!”马老婆子…
最近掐算的有些频繁,脑子还是混了,她竞然把这事忘了!但是能继续胡扯:“你家老大命里有贵人,这贵人还是精好的富贵命格,一般人就算有些运道,也比不过你小儿子提携的人。”“也是,她家老二呢?大娘你现在累不?不累的话瞧瞧这袁冰雁的命格。”许立梅越听越开心。
马老婆子不知道袁冰雁的命格,这次倒是真算了算,这一算,浑浊的老眼中又透出了些疑惑。
这命格透着熟悉的怪异。
原本这命格带着劫煞,是短命的命数,可现在却发生了变化,命里的大劫难已经消失了七七八八,只剩些小灾小难,还都能逢凶化吉。更重要的是,短命的命数改变后,这姑娘将来居然会有一番成就,说大富大贵也差不多了。
她之前出差错借的命也被改过,袁冰雁的命也被改过……电光火石间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划过,只是划的速度太快,她没抓住。许立梅见马老婆子面色严肃,她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心下嘀咕,不会冰雁的命太惨,吓着这老婆子了吧?
脸色都变了。
从这大娘来了她家里,她就没见马大娘的皮子这么白过。“马大娘?”
许立梅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喊道。
马老婆子回神,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我再看看你大姑姐家三闺女的八字。”
许立梅瞧着她的面色,道:“大娘,冰雁的命咋了?我瞧着你脸都白了呢。”
马老婆子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微微的眩晕。
对了,刚才算这姑娘的八字时,也是感受到了一点点阻力。推演命格时是觉得有些累。
怎么会有阻力?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露出一个苦笑,道:“到底是年纪大了,才算了几个就撑不住劲了。你把那几个生辰八字给我,我抽空算完跟你说。”
许立梅尽管心里痒痒,迫切的想多听几个烂命来彰显她小儿子的命运,不过瞧着这马大娘脸色发白,也怕出个意外,忙道:“我送你回屋歇着。”没想到掐算八字这么费神费劲。
有这样的变化,那是不是也说明马大娘是有真本事的,不过是被政策束缚住了手脚,无法施展罢了。
她家运气果然是好的,随随便便收留个老太太,竞然还是个活神仙。现在的许立梅恨不能把马老婆子供起来。
她一边虚扶着马老婆子回屋休息,一边还是没忍住问了句:“袁冰雁的命咋样?”
算命的没有不懂点心理学的,哪怕马老婆子压根不知道啥叫心理学,但她知道许立梅此时想听什么就行了。
马老婆子也懒得多说,微微摇头,胡谄的话再次张口就来:“比她大姐强些,将来她大姐怕是还要指望这个妹妹拉拔。但照你小儿子对你大儿子的帮助差远了。”
许立梅放心了,只要谁也不如她俩儿子好就成。殷勤的扶着马老婆子躺下,又去冲了碗红糖水端过来,让马老婆子一会儿喝,这才转身出去做饭。
这边,马老婆子等许立梅走了,慢慢坐起来,端着红糖水吸溜着喝着,脑子里在想袁冰雁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