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84
袁凤雁直觉这两人过来绝对不是因为马老婆子。兴许还不知道马老婆子已经出事了。
来得倒是凑巧,可袁凤雁并不想让他们现在出现在村里,影响她娘和姥姥他们的团聚。
此时的两人刚出了公社,顶着大太阳腿着走,速度不算快。袁凤雁意念动了动,正在赶路的袁平徽就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整个人朝前栽去,发出砰的巨响,额头着地,并微距离往前滑了一段,脸狠狠摩擦着在邦邦硬的地面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平徽!"宁静秋惊呼一声忙跑过去把人扶起来,眼瞅着袁平徽的脸上浸出了大片血珠。
“头、头也磕破了。"宁静秋看着袁平徽额头上裂开的那个口子,吓的脸都白了。
“好好的你咋倒了呢!"宁静秋拿帕子想给袁平徽擦脸,才一碰到,袁平徽就一阵眦牙咧嘴。
“嘶…我也不知道!"他低头看看地面,路是有点凹凸不平,可并没有绊脚的东西,刚才那一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这一低头,额头上有滚烫的液体滑了下来,忙结果宁静秋手里的帕子捂上,疼的连连吸气。
宁静秋看看离开不远的公社,颤声道:“公社应该有诊所吧,我们先去镇上找家卫生室给你擦点药。”
大热的天,脸上有伤口不处理很容易发炎,况且额头上那个口子看着有点吓人,少不了得缝针。
袁平徽也不敢大意,他最近的身体可经不起任何意外。这段时间也不知咋了,身体接连出问题。
继高血压、老花眼之后,他发现…他雄风锐减。原本正值壮年的年纪,突然对那事提不起兴趣了。拨弄十分钟勉强挂上挡,一分钟结束战斗。
宁静秋虽有不满,但也理解他这段时间压力大,又刚没了工作,并没有任何抱怨。
袁平徽却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是因为压力大还是身体真正出问题,他感受最明显。
而且刚才那一摔,他发现自己在有危险时身体本能的反应也跟之前大不相同,他几乎没做出任何保护自己的反应。
这在以往根本不会这样。
而且那一下仿佛要摔散架了一样。
这会儿还有些心v惊胆战。
“我知道这边的卫生站在哪……”
袁平徽说完顿了顿,卫生站,也是他看着那孩子被换却没出声阻拦的地方。突然就对这次静秋非得来找章芝英要说法的事没了底气。不过脸上的伤不能等,两人略有些狼狈的返回,去了卫生站。袁凤雁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收回神识,在山上转了一圈,背着筐子下山,框子里多了两只鸡。
去供销社提了捆汽水,回家路过自留地顺手摘了点菜,拎着进了家门。大家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富成兰正在给章芝英塞东西。说是平复,可说话时声音还是带着微微的哽咽,道:“这些年每到过年,给你大哥大姐的压岁钱,都给你留了一份。”老太太展开一个有些褪色的红包,笑了笑说:“这是早年的,那时你哥姐年龄小,就一人给包了五分钱,给你的也是五分,后来涨到一毛,再后来…块、两块。”
老太太手有些颤巍巍的,挨着拆开红包给章芝英看。“后来大了,知道钱重要了,你哥你姐也知道要钱了,嫌一两块少,就涨到了五块,哈哈哈。”
程舒宁在旁边不好意思地笑:“大了能不知道钱重要么。”老太太说起往事,眼里又含了泪。
章芝英也听的泪眼婆娑,是为爹娘挂念她的这份心。这一刻她发现,有些思想即便没得爹娘教育,也有遗传。现在她对还没找到的小四不就是这样么,给大凤几个的东西,也要给小四留一份,等哪天见着一并补给孩子。
亲娘给她攒下的红包,章芝英并未推拒,又依次包好珍重地收了起来,道:“娘…妈,我现在手里不缺钱,您和爸留给我的,我要留个纪念,留一辈子。小闺女能收,说明跟他们不见外,老太太很是高兴。富成兰以前还给章芝英攒了不少衣服,已然是穿不上了,只有最近买的几身她能穿。
除此,程舒晨和程舒宁结婚的钱,老太太也留出了章芝英那一份。即便小闺女已经离婚了,该补给她的也是要补给她。最后又道:“咱家没有重男轻女那一套,当初你大哥结婚,我们添钱给他买了宅子,有他的,就有你姐和你的。那时宅子不好打听,加上我跟你爸手上的钱有限,买的宅子都不大。你那套现在在我名下,等孩子们放了暑假,你们去首都,我把宅子过给你。”
红包和爹妈给她那份结婚的钱章芝英收了,宅子她就没打算要。“妈,我家不缺房子,在市里有三套房子呢,那宅子就先放您名下,您帮我保管着。”
她不好直接说不要,毕竞大嫂和大姐都在,人家要了,她说不要可单显着她了。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该谁的就谁的,咱家啥东西都是你们兄妹仨平分,你哥你姐有了,你也得有。”
老爷子点头:“听你妈的,咱家讲究公平公正。”章芝英只好不再推辞。
小闺女家在市里有房子的事他们听大闺女说了,一套是换走小四的那个人贩子补偿的,另两套就是凤雁从她爸手里要的补偿买的。房子的事之前没听大儿子说,只说了凤雁给她妈妈讨公道的事,听着很解气。
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眼光,怕钱放手里遭人惦记,索性买成房子。老太太红肿的双眼满是慈爱的笑,看向袁凤雁,然后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好孩子,这是我跟你姥爷给你的见面礼,快收着。”袁凤雁看向章芝英,章芝英知道这种礼也推拒不了,笑着点了点头,袁凤雁笑着道谢后接过来。
富成兰道:“给冰雁和红雁的,等见着那俩孩子我再给。"说完又握上章芝英的手,语气疼惜地道,“最小的那个孩子,等咱找着了,我这当姥姥的自不会少了孩子那份,我要当面给!”
是一份祝福,也是一份期盼。
章芝英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连连点头。
老爷子道:“你哥一直催着审问进展,那个间谍受过特殊训练,骨头很硬,一直不松□口待问题。”
他在知道小四的事后自己找人打听过,得到了最新消息,有人给那个间谍送了毒药,人已经陷入昏迷,还在抢救。
间谍的渗透令人愤怒,也令人震惊。
如今首都也在紧张的大查特查敌方势力的漏网之鱼。间谍昏迷的事需要保密,老爷子不能说,只安慰道:“再耐心心等等,好歹我们找到了所有参与的罪魁祸首,接下来就是等。”章芝英虽然心里焦急,可也清楚这种事急不得。说起来,小四的事在她这里是最重要的,可换个角度看,那个间谋涉及的案子,任何一桩都比她家的事重要。
有大哥帮忙催着,人家肯定也会尽快审问,帮他们问出小四线索。长辈聊着,袁凤雁给大家开了汽水,转身去了厨房。程舒宁忙跟了上去,廖雪梅一看也起身出去。袁凤雁道:“大姨,舅妈,你们进屋坐着就行,我先烧水把两只鸡烫一下拔拔毛。”
程舒宁以为她要杀家里的鸡,赶忙拦着:“别杀鸡,你姥和你姥爷又都不是外人,家里有啥菜咱随便炒两个菜就行,千万别跟我们见外弄的这么客气。”袁凤雁笑着指指她带回来的篮子,道:“大姨,我刚刚上山打的野鸡,已经打死了,今天不吃,留上一天明天也不敢吃了。”廖雪梅惊呼:“凤雁,你又去打野鸡了。”上回来小姑子弄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也说起袁凤雁打野鸡野兔。只是这山上的野鸡这么好打吗?刚才凤雁出去好像没多会儿。程舒宁笑道:“凤雁打了野鸡,我们就再沾光吃顿好的。”要是家里的鸡她们肯定拦着,野鸡打都打了,她也就不外道了。烧水不用人帮忙,袁凤雁想让大姨和舅妈回屋里凉快,两人不回去,道:“让你姥和你姥爷跟你妈好好说说话。”
袁凤雁只好由着两人,她去烧水,程舒宁和廖雪梅就在外头洗菜。章芝英想出来,可老太太一直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些家里这些年的琐事,她走不开,只好麻烦大姐和嫂子了。家里还有富余的腊肉,袁凤雁切了一块刮洗干净,能配个菜。主食索性和面包饺子,毕竞是团圆的喜事嘛。程舒宁和廖雪梅虽然也赞同包饺子,可也怕小妹家的面粉不够,这顿饺子吃了,等他们离开,小妹家得光吃粗粮。
公婆虽然带了全国粮票,她就怕小妹不舍得换。袁凤雁看出两人的纠结,笑道:“放心吧,今年分的粮食很足,有的吃呢。”
两只鸡一只炖了,一只酱炒。
炖鸡是袁凤雁做的,她在汤里稍稍加了点培元丹。酱炒的是廖雪梅做的。
包饺子的时候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参与了,一家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没用多会儿就包了好几盖帘。
虽然准备的匆忙,可有肉有蛋有饺子,还算丰盛。袁凤雁拿了瓶茅台出来给姥爷喝。
老爷子倒是真有些惊讶。
虽然猜测小闺女前些年的日子算不上好,可通过照片,又见了人,发现气色比大部分村里人都好。
也知道她离婚拿了补偿,家里最近的日子应该不错,可没想到家里还有茅台。
他倒不是看不起农村家庭,往上数两代,他家也农村的。只是他知道的农村家庭即使买酒也不舍得买太贵的酒放在家里,况且这茅台还得是开条子才能买的。
好奇归好奇,老爷子却什么也没问,只道:“这么好的酒还是收起来吧,今天咱就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不用非得喝酒。”章芝英笑道:“爸,您就喝吧,我陪您喝。您不在我可舍不得开这好酒,今天算沾您的光了。”
老爷子眼眶微涩,他还没跟小闺女喝过酒,也没再推辞,连声道:“好,好,那就喝。”
跟小闺女喝一杯。
老太太也想喝,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就改喝饮料。程舒宁和廖雪梅也纷纷笑着凑趣,一人倒了一杯茅台。酒满上,程老爷子举着杯,手激动的微微有些抖,看着章芝英道:“闺女…老爷子喉咙发哽,他想说些暖心的话,可一张口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今天的眼泪流的太多,他不想哭了,只想享受这团圆的片刻,索性深吸了一口气,将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去,语气痛快道:“今天咱们是小团圆,有了小团圆,相信不久的将来咱们就能大团圆。来,为我们的小团圆先干一杯!”大家纷纷举杯。
谁也没再说太感人的话,再哭下去,这顿饭怕都要吃不好了。众人尽量让气氛放松,捡着些轻松的话题聊,一顿饭吃的倒也欢快。饭吃好了,也到了关门打狗的时候。
袁凤雁'看'着头缠纱布都坚持重新往这边走的袁平徽和宁静秋,嘴角微微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