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87
袁平徽栽下桥的时候附近就有路过的行人,被人救上来送到了卫生站。今天第三次见袁平徽的那个大夫是真的惊了。这位同志是不是有求于他?三顾茅庐也没必要回回带一身伤来,他答应就是。
大夫无厘头的想着,手上动作利索,先再次拆开不久前进行二次修补的伤口查看了一下,万幸,这次磕破的是另一边以及同事刚刚判断的疑似肋骨断裂,B伤口好的很,只是纱布有些脏了。
重新消毒包扎,协助同事对袁平徽进行全面诊断、救治。袁平徽是两个小时后醒过来的,守在旁边的护士大大松了口气,赶紧问了他几个问题,确保病人的思维没问题,才问起他的家人。袁平徽机械式回答完护士的问题,其实他人还是懵的,正在反应发生了啥。哦,他要去找冰雁和红雁,路过一座桥时脚上绊了下,人就栽了下去。“护士,我伤哪儿了?”
袁平徽没顾上回答护士的问题,先关切自己的伤。护士道:“头上磕了个口子…”
她话没说完,袁平徽先道:“头上这道口子是早上摔的。”护士:“早上你摔的右边,这次左边又磕了道口子。”袁平徽:…
护士接着道:“肋骨断了两根,鼻梁断了,左胳膊脱臼。同志,怎么联系你家人?”
那桥也不是特别高,怎么会摔的这么严重。袁平徽深吸了一口气,说了招待所的名称、房间号和宁静秋的名字。宁静秋在袁平徽离开后也有些后悔自己发的那通脾气。不过她也没出去找人,端着盆去简单擦洗了下,换了身衣服,回来躺在床上生了会闷气,突然想起来还没打听马大娘的事。也不知道马大娘怎么样了。
这事还得让袁平徽去打听,想到这里,宁静秋深吸了一口气出去找人。找了一圈没找着,这地方她又不熟,只好回了招待所等着。公社不算大,袁平徽能去哪里?
宁静秋正怀疑袁平徽是不是偷偷回去找他前妻的时候,门就被敲响了。拉开门,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小护士,宁静秋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同志,请问你是宁静秋吗?”
宁静秋点了下头,道:“是…有什么事吗?”护士道:“袁平徽是不是你爱人?”
宁静秋又点了下头。
“那快跟我走吧,你爱人从桥上栽下去摔断了肋骨,昏迷了两个小时才醒,需要人照顾…哦对了,过去顺便把住院费交一下。”宁静秋一颗心慌的七上八下,回屋匆匆忙忙收拾了点东西就去了卫生站。好好的怎么就掉桥底下去了。
她后悔了,不是后悔跟袁平徽吵架,她是后悔不该来这个地方,她要回省城。
从下了车开始往洼子峪走就处处不顺,她都怀疑这地方是不是克他们。到了卫生站,宁静秋看着病床上袁平徽的惨样,哭着扑了过去。“你咋摔桥底下去了呢!”
袁平徽自己也懵,走路平地摔跤,今天都两次了。有点邪门!
往常他不会这么迷信,但是在见识了小年的能力和认识了马大娘后,他现在对这些东西敏感的很。
是真感觉有点邪门。
“我们回省城。"袁平徽艰难的呼吸着,“你去问问医生我能不能坐车,咱们赶紧回省城。”
现在宁静秋也不敢再说继续找章芝英的话了,她连马大娘都顾不上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去问问大夫。”
洼子峪,富成兰的态度也很坚决:“我赞成你爸的提议,这件事我们必须一直追下去。”
一方面,怕袁平徽还有隐瞒;第二就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感受不到骨肉分离的痛苦,可她的女儿在承受痛苦,那个人渣凭什么逍遥。没有麻烦也得给他制造麻烦,直到小四找回来那天。爸妈的心意,章芝英自然不会拒绝,她也恨极了袁平徽。要只有离婚这件事还没这么恨,可他眼睁睁看着别人换走小四不但不阻拦,还抱着仇人的孩子让她养,一直瞒了她好几年。傍晚,冰雁和红雁放学时,袁凤雁一路用神识'看'着两个妹妹进了村才收回。
两个雁打打闹闹地跑进院子,就见家里多了两个她们没见过的老人,正笑容和蔼地看着她们。
两人尴尬的僵在那里,拿眼去看旁边的大姐。袁凤雁拉着两个妹妹过来让她们喊人:“这是咱姥姥、这是咱姥爷。”两个雁腼腆的喊人。
富成兰和程如昌激动地连声应着,急急忙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冰雁两人不接,看了眼大姐,又看向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的章芝英。章芝英笑道:“你们姥姥姥爷给的,拿着吧。”冰雁和红雁这才道了谢接过红包并丝滑的交给了她们的娘。一方交的动作熟练,一方接的动作熟练,配合十分默契。袁凤雁拍了拍两个妹妹的肩膀,笑道:“撂了书包去洗把脸,我带你们上山打野鸡、野兔去。”
红雁一下蹦了起来。
刚才商量晚上的晚餐时,袁凤雁就说再去山上转转,准备晃一圈带点野味回来。
老爷子和大闺女、儿媳都很好奇袁凤雁的打弹弓的水平,就提议一起。袁凤雁笑道:“要不再等等吧,咱们今晚上晚点吃,等红雁回来带她一起。”
章芝英就笑着说不光凤雁弹弓打的好,小闺女的弹弓水平也不错,老爷子更感兴趣了,道:“那就等红雁一起。”
这会儿红雁回来了,要上山的几人就背上筐子走了。章芝英没去,冰雁也不喜好这个,留在家里帮忙。老太太自然也是不去的。
虽然早上坐车的疲惫在中午吃过饭后就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可爬山这样的活动,她还是怕自己爬上去下不来了。
留在家里跟刚见面的冰雁说话。
这边,袁凤雁背着筐带着姥爷他们出去。
一路上少不了碰到几个邻居搭话,袁凤雁也都笑着给众人介绍。有人看到了站在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员,好奇地问袁凤雁:“这是你…表兄弟?”
袁凤雁不想做太多解释,便顺势道:“我表哥!”那邻居点点头:“挺好挺好。”
亲姥姥家里还有当兵的。
而且凤雁这亲姥爷看着也比后姥爷直溜,这精神头瞧着比村里的庄稼汉子还足。
虽然笑眯眯的,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大凤的亲姥爷往那儿一站有点唬人。打了一路招呼,几人出村踏上了上山的小道。上山前的这一段路红雁还有点腼腆,结果一到山上,小姑娘就按捺不住了,掏出弹弓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小脸紧绷着,乌溜溜的眼睛灵活的朝四下张望,看的老爷子乐不可支。
却也不打趣,就那么瞧着红雁那股上蹿下跳的劲头。这还是在外围,袁凤雁并没有急着往这边划拉野鸡,不紧不慢地给姥爷他们介绍这边的地形,每个方向连接着什么大队,山里都有哪些植物、药材…老爷子听得很认真。
论地形研究,他是专业的,职业病释然,脑子里已经在沿途勾勒了好几个埋伏据点。
又往里走了一段,袁凤雁这才悄悄驱动神识,从深山的位置赶了一两只野鸡过来,并将它们藏在自己一行的必经之路上。接着又弄了只兔子放到之前掏过的兔子窝里。老爷子很警觉,察觉到前方有恋案窣窣的声音,但他没出声,去看红雁的反应,结果就发现红雁已经抬起了胳膊,那动作瞧着还挺标准。眼睛盯着前头传出声音的地方一眨不眨,很是专注。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朝前挪着。
几个长辈不由自主的停了步子,好奇又觉得好玩的看着红雁的动作。恋恋窣窣……
一只野鸡先窜出来,红雁眸子一亮,抬手瞄准,判断好野鸡的行走路线,嗖,一颗石子射出,正中野鸡脑袋。
野鸡扑棱了两下,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众人刚想叫好,就见另一只受到惊吓的野鸡扑棱着翅膀从草丛里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红雁忙重新上膛',射击。
但野鸡速度快,除了跑还扑棱着翅膀飞,红雁的第二′枪′打偏了。眼瞅着到手的野鸡要飞走,她焦急的转头:“大姐!”袁凤雁笑着抬手,拉满弹弓射了出去,正扑扇着翅膀飞的野鸡落回了草丛里。
红雁欢快地跑过去捡战利品。
老爷子则眼睛发亮的看着两个外孙女。
神枪手的好苗子啊!
“凤雁,你的弹弓练了多长时间?”
他听芝英说红雁练了一星期左右水平就很稳了。刚才瞧着那股精神劲儿,越看越喜欢。
袁凤雁说了个跟红雁差不多的时间。
“准头很好,等放暑假跟你娘来首都,我带你跟红雁去练练射击。”红雁正好提着两只野鸡回来,闻言道:“姥爷,什么射击?”警卫员上前把野鸡接过来,老爷子大手摸了摸红雁的小脑袋瓜,一点也不嫌弃她满脑袋汗,笑道:"练枪,怎么样,打不打?”红雁呼吸都急促了,眼睛都亮了起来,重重点头:“打,姥爷,我真能打枪吗?是真枪吗?”
她见过公社的民兵带的枪,但只是远远见过,都没近距离看过,但也觉得很威风。
村里跟她同龄的小伙伴应该没人打过真枪吧。看着外孙女期望的眼神,老爷子哈哈大笑,道:“当然是真枪,你姥爷我是军人,能让你玩玩具枪?”
又拍了拍红雁的小脑瓜,道:“放了暑假就来首都!”红雁本来就热的小脸通红,现在更是因为太过兴奋,红的跟熟透的苹果一样,连连点头,又去看大姐,朝袁凤雁扑过去:“大姐……”袁凤雁拿出帕子给她擦汗,笑道:“等放暑假我们就启程。”不过她对姥爷说的射击兴趣不大,到时候让红雁去玩玩就行。几人又在山上转了一会儿,抓了只预备好的兔子,不过兔子速度更快,红雁连打了三次都没中,袁凤雁抬手把兔子打晕,拎着一起回了家。一进门,老爷子就声音洪亮地道:“凤雁和红雁的弹弓耍的是真好。”富成兰也着急等着他们回来呢,都没顾上听老爷子说什么,就先冲老爷子招招手,道:“来来来,你看冰雁的绣花,这孩子还没学几天呢就绣的这么好了。”
说完才想起来自家老伴刚刚说了啥,忙看向袁凤雁她们,笑问道:“打着野鸡了?″
廖雪梅笑着道:“两只野鸡一只野兔,这俩孩子的弹弓打的太准了。”袁凤雁有些微赧。
红雁和冰雁受夸就行了,她听着长辈们这么热情的夸奖她的弹弓水平,还有那么一丢丢小羞涩。
难得啊,她堂堂凤神还羞涩了。
老爷子去看冰雁的绣花,他是不懂绣花什么的,但瞧着绣的那朵花很是像样,连连点头,毫不吝啬的对冰雁大夸特夸,夸的冰雁都不好意思了。一家人齐上阵,热热闹闹的准备晚饭。
廖雪梅跟着章芝英去帮忙拿东西,见她拎出来小半袋大米,忙拦着:“小妹,咱一家子都不是外人,也都不是那养尊处优的,馒头吃得,窝头也吃得,困难的时候树皮都吃过。所以不用光拿细粮,咱蒸点窝头吃。”章芝英笑嗔道:“嫂子,你还怕吃穷我啊?今天没听那宁静秋说嘛,我可是找袁平徽要了六七千的补偿呢。”
廖雪梅就轻轻打了她一下,嗔道:“要了六七千这日子就不过了?不还是得省着吃。”
章芝英笑道:“跟你开玩笑呢!家里粮食真不缺。麦子、大米都有。吃完了跟村里谁家不能换点儿?村里吃粮终归是比城里方便些。”大米拎出去,程舒宁和老太太也过来劝,说掺和着吃点粗粮啥的。章芝英少不了又解释一番。
但是吃过晚饭后,老爷子就给了警卫员一叠全国粮票,让警卫员去公社招待所住一宿,明天去公社粮站买了粮送回来。本来这票就是准备给章芝英的,他也瞧出来了,这闺女虽然没在身边长大,可心眼的实诚劲儿真随自家人,给她票怕她不要,索性换成粮食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