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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100

袁凤雁没理会他们的官司,关好门,带着姥姥开始处理最近采的这些药,一边把刚刚那几人来的目的以及其中的关系说了一遍。富成兰一听这里头还有宁静秋,就觉得事情有古怪。老太太看了眼门口,压低了声音道:“大凤,你说…她找人来这边烧香,可别是要弄些害人的把戏,想害你们吧?”

虽说现在禁止封建迷信,可老一辈的人早年间没少听说些神鬼的事,也多有信奉,知道有些手段是能害人的。

什么人家盖房子的时候在地下埋剪刀、埋钉子;什么扎小人、借运势,富成兰还听说过巫蛊术。

当下的环境,部分人虽嘴上不提,心里都存着敬畏。若涉及到外人,富成兰自会说不信;可到了自家人身上,她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富成兰就是觉得宁静秋安排那个老太太过来不是单纯的上香烧纸,肯定是想弄些歪门邪道来害舒月和这几个孩子。

袁凤雁轻笑。

还真叫她姥猜着了,马老婆子就是害人来的。倘若她没有这点本事,说不准这命就真叫她换了去。袁凤雁甚至怀疑,上辈子她娘和两个妹妹的死,会不会也跟这种邪门歪道有关。

不过这事不好跟姥姥说,袁凤雁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不过就算是来害咱的,这估计也没成。”

富成兰也反应了过来,提着的心咂当落回了肚子里,笑着点点头:“也是,那人自己都躺下了。"说完富成兰又补了一句,“宁静秋若真安排人来搞歪门邪道害咱们,那这就是她的报应。”

那老太太出了事,宁静秋往后的麻烦牵扯不断,可不是报应么。程舒月倒是没碰上这几个人,可章家那个出事老太太的家人找上门这件事,自有好事的人跑去跟程舒月讲。

程舒月神色平静,既没有同情,也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淡然的就像在听一家不相干的人和事。

倒是等收工回到家,听大闺女说起这事儿竟然跟宁静秋有关时也有些诧异。“出事的那老太太是宁静秋安排过来的?她让那老太太过来干啥?”总不能是安排来当眼线盯着她们一家的吧?那老太太比袁平徽和宁静秋上次来的时间要早,那回也没听说那两口子在村里打听或者去找那个老大娘啊。

袁凤雁笑着往她娘碗里添了勺西红柿鸡蛋汤,道:“说是因为她儿子身体不好,要来袁平徽待过的地方拜拜。”

程舒月倒是没往马老婆子是来害人的这方面想,嘴角抽了抽:“也不怕被人举报!”

不过现在不用举报了,大伙儿都知道了,宁静秋肯定会受到处分,该!那老太太在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程舒月自然知道对方,也听说过对方来的目的,说是来寻亲,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跟袁平徽和宁静秋有关系。现在那个老太太摔成了植物人,人家家里肯定不能放过袁平徽和宁静秋。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不管是章家还是袁平徽那边,跟她都再无瓜葛。袁凤雁:“娘,这亲断的还真及时。”

程舒月怔了下,随即也反应过来。

是啊,可真及时。

要是关系没断,章家那边少不得要她出面从中帮着说话,也可能会以程舒月娘家人的身份拿袁平徽背叛程舒月这事做由头,让袁平徽承担全部责任。现在断了亲,他们没那个立场提了。

下午,程舒月就听到了章家的后续。

章家老两口一看马老太太的家人找了上来,都不需要闺女提点,老两口就先发制人,指责冯超远不该放任马婆子这么大年纪的人出远门,当儿女的也不跟着;又怀疑马婆子来这边的动机有问题,连个真实地址都不敢留,害他们儿子白跑了一趟。

冯超远本来就没想着放过这两家,一听章家老两口子这么说,当下也是不乐意了,说什么也要章家负这个责任。

毕竟人是在章家出的事,哪怕老两口争辩说是马婆子自己栽下来的,他们收留是好心,冯超远也不认这个说法。

有证据吗?哦,倒是有证人,可这证人全是马家人,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串通一气?

两个公安和接到消息赶过去的大队长两边调停。章老太太开始不依不饶的在地上撒泼打滚,反过来想让冯超远把这段时间他们家在医院的花费赔了,章芝芸也在旁边帮腔。气的冯超远脸色发青。

章老太太这么闹也是有原因的。

这段时间章老爷子没少给她脸色看,老爷子觉得都是自家老婆子贪小便宜招来的这个麻烦。

二儿子和儿媳两人也是,最初的担心慌乱过后,又随着照顾病人的耐心逐渐告罄,也开始埋怨章老太太当初不该把人领回家。章志国从医院回来,来二老这边吃饭时话里话外也都带着埋怨。章老太太心里压力老大了。

如今遇到了马老婆子的儿子,可不就是想扳回一局,把家里的损失挽回一些,往后她也能在老伴和儿子面前挺直腰杆。所以这才不管不顾的闹了起来。

可她这一闹,反而激起了冯超远的怒火,本来在他娘假冒信息这事上有点理亏,把责任全推给章家和宁静秋也是多少厚着点儿脸皮的。现在章家对于他娘出事一事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还大吵大嚷想让他赔偿这段时间的医药费,他哪儿肯干?

心里那点点不自在彻底消失,要跟章家较个真。章老爷子又是老套路。

放任老伴儿闹,他在旁边察言观色,想着冯超远到底是外地人,这儿是洼子峪,是他们自己的地盘,这人总要低一头,不敢闹腾。谁知道冯超远没吃这一套。

宁静秋刚开始时缩在旁边当鹌鹑,可冯超远哪儿能放过她?在章老太太撒泼打滚不停嚷着'谁让你娘来这边的?你这当儿子的不孝顺,不陪着你娘过来,我们看她一把年纪又大热的天,好心收留她,结果出了事你怨我们。我们还没怨你娘脏了我儿子家的地呢!!气恼之下的冯超远直接把宁静秋拽了出来,让她应付难缠的章家人,跟章家人谈赔偿,否则章家这边要承担的那一部分也由她。宁静秋一个头两个大,此时的她恨不能原地消失,真的很不想跟对面这家人打交道。

别看刚才她装模作样的找袁凤雁打听马大娘的下落,其实她知道马大娘在谁家。

上次来洼子峪时碰到的那两个人她听袁平徽提起过,是袁平徽的前二舅子,那这俩老货就是袁平徽的前丈母娘和丈母爷!这俩老货上次没见着她,可不见得不知道她的名字,这要是等会儿知道了她是谁,估计还会有别的扯皮。

头大归头大,旁边的冯超远正怒瞪着她,宁静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跟章家老两口掰扯。

章家老两口倒是真不知道宁静秋的身份,以为她是马老婆子的闺女或者儿媳,扯着嗓子跟宁静秋骂,嚷着让宁静秋赔钱。章连国和两名公安喊的嗓子都冒烟了,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公安出面,冷着脸大声呵斥了两句,章老太太也才反应过来…哦,这是公安,顿时一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才女婿介绍过了,可她满心里只有想挽回在家里地位和面子的事,光想着算计,忘了对公安的敬畏。

不再对骂了,可扯皮还得扯。

一方不想承担责任,另一方就觉得责任在章家,章家必须拿出个态度,谁也不认可对方说的,少不了吵吵嚷嚷。

最后冯超远说先去医院看看他娘,一行人又从家里吵到医院,路上吵,在公共汽车上吵,到了医院后章家老二领悟了自家爹娘的意思,跟着一顿胡搅蛮缠,差点把冯超远气死。

盛望山没让章芝芸跟着过去。

老丈人家当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作为女婿,他现在走人不合适,可一方面又担心家里的段海超。

人还在自己家里等着他们带袁凤雁回去呢,他们没把人带回去,再没人回去给个交待啥的,那少爷不得掀桌子?他弄这一出是交好的,不是交恶的。所以出发前交待了章芝芸两句,让她先回去想办法把段海超哄好,等老丈人家这边的事了,他们说通了袁凤雁之后再定日子请段海超过来。章家这事儿掰扯了四天才有了结果。

盛望山也不是孤军奋战,他联系了妻子和老家那边关系很好的朋友过来帮忙,甚至还请了个律师过来,要跟章家打官司。在这个很多人都还不知道律师这个职业的年代,这一招确实挺唬人的。只说一句打官司和有专业人员介入作势真的要打官司,是两种不同的震慑,章家二老和章家老二两口子差点瘫地上起不来,先前想赖账的计划落空,态度也来了个大转变,好声好气的跟冯超远谈,磨破了嘴皮子,最后商量下来赔五百块钱,外加报销冯超远一行人这趟来回的吃喝费用、路费以及这几天马老婆子的住院费。

章老二两口子不想拿这钱。

有些事,埋怨着埋怨着就在心里扎了根,越发笃定了那种埋怨。两口子一致认为责任在老太太身上,想让爹娘把这钱掏了,可爹娘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三房哪儿能让?老三两口子跟二房干了一架,平日里也防贼似的盯着二老和章老二两口子,生怕老爷子和老太太真掏了这钱。要不来钱,许立梅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都使了出来。她闹,孟淑婷也闹,闹的整个大队的人天天围那边看热闹。冯超远不着急,他找医生了解过他娘的情况,当下并不适合长途跋涉,最好再观察几天,反正这几天在这边住院的钱是章家出,章家只要在他们离开前批赔偿送过来就行。

送不过来就起诉。

宁静秋也觉得天塌了。

章家赔了五百,到宁静秋这里冯超远要两千块。凭什么章家赔五百,她就要赔两千?

冯超远也是有点看人下菜碟的。

他倒是想跟章家要两千,可有几个庄户人家能拿出两千块?真要死咬着那个数不放,怕章家就要狗急跳墙了。

宁静秋不一样。

冯超远知道宁静秋以前的情况,她前夫家条件不错,当初宁静秋跟她前夫离婚要了不少钱,还弄了房子,颇有些家底。要不是看在她儿子生病的份上,冯超远还想再多要点儿。章家那边的闹腾跟袁凤雁无关,这几日每天按部就班的上山采药、回来炮制药材。

家里厨房外头布置的阵法能隔绝饭菜香,可这药味儿袁凤雁并没有特意处理,药味儿飘久了,总有好奇的邻居来打听,问到跟前儿了,程舒月和袁凤雁也就没再瞒着,单说了城里收购药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