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无所不能(三十八)(1 / 1)

第38章村姑无所不能(三十八)

整场突发事件经历下来,就像是一次质感拙劣的三流剧本演出。大概正常闹剧从头到尾都是骑士故意设计的一-这一点无需提醒,伊莲娜此刻阴沉至极的脸色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可无论是小毛贼还是那个冲出来拦了一把的男人现在都没了影子,感受一下周围的气氛,显然也不是追上去做点什么的时候。

这事情回去后和同伴们提起,奥兰多不出意外地冷了脸,和伊莲娜在一旁嘀嘀咕咕,商量接下来的对策;而拉斐尔摸摸下巴,似乎已经有了思路:“看起来非常固执死板,偏偏又强得不像话的骑士啊……”“嗯,那就应该是专供王庭的那一批吧。"他语气轻飘飘的解释道,“自小到大都是按着骑士守则培养长大的,简单来说,就是刻意调教得都没怎么见过世面,除了实力上说得过去,有一个算一个,脑子都不太好用。”我还有点迷茫:“不是骑士吗?脑子这么不好用没问题吗?”神官没有直接回答,只对我眨眨眼睛,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懂了。

毕竟比起真正纯洁高贵自我独立的骑士,被培养的行动刻板,思维更是宛如白纸一张的家伙,显然更加适合为王庭服务。“这种家伙不太好对付,"拉斐尔有点抱歉的看着我,难得露出一点头痛的表情:“他们通常不会单独行动,要是鼓捣出这么多有的没的,那只能说,三天之后他一定回来找你的。”

一旁的伊莲娜顿时噫了一声,瞪大了眼睛:“不能趁机跑掉吗?”“不太建议呢,"神官重重叹了口气,“能差使这种角色的只能是王室的人,暂时还不确定是哪一位,但无论是谁,都不是可以随便敷衍应付的对象。”会是哪一位呢?拉斐尔面上微笑不变,心中焦躁情绪却积累的越来越多;之前特意去了一趟教会联系老友确定情况,然而有关贝格斯特的问题,提索罕见地选择含糊其辞。

反复追问之下,对方只模糊表示他之前的要求确实已经做到了:“那个会对你们产生威胁的城主已经不存在了",提索是这样回应的。至于说好的“代价”,对方却意外吞吞吐吐的表示,这件事,之后再说也不着急。

…对拉斐尔来说,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要是这么说,就代表着有教会之外的强大势力可以无视规则直接插手其中,但具体涉及到了哪一位,现在的神官也没什么思路。总之,目前暂定就是三天后先看看情况。

这超出了武力能直接解决的范围,就连拉斐尔也露出了头痛表情,提醒着满脸郁色的勇者,这不是可以咬牙硬干的时候。先忍耐一下吧。

而当天晚上在旅馆休息时,我忽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房间内早早熄灯,窗外依稀还有过往行商的叫卖声和鸟雀稀疏的鸣叫,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屋子里另一个平稳的呼吸声。片刻后,我终于开口。

“…今天白天的小孩子和那个男人,你没有和奥兰多他们提过呢。”“什么?“旁边的床榻传来伊莲娜故作困倦的嗓音,她意料之中的没有睡着,也知道我今天晚上没有睡着,语气平平地回应道:“我是你的护卫,这种事情你不开口,我不会主动告诉他们的。”

至于为什么下意识忽略了这件事、也没有让伊莲娜提起呢。“反正如果说出来的话,按着那两个家伙的习惯,应该今天晚上就要采取什么措施了吧?"伊莲娜翻了个身,放轻声音,小声咕哝着:“虽然平日里经常看不顺眼的样子,但在这种事情上那两个人风格其实还蛮一致的。”我安静听着,没有立刻回话。

她说到这儿却停了下来,我听见一点襄窣磨蹭的动静,没过一会,我的被子一角被掀起一点,精灵小姐手脚并用地慢吞吞地从床边爬了上来,就这么趴在我的旁边,睁着一双毫无睡意的清亮眼睛,幽幽看着我。“你其实也能猜到吧,如果全部让那两个家伙接手负责,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不定能查出来,但是代价如何,可就不一定了。”她小幅度皱皱眉头,露出个很嫌弃的表情:“就,那种非常糟糕的、不管旁人死活的类型。”

我挪了挪脑袋,看着精灵亮晶晶的眼睛,低声问道:“那,伊莲娜的意思呢?”

她眯起眼睛,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戳了戳我的脸:“你是我的雇主,我现在的主人,所以我在问你的意思。”

…唉。

非要让村姑扛事,讨厌呢。

我脑袋转回去,盯了一会天花板。

想了想后,我对她说:“先去帮我把生命药水的材料拿来吧。”精灵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床脚滑了下去,片刻之后她帮我拿回了材料,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同时,原本空空的手上也多了袖箭和匕首。生命药水的配方是魔女伊芙教的,除此之外,她还送了我许多不需要魔力参与的药物配方,在这种时候倒是意外排上了用场。之前看到的那个孩子,认命领罚的速度实在太快,想想应该是有什么交易在里面。我拿了些方便入口快速补充体力的食物和临时配好的药水放在背包里,又看向伊莲娜,问她:“能在不惊动他们两个的前提下,带我再去一次么?暗精灵闻言挑了下眉,露出个十足嚣张的笑容。大

与擅长正面对敌单兵作战的勇者、操作魔法范围性攻击的神官不同,暗精灵真正擅长的领域应当是潜行匿踪的偷袭暗杀,当然,在两个数值怪物作为同队队友的前提下,平日里基本上不需要她的铺垫准备,倒是这一次,充分展露出她隐藏许久的真实实力。

随着精灵点头,我只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当高速移动的画面终于静止,面前的画面已经是篝火闪烁,一片歌舞升平。劣等酒水的气味混着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混合挥发,粗鲁的叫骂混合嬉笑声,篝火旁是舞女飞扬旋转的鲜红裙摆,肆意散开手脚之间的清越铃音。精灵再次出现的悄无声息,某种意义上却也不算是毫无预兆;她在篝火旁显出身形的瞬间,原本嘈杂热烈的交谈声也随之戛然而止。为首坐着的那一个,正式白天看见的那个满身罪纹刺青的男人,他瞧着三十多岁左右的年纪,长发乱糟糟的,短褂破烂随意挂在身上,大方袒露出肌肉精瘦的手臂与胸膛。

纹路繁复的刺青自额头蔓延直至手指指节,只能依稀看清的深邃端正的五官轮廓,一双眼黑漆漆的,情绪复杂难辨。他率先看清了伊莲娜的模样,随即目光与我对上,男人挠了挠脑袋,很头痛的样子。

“倒是猜到了两位会再来一趟,但是比我想象中的快呢。"他咕哝一声,撑着膝盖站起来,其余人无需吩咐就已经无声无息地散去,精灵眼尾余光轻飘飘扫了一眼,对此无动于表。

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浮夸的敬畏谄笑,俯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叫我扎伊德就好。”

在已经空无一人的篝火旁边,他找了两个干净的杯子放在我们面前,自顾自地倒满酒水,以此作为招待。“小的没什么本事,但大小也算是这里说得上话的家伙,有什么事情问我就好。”

我盯着杯子,想了想,还是选择直接开门见山:“今天白天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和那位骑士做了什么交易?”

“什么孩子?野狗一样的流浪崽子罢了,当不起您这样的称呼。“男人细声细气地回了一句,这才接着答道:“您要是这么问,那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小狗崽们自小学着怎么找食吃,难得有大人物愿意和他们做交易,自然是乐不得的答应。”

“我问了那个小崽子,对方承诺了一袋子黄金作为报酬,要他去配合今天白天那场烂戏,其余还有什么事情,小的们就一概不知啦。”我有些疑惑:“所以,你不知道他和那名骑士有联系?”男人的动作顿了顿,还是老老实实摇摇头,对我露出一个讨好意味更浓的苦笑:“我要是知道的话,哪里会让这种生涩小子去啊,我亲自上的效果难道不是更好?这下子白白废了半天力气,说好的报酬也没见到影子,还差点丢了一对爪子进去。

线索到这里,其实就已经算是断了。

但还是有很多疑点没办法解释:像说骑士的性子那么古怪呆板,感觉上分明连最起码的人情世故也没搞懂,这样的人又是怎么编出这次的剧本、如何联系上贫民窟的小孩子,要他配合自己的?

面前这位贫民窟的首领分明是个性子油滑八面玲珑的类型,那位骑士一直都是自己行动吗?是靠自己找到了配合他的人吗?安排如此迅速流畅,在离开奥兰多的视线开始计算,掐准我出现在贫民窟的时间,在此期间居然完全没有惊动其他人吗?

明明是个身着王庭秘银铠甲,站在哪儿都异常惹眼的家伙……还有一些其他暂时没有头绪也想不通的地方,我皱起眉头,半天没有思路。扎伊德的手指在粗陶酒瓶上反复摩挲着,他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后续的询问,只有沉默的思考,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暗精灵幽冷凝视的目光。他隐秘地吸了口气,小幅度舔了舔嘴唇,试探着问道:“您今天来的意思…?″

我嗯了一声,思路还没抽回来,下意识回答道:“白天看小孩子可怜,想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我实话实说,可不知为何,男人脸上的表情反而多出了几分难堪的绝望。他人还没说话,膝盖已经在我惊恐的目光中熟练地落下,轻轻贴在了地面上。

“小姐……“他匍匐在地,脊背的线条恭顺地垂下,像是只过于擅长摇尾乞怜的流浪弃犬,膝行着慢慢靠近,细声细气地哀求着:“您瞧着实在是个好心肠的,小的只求您施舍一些额外的善心,那几个小崽子实在是没什么滋味;我愿意在您身边伺候,要我做什么都成,当个出行垫脚的踏板,日常消遣的玩意儿,想怎么弄都随您……

……这对吗朋友!这剧情不对吧!?

我被他这动作吓得毛骨悚然,一时间大惊失色,伸手向后虚虚乱抓:“伊莲娜!伊莲娜!”

呜…!救!!!

精灵板着脸,默不作声地伸手拽住我身下坐着的毯子,用力向后一拽,直接拽到了自己的旁边。

我顺势拢住裙子抱住膝盖,一脸警惕地盯着抬手却落空的扎伊德。“想要靠这种法子挤进来?"精灵紧紧贴着我蹲下来,神情古怪地盯着怔在原地的男人,倏地冷笑一声,阴恻恻道:“不要脸的家伙够多了,休想再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