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天下第一(二十)(1 / 1)

第98章指挥官天下第一(二十)

检查身体并未花费太多时间,副队兼职军医很快收回动作,干脆利落地汇报初步情况,此前跟着我们的那只异种是附近最后一只高危级,队长列文其他队员在城镇的另一端行动,很快就会过来和我们汇合。这个过程没浪费多少时间,列文看起来状态不错,涂抹深色油彩的脸上露出一口存在感极强的白牙。

“这里少说废弃了半年以上了,好消息原住民撤退的很匆忙,不少东西没来得及完整销毁,靠陆行舰上的设备还能解析出来不少有用情报。”列文一贯是那个负责统筹全局的,他拿了根枯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勾出几条接下来的预备路线,其他队员检查着装备,篝火旁边除了他的讲解声与柴火燃烧的细碎炸响,就只有我敲击键盘的声音。没有人开口,副队一贯保持沉默,金斯利转头看向我,眼神深沉莫名。“坏消息呢?"我没抬头,直接问道。

列文答得也很干脆:“仓房的残留物有不少是不少军方旧式的,不是我们熟悉的型号,初步猜测可能有其他主城区与这里的古魔做交易。”在场人不少,除了几个年轻的轻轻皱了下眉,其余人并未立刻做出评价。有这种发展也不奇怪,人类的生存环境如此极端刻薄,与古魔合作也可以是走投无路之下的一种另类手段。

而对我来说,一个会看情况选择是否和人类做交易的特殊种族,要比纯粹不死不休的仇敌要好办的多。

“还能搜集到更多线索吗?”

我这么问着,而列文对此似乎早有准备,跟着递了些东西过来。这早就不是什么勇者斗魔王,光芒终将战胜黑暗的古代童话了,两边的生命都在挣扎着想要活下去,为此双方都愿意付出一点不大不小的代价。列文带回来不少材料,副队跟着帮了点忙一起整理分析,最终的结论不算乐观,引来旁边围观队员一声故作忧郁的唏嘘声。“情况看起来不算乐观呢,指挥官大人。"金斯利不知何时坐的与我极近,一双肌肉饱满的长腿分的很开,本人解释说法是坐在石头上实在是太矮了一一“你们要是不介意看着我小姑娘一样拢腿坐着,那我无所谓”一一总之就是,这种姿势能稍微舒坦点。

军医对队员理直气壮地解释不予置评,只是默不作声踢了踢他的另一只脚,好巧不巧地,正放在我的身后。

我没空理会旁边的小动作,粗略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稍微有点头疼。

和古魔做交易的主城区不止一处,交易范围也要比想象中更大一-至少不少地方并不吝啬真正可用的武器装备,而与之作为交换的是,古魔自身的血肉。或者说,他们可以与污染同调共存的秘密。这是注定掺杂了血腥味的灰色交易,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克制着更多的贪欲与野心,而从初步收集的情报来看,这座废城姑且可以视作此前的一个隐秘贸易地点,但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差错,直接导致了双方的不欢而散。至于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大家没带着卡洛斯一起玩,很简单,一来是因为卡洛斯根本没有指挥官,寻常人也走不了这么远,二来就是我在城墙附近新叠的十几条轮回记录,卡洛斯挑选主人的条件太过苛刻,唯一符合记录的对象,又一定是会被远程咒杀的敌人。要不是我莫名其妙被阿缇耶带着开了个头,又一步步地走到了这里,估计连这点情报也拿不到手。

我关闭屏幕,简单揉了揉脑袋。

至于金斯利所说的情况不乐观,那也不是一句单纯的调侃,其他的主城区越过卡洛斯和古魔联系,要说一点准备都没有肯定是不可能的,最糟糕的情况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腹背受敌,一整座城都要被当做交易的筹码,放在天平上切割衡量;

古城的城墙可以做到永恒不朽没有错,可也没有人说过,卡洛斯不能是一座纯粹的空城。

这份情报来的轻而易举,某种意义上又太过猝不及防,我能感觉到这里有不少人正看着我,等着我的下一步安排。

…就是说,都走到这了,是吧。

我将情报打包发给了远在卡洛斯的副官先生,找人一起分享烂摊子的感觉出乎意料的快乐,我忽略掉属于副官的加密联络频道那疯狂刷新的通知栏,若无其事地略作思考后,便干脆得出了新的结论:“接着往前走吧。”列文抬眼看向我,军医依旧安静,而金斯利看着我,溢出一声散漫轻笑。埃迪找个地方靠墙站着,闻言如此,便砸了咂嘴:“跟着古魔的行动一起跑吗?”

真的假的,就靠这么几个?

“不然呢?现在返回卡洛斯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啊,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一个人就能帮这世界逆天改命了?"我说,“消息已经通知给阿尔克曼了,他准备如何安排是他的事,我们继续往前走吧,说不定运气好一些,能找到古魔的领袖,心便再和人家好好聊聊呢?”

金斯利嗤笑一声:“都到这一步了,卡洛斯的指挥官还能和人家聊什么?”“不知道呢。“我平静回答,“不过首先第一步应该不是考虑聊什么,而是先找到人,再说怎么聊。”

他兴致缺缺的问我:“怎么,指挥官手里还有能找到古魔行踪的魔法?”我仰起头,看向他。

“没有。”我回答说,“但应该可以试试让他们主动些,反过来逼他们出来找我。”

金斯利眨眨眼,嘲讽混杂戏谑笑意沉在眼尾,笑着转开视线瞥向空处的那一瞬,轻慢的讽刺痕迹便愈发明显。

他不信任我,更没打算相信我的那句话。

而且不止是金斯利,其实包括列文在内的其他人大概也同样如此,只不过军人骨子里的绝对服从性取消了自作主张的可能;也许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支队伍从离开卡洛斯的那一刻开始,大概就已经做好了自身是必死的打算。

我不意外他们会对着我得出这种结论,跟着任性妄为又毫无经验的指挥官上了战场,带来的负面影响绝对是致命的。不过眼下我没什么兴致纠正他们的刻板印象,只是对着金斯利吩咐:“能不能麻烦把刚刚的作战记录调出来给我发过来?”我话题转的实在太快,金斯利明显卡了一下。但他并未犹豫太久,或者说没什么兴趣在这件事情上卡我太多时间,这男人只意味深长瞥了我一眼,随即调出记录,将此前的作战记录发了过来。我按部就班同样收集了其他人的信息,又叫出来脑子里已经安静许久的系统。

“我们在初始地图的作战记录还有吗?“我问他,他顿了顿,才温顺应声:“有的。”

我是个半路出家的指挥官,没什么实际上的战术天赋,几乎就是靠着反复读档一点点死抠数值和机制,勉强才能推出一套可以偷懒的万金油作战模式。金斯利的态度算是最消极的那个,可即使如此他也没说过退队或是辞职不干之类的话,真正的军人出身就这点好,服从性绝对优秀,而其他几位则抽空过来安慰我,意思大差不离,基本就是有意无意地提醒我,我才是他们的指挥官,那个唯一可以说了算的。

“我们是军人,无论什么结局都有对应的心心理准备,这一点您完全可以信任我们。"灰烬如此安慰着。

至于有没有认真相信我能成功、我说出来的东西是否靠谱,可行性究竞有多少,哪怕是最温柔的军医也同样选择避而不谈。我依旧懒得回答。

年长些的给了我宽容思考的空间,而金斯利看乐子不要命的成分更多些,年轻的狙击手大概是觉得此前生死时速已经算是和我有了过命的交情,趁着清闲功夫,偷偷摸摸地凑上来,又是非常顺手地拽了拽我的头发。他好像对我的头发一直情有独钟。

我抬起头看着他,埃迪屈膝坐在我的旁边,仍习惯性带着战术面罩,眼睛附近的油彩洗得干净,衬得褐色眼珠剔透又清亮。他眨眨眼,弯着腰凑上来看我:“你说要他们反过来找我们,怎么做?”我也随他一起眨眨眼,稍微倾过一点角度。“用一些比较简单粗暴的方法来说,应该就是……打到他们必须要主动找我的程度?”

狙击手咂咂嘴,露出一点明确的怀疑。

“就靠我们这几个,这法子行吗…”

我合起手中的电脑,脸上带了一点意味深长的微笑。“索性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先来试试?”我看看他,笑眯眯的提出了那个早早准备好的建议:“先在附近溜达溜达嘛,我可以保证,不浪费太多时间的。”大

不浪费太多时间的结论是根据这几日对小队成员的体能状态得出的最终结论。

我需要更多的作战情报信息,年轻的士兵也需要一点发泄郁气的途径,此前收集来的情报或多或少对他们的稳定心态造成了打击,而更年长的两位大抵是存了自己做个保底的心思,列文没否认我的突发奇想,但也没有继续询问我下一步应该做点什么。

系统连接了他这段时间用过的电子设备,告诉我他最近涂涂改改的计划,我看了一眼,得出一个结论。

“列文的风格太保守了。“我和埃迪一脸严肃地强调,“不够快,更不够狠。埃迪在旁边听得咯咯直乐:“这种说法还是头一回听,可是指挥官小姐,不保守点的话,咱们的小命就都得丢在里面啦。”“其实也可以不丢的,"我回答说,“要不要试试看?”埃迪脾气很好,瞅准机会伸手揉揉我的脑袋,笑眯眯的问:“行啊,怎么试?”

很好试的。

我想。

感谢血肉增长的特殊buff和陆行舰上的无人机,这附近能刷到的野怪和隐藏关卡已经全都被我挖了出来,而我早早说过我是个半路出家的指挥官,除非特殊情况,不然真的不喜欢卡极限的高难操作,所以我的作战风格也始终非常保守,且稳定:

区域安全,出击迅速,一击必杀,毫无保留。这种纯粹且太过安稳的胜利与战场的气氛格格不入,可对于习惯了将死亡挂在眼前的军人来说,却又太容易生出异样病态的眷恋与痴迷。战场是注定的死,可胜利本身带着生命延续的鲜活气味,这味道如今仿佛醇浓烈酒,将我身边的士兵们渐渐浸透了,年轻的狙击手按着我的吩咐匍匐在固定的点位,他的肢体与意识开始渐渐变得放松,在我言语指挥的区域里像是被心着脊椎反复抚摸的大狗,不受控地跟着垮下了紧绷的神经。怎么做到的?狩猎的范围目前仍在狙击手的射程中,仿佛是一个被消音器藏起来的小秘密,他偷偷摸摸凑到我的身边,咕哝着问我。我老老实实地说,穷举法。

埃迪眨眨眼,他的褐色眼珠被战术面罩单独隔出来,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剔透又清亮。

哎呀,指挥官怎么还骗人呢,他哼哼唧唧,小声又无奈的抱怨着,他在我旁边屈膝盘腿,肩膀宽阔,稍微错开一点,篝火映出的影子便悄无声息地叠在了一处。

身形修长的年轻人即使和我一起坐着也还是高出一截,他有意俯下身子,在我眼前露出自己毫无防备的赤裸脖颈。

我对他眨眨眼,想着我没撒谎,这确实是穷举法,代价是重置多次的无人机和新增加的十几条轮回记录,我需要营造气氛,要让对面的认知里印下:有我在的地方就是毋庸置疑的胜利这一概念一一比想象中要麻烦一点。

我需要控制着其中的分寸,要让对方注意到我、也要对我有所忌惮,但又不能忌惮到要直接动手杀死我的程度。

好在这支队伍的人数太少,少到即使胜利永远垂青于我,拥有的力量也依旧不足以令另一边衍生恐惧。

埃迪打量着我的眼神,他的笑意似乎收敛了一点点,随即轻声又问:……您到底做了什么,指挥官?”

我正准备开口再重复一遍此前的解释,忽然慢半拍地察觉到,此时此刻的身边似乎有些过分安静。

埃迪的神态仍然如犬类般纯净又温顺,他的影子在地上伸展,覆盖了我身侧大半的空余,而金斯利坐在旁边的位置,状若随意地舒展长腿,影子便在旁里延伸出长长地一条;两位队长在另一边低声交谈,高大的身影轮廓覆盖着角落的阴影,沉沉地压住了我的周围左右。

我曲起腿,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就是,正常发挥。"我语气冷静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