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老师,菜菜,捞捞(二十)
在就好。
在毫无来由猝然紧张起来的心跳声中,谢长夏盯着屏幕上发过来的几个字,无自觉地放缓了呼吸。
后院你担心的事情已经初步解决了,不过眼下有另外一件事,大概需要你再稍微帮个忙。
谢长夏将对面发过来的叮嘱反复又看了几遍,这才放好手机,规规矩矩地重新躺好。
他全程表现得太过旁若无人,躺下又过了几秒后,在旁被无视半天的宋渊才忍不住幽幽开口:“你不是说你明天不上课不急着休息吗,怎么这会又能躺下了?”
谢长夏从食堂那边死里逃生的消息控制地很好,目前只有宋渊大致了解过一点前后情况,本来他匆匆赶回满心不安,也是意料之中地看见了老友半死不活的憔悴样子。
原来也确实是在认真担心的,不过现在么…宋渊一脸麻木地看着他小学生一样的乖巧躺姿,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嗯,看起来短期内还死不了。
毕竟不久之前的这位虽然虚弱到好像下一秒就要陷入永眠,但平均一分钟三五次看看手机的频率,以及那副懒洋洋栽在床上看自己准备明天课本的愉悦表情,实在是很难让人对他生出过多的同情心。“唉,你不懂。"谢长夏闭着眼睛,慢吞吞的表示:“老师特意发信息让我帮忙来着,我还是早点睡觉,免得明天起不来。”说到这个,宋渊也稍微收起了一点嫌弃的态度,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看着神色安宁的谢长夏,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提醒:“你认真的?”对方眼睛也没睁开,随口应道:“什么?”“那位实习老师的事情,"宋渊说,“事先声明,我对那位没有什么太大的敌意,但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对她的亲昵程度已经超出了应有的界限,考虑到你此前的经历,我得提醒你一下……”
谢长夏倏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看起来依旧明亮清明,并无半点想象中的浑噩痴态。
他很清醒,可这份清醒与他此刻的所作所为联系在一起,便莫名让人觉得有些难以言说的悲哀。
于是宋渊抿了抿嘴唇,低低叹了口气。
谢长夏见状便笑。
……吊桥效应嘛,我懂的。"他对着自己的老朋友弯着眼睛,露出一个带有安抚意味地笑脸,然后才慢慢转过头,去盯着床榻的另一侧,发了好一会的呆。“我有感觉,也有些忍不住,现在她特意找我帮忙,我也是说不出来的高兴……这些都是真的,我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也没办法和你否认。”他说到这里停了停,又重新慢慢合上眼,然后才轻声道:“总归都在这儿呆着了,堵不如疏,你就当我真的是个普通学生,放我这几天吧。”“我倒是没别的意思,"宋渊无奈提醒,“这种事情我倒是无所谓的,但你从这里离开之后要怎么办,到时候你和她的身份天差地别,到那一天你要怎么办,想过没有?”
“说什么呢老宋,“谢长夏倏地睁开眼睛,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又一脸古怪的看着宋渊:“你该不会真的觉得,她一个能在这s级副本随便横着走的实习老师,日后离开后还能见面吧?”
意料之外的,宋渊因此微微一怔。
而谢长夏没错过对方这一瞬的停顿,表情愈发微妙起来:“说起来我也好奇,本来就是你小子先认识人家,照理来说她肯定也帮你不少,要不然当初你也不可能愿意帮忙…明明人家对你也没敌意,你怎么就怕成这样?”宋渊沉默着,却是错开了视线。
谢长夏眨眨眼,倏地反应过来什么,他这样熟稔的劝诫自己,说不定就是因为他先中了招呢?他看着对方那张罕见显出几分局促狼狈的脸,先是有些反性的泛酸,随即便是忍不住地想笑,想要对着这张一贯从容淡定的脸,嘻嘻哈哈地开口嘲讽几句。
可诸多情绪混在一处,张嘴时也是一股脑地涌上来,一言一语地彼此压坠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最后,口中空无一物,仿佛失声一般涩哑,勉强也只能品到几分唏嘘的怅然苦意。
“你还在这儿害怕呢,还在琢磨未来怎么办呢……"谢长夏低笑着,嘀嘀咕咕的抱怨起来,“我啊,被她从泥地里面捞出来那一刻就知道了,她就算真的会从这里离开,将来和咱们也不会是一路人的。”他忽然停了一下,纯粹好奇地看向沉默已久的宋渊,顺口又问:“我都没敢琢磨那个,你脑子到底怎么拐到那里去的?”宋渊幽幽瞥了他一眼,察觉到自己不说对方也不会放过自己,便有点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从白松伪装一切如常地离开图书馆、紧接着你又联系上她开始。”宋渊没有解释,其实这句话的真实说法应该是:你居然真的还能联系上她。他笃定相信她不会死是一回事,但发现她真的可以自由回避规则怪谈的死亡陷阱,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于是,从那一刻开始始终保留到现在的情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又真实的恐惧。
第一个念头是害怕,是死里逃生的侥幸,是猛然发现自己居然亲自窥视过不可名状之物的惶然恐惧,这双眼真的看过那本该隐没在深渊中的影子,她来到自己面前,展露出那不知真假的模糊善意。第二个想法,源自他喜欢事先罗列计划的习惯,他无法遏制思考,无法控制自己延伸向未知的思绪,他想过这个副本的结局,想过他们这些人的未来,想过她在这里会产生的影响等等等等……而这些念头兜兜转转,最终大多也都绕不过一个仍然是模糊的、也是刻意使其模糊的想法。一一要是他们未来一起离开这里,届时的自己又要如何与她相处呢?他一直是这么想的,也一直有意控制着那份恐惧,试图以此维持着自己理智上的清醒。
直至此刻,宋渊也才迟钝地从同伴的提醒中反应过来,确实如此。比起这个副本的结局,也许他想象中与那人可能拥有的未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可名状之物。
好吧。
宋渊很平静地想着,既然如此,那好吧。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谢长夏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限,随即轻笑出声。“嗯……你要这么说的话,确实有的。”
大
迄今为止,明面上从必死的规则结局中完整逃出来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便是被我拎出来的谢长夏。
白松是第二次注意到我,第一次他将我理解为死后转化的npc,但第二次他看见了我与沈栀的交谈,即使只是远距离的围观,但那一点破绽足够使他胆战心惊的起疑了。
谢长夏在此基础上,稍稍做了一点额外的补充。他通过宋渊做了些手段,让白松那边模模糊糊地了解到这里还有第二个逃出来的活人一一从图书馆的后面,从食堂后院的泥土地里,被规则捕捉、但没有被规则杀死的同届生,宋渊有意模糊了信息来源的对象,根本目的在于打草惊蛇始终心虚的人,习惯性将自己摆在弱势上的人,需要接着规则怪谈的意外来伪装自己的人…若是有朝一日发现他赖以生存的防护膜出现了破损的痕迹,他会做什么?
他会后退,瑟缩,转身就跑,重新去寻找那些能给予他安全感的痕迹。换句话说,白松会去翻出那些他亲手造成的“意外",他需要一遍遍地确认他们的沉默与死亡,以此来确定课堂上那唯独会对自己欣然微笑的实习老师,确实已经是这座学校的行尸走肉了。
“很抱歉,我们现在没能找齐他所有的同伙,但是……您想要找的,确实找出来不少。"久违地是宋渊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大概是这段日子白松折腾出来的动静不小,连带着他一向沉稳的声线也透出掩不住的疲惫感。我问:“还有活的吗?完整的呢?”
年轻人轻轻叹口气,语气听起来比想象中还要沉重一些:“只能说……数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找人收留了其中一部分,在学校里大概是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等着之后出去看看怎么办了。”
“会有老师去找你们的,只要是相对完整的就不必太担心。“我随口应道,又紧接着问了一句:“白松其他人呢,想好如何处理了吗?”这次,宋渊停了停,然后才说,“这件事情谢长夏说他会负责,既然如此,我就什么都不会问,什么也不知道。”“诶……这么大的工作量全都要扔给别人吗,宋同学有点不太讲究呢。”“他自己主动大包大揽,您就不要来指责我了吧?"宋渊无奈笑道,“不然的话,您直接问他呢?他现在就在我旁边站着。”我想了想,同意了:“也好。”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对面就换上了谢长夏嘻嘻哈哈的调子:“老师好~谢谢老师偏心~″
“我没有在偏心你……算了你随便怎么理解吧,"“我有点头疼地啧了一声,还是没忘了问问正事:“所以呢?你现在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