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1 / 1)

第23章解救

谢昭野急忙冲到自己的包袱前,还好,他带来的药品还安安稳稳躺着,他松了口气,掌心却满是冷汗。

“是、是进贼了吗?"墨竹慌张问,声音里透着惶恐。“当然不是。“谢昭野和林衔月同时道。

林衔月的眼神充满了寒意,整个人警觉起来。这绝不可能是进了贼,她的钱袋都还在包袱里没有动过,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丢,这不是图财,只能说明他们在找人。可他们刚来锦州不过半个时辰,这里就被搜查一番,而杜毅至今未归,很有可能他出事了,但也可能是徐主簿先出了事……不过,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他们两人一并……“别看了,快走!”

念头还没想完,林衔月低声喝道,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墨竹往门外冲,谢昭野急忙背上方才那个包袱跟在身后。

可三人刚踏出门槛,夜色里,一个身着玄黑的人影即刻跃下,堵住了他们去路。

“果然有人,还想逃?"他冷笑一声道,眼中杀意凛然,下半张脸隐藏在黑巾之下,右手抽剑的同时,左手从怀里掏着什么、嗖一一

林衔月一甩手腕,一枚极细的飞镖射中他的颈部,他身子一震,喉咙瞬间喷出了血,连挣扎都没有,靠着门板跌了下去。谢昭野急忙去捂墨竹的眼睛。

“带好墨竹,走!”

黑夜里,林衔月眼底更寒,因为刚才黑衣人左手上竟然是一枚银色的哨子,月光一照,映出了刺骨的冷光。

这是无间司用来联络的银哨。

三人已极快的跃出宅外,先钻进了人满为患的主街,借着人潮和烟火隐藏身影,再趁着礼花炸响,悄然穿入东面一处僻静的小巷。林衔月走在最前,终于,找到了一栋无人居住的破屋,院里杂草丛生,连屋顶都塌了半边,但这间屋有个二层小楼,可以清晰观察到四周的动向。一撞开门,灰尘扬的四处,墨竹不禁咳嗽了两声,立马被谢昭野捂住嘴。门紧关着,墨竹忐忑的缩在谢昭野怀里,手里还死捏着小灯笼,他颤着声音仰头问:“世子爷,他们是来杀我们的吗?”谢昭野轻声安抚了他两句,眼神却一直望向守在窗边的林衔月。他摸了摸墨竹的脑袋,随即起身,沉着脚步走近。“还有人跟着吗?“他望向窗外,可除了心里的不安,窗外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不远处的灯会,还在火热的进行。林衔月凝视着看似安宁的锦州城,终于摇头:“目前没有了。”谢昭野的脸色却比方才更沉,眼里甚至有一丝愠怒与困惑,他伸手掰过林衔月的肩膀,紧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刚才那人,是你们无间司的,对吗?他临走前,也看到了那黑衣人手中的银哨。林衔月眼神微动,面色极轻地变了一下,她没有否认,而是解释道:“我不知道他们接了谁的命令来此处,也不知道他们为何来此处。”“那为何你来了,他们就跟来了?"谢昭野声音低哑。“世子还是不信任我?"林衔月眉心微蹙。“我……“谢昭野突然噎住,转身用力锤了一下墙面,他不是不信,只是这太巧了…….

林衔月心里有些莫名的凉意,看着他冷冷道:“若我真的替皇上查宫女之事,怎么可能现在就暴露,而不是等到找到宫女之后在一网打尽?”“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一-"谢昭野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解释,可又一时词穷。

林衔月已无意再辩解,看了眼窗外夜色,若杜校尉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再耽搁不起了。

她低声道:“你看好墨竹,我去找杜校尉,若我子时还没回来,你便立马带着墨竹走。”

“不行!"谢昭野立刻拦住她,蹙着眉解释道:“对不起,我刚才只是心急,你不能一个人,我跟你一起去。”

话音刚落,他立马将包袱中的匕首和一袋银子递给墨竹,哄着他道:“乖墨竹,你在这里哪都不要去,如果我没回来的话,你就想办法回京城,知道吗?“世子爷…“墨竹眼眶含泪,他也只能重重点头。“不要点蜡烛。"林衔月最后叮嘱,和谢昭野一并出了门,走出巷口,迅速找了人打听徐主簿府宅在何处。

东面的康正街,最尽头那座便是。

两人急忙赶去,今夜灯会,主街热闹,城东却静的出奇,仿佛这几条街的人都去参加等会了,越往住人的地方走,越发清冷,连灯火都寥寥无几,只留下门前随微风吹拂的红灯笼。

林衔月心头越来越紧。

街尽头那座府宅就在不远处,大门紧闭,掉漆的牌匾上写着徐宅。林衔月抬手示意谢昭野止步,从怀里拿出两面黑巾,二人戴上后,林衔月带着谢昭野轻轻落在西侧的屋顶上。

慢慢往屋脊上摸,静耳一听,院子里确实有动静。林衔月探头看去,心中顿时懊悔不已,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徐主簿府中小院的空地上围了一圈黑衣人,步伐整齐,神情冷肃,每一个都是无间司的司卫,披黑戴墨,显然是来抓人的。在最前领头的,林衔月自然认识,是她手下专司缉捕与暗杀的执事,万郁庭,下手干净利落,素有“活人不过夜"之称。可万郁庭脚下,跪着一名正在啜泣哀求的老妇人。院中众人围着的,是一名身穿素麻灰袍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出头,鬓角微白,面颊瘦削,胡须零落。

想来正是徐主簿,他靠坐在主屋前的石阶上,右腿鲜血淋漓,神色苍白绝望。

林衔月的目光又往旁边一扫,心中猛地一紧。“……杜校尉!“谢昭野也看到了,下意识在耳旁低声惊呼,“他受伤了!”角落处,一名身影按倒在地上,脖颈上横着三四柄闪着寒光的剑刃,身上满是伤痕,看看起来奄奄一息。

是杜毅没错。

林衔月没有回谢昭野的话,神色却如同坟前幽蓝冷火。这时,万郁庭拔出剑,寒光指向那名老妇人,嘴角噙着冷笑,他幽幽道:“徐主簿还没听明白吗?你若说出那宫女的下落,我便放过你娘。”徐主簿向地上啐了一口血,神情坚硬道:“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宫女,也从未和叶霆有联系,倒是你竟用无辜之人性命要挟,卑鄙无耻,不配为人!”万郁庭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一声,将剑抬到眼前,“无所谓,很多人说我不是人,不过你,是想要看着你娘死在你面前吗!?那便是人了?”他剑峰一转,又指向角落里的杜毅:“此人正是叶霆昔日亲随,深更半夜找上门,还出手伤我司卫,若说你们没有什么勾当,就连阎王爷都不信,来人,先把这名妇人的手剁了!”

“是!”

那老妇被一人拖至一旁。

“不,不!娘!!“徐主薄扑身上前,却被按在了地上,他咬牙喊道,“你们杀尽无辜之人,会遭报应的!”

万郁庭似在欣赏别人的痛苦,蹲在徐主薄面前,不以为意道:“说与不说,你总是要死的,但你若说了,我可以留你娘一命,临死前做件好事,也算积了阴德不是?”

这时,徐主簿的母亲却已狠下心肠,挣扎着坐起,声音带着老人的哑与倔:“儿啊,娘本就老了,你莫要管我,咱娘俩……下辈子再做母子便是!”“啧,"万郁庭站起身,收了笑意,眼神凉得像水面结霜,“一点人情味都没有,那你就先看着她,下地狱吧。”

话音一落,他便抬剑刺去。

屋顶上,谢昭野正急的要跳下去,可刚转头,身边似乎刮起了一阵寒风。林衔月跃了下去,流云剑同时出鞘。

“谁!"万郁庭听到声响,眉眼一皱朝着屋脊望去,可下一瞬,只瞥见一道冷光疾影。

再看清时,林衔月犹如鬼魅一般已经停在他面前。流云剑,已经穿透了万郁庭的腹部。

太快了,谢昭野站在屋脊上浑身发冷,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林衔月的身影,像是眨眼间突然就闪到了院中,他不禁吞了吞口水,这人武功高到如此地步,竟然之前一直忍着他处处针对、胡作非为……噗吡一声轻响,林衔月在万郁庭惊愕的目光中默然拨出剑。鲜血从腹部汩汩涌出。

万郁庭难以置信踉跄后退一步,从染血的流云剑看到了蒙面的林衔月。惊愕,恍惚,愤怒。

“你……是你?“他瞪大眼睛喃喃,他认出来了,“你竞然一一”林衔月面无表情,又一剑刺入他的心口。

“有没有人告诉你,"她侧着眸,看都没看万郁庭一眼,“你废话太多了。”再拔剑的同时,她抬脚将万郁庭狠狠瑞飞,身影直直撞到墙上,轰得一声,万郁庭随着碎石滚落,动也未动一下。谢昭野感觉呼吸都停滞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渡云"真的杀人。这时,万郁庭带来的手下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剑,一时兵刃交错、杀意骤起。

“来者何人!?”

寒芒相对,林衔月不慌不忙扯下面罩,摘去伪装的胡须,玉簪下,一头青丝随风飘动,面容清冷肃杀。

这幅温润书生装扮,就像是覆在刀锋上的丝绸。她将流云剑一掷,一道鲜血似摔在地上,剑身立刻光亮如冰。“首、首座!?“有人认出了她,眼中满是错愕,举着剑的手抖了起来,“怎么、怎么会是您?”

林衔月目光冷冷一扫,像刀锋切过,所有人后退了一步,就连谢昭野心里也恍惚了一下。

“是谁让你们来的。"她声音平静极了,却仿佛北方的风雪扫过。那人迟疑了一瞬,终于低声道:“是、是徐副座接到密令,让我们来此抓人,您、您为何要杀万执事啊?”

林衔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似是叹息。

“你们也该死了。"她轻声说。

这声像是冬日屋檐上的悬冰,话落之时,冰刃便落在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