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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看望

谢宣霖一听谢昭野说男人便知道了,这从小不着调的谢世子,竞然还没有发现林衔月的真实身份,想来也没做些什么。可谢昭野说,是林衔月拽着不让他走……

谢宣霖心中像是吃了又酸又涩的梅子,目光落在床上的林衔月身上,眼底悄然蒙上了一层失落。

她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莫非她对谢世子,真的还存有旧情?不然为何偏偏拉着他不放?

难道说,自己就没有一丝机会了吗?

早知她夜里这么难熬,说什么也该留下来悉心照顾,只是他这层皇子的身份,不能在外多加停留。

若非如此,哪怕坐在旁边守着,也好过是谢昭野占了这份亲近。但谢宣霖难以想象自己会和她相拥而眠。

他一想到那个场景,耳间瞬间透红,像是亵渎了心中人一般,不敢看林衔月了。

这时,林衔月轻咳一声,打破了房内的诡异的寂静:“昨夜发作确实有些不清醒,错把世子当成了绿瑶,难为世子了。”“你还知道你认错了人?“谢昭野一听,来劲了,翻了个白眼,"昨夜你冷的跟个冰块一样,早上还一一”

谢昭野顿时僵住,脱口而出的坏习惯,让他脑子里猛地闪过方才林衔月握在自己身上的触感,脸上的臊意瞬间往上涌。他也轻咳一声,似乎为了掩盖心中慌乱,仰头挺胸,装模作样,大大咧咧将身上敞开的里衣左右一合,又从地上抓起青衫套在身上,便系便往屋外走。外衫穿反了他都没发现。

他提起气,拔高声音:“小爷我这次就不跟你不计较了,府中还有事,不必留我了!”

话音刚落,谢昭野背着手仰着头大踏步离开了房,无人知道他一出门,几乎是狼狈窜逃,狂奔出府。

林衔月见他背影消失,下意识轻笑,唇角刚提起来,她立马右手成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

但眼眸垂下时,林衔月又意识到这可是弄过他的右手……她微微皱起眉,立马将手放下,在被子上蹭了蹭。谢宣霖急忙上前:“林兄可还好?身子是还难受?”林衔月礼貌笑了一声,道:“三殿下客气了,在下确实无碍,昨夜也多亏世子,只是怕今夜……

她昨夜就那般难受,这蛊毒发作,只会一日比一日难熬。谢宣霖立刻回头:“顾兄,那薛大夫何时能到?”沉默许久的顾衍终于开口:“三殿下放心,薛大夫午后便到了,林大人刚起,还未整理,三殿下不如先在外间等候?”谢宣霖见林衔月还缩在被子里,立马随顾衍出去,房里只剩绿瑶和林衔月。林衔月松了口气,肩膀上的被子也滑了下来,她很久未束胸了,也只穿着白色的里衣,胸口的弧度,也能瞧见几分。她回头看向绿瑶,绿瑶却躲开目光,起身站在床边,帮林衔月整理起今日要穿的衣裳,看起来有些心虚。

“大人…“绿瑶声音很小,飞快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又放下,“世子他……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林衔月轻笑一声,靠近绿瑶,仰头凑近她低垂的头。绿瑶更慌了,昨夜见世子来,便谎称他有要紧的事才让他进来的,说什么,也是自己太过草率,也没有问问林衔月的想法。她还未开口,林衔月又道:“你是希望他发现我是谁吗?”绿瑶脸色一变,急忙解释:“当然不是了,昨夜我没想太多,我只是见大人和世子在一时很放松,我一一”

“逗你的。”

林衔月拉起绿瑶的手,弯起眼角,道出心里话:“如今我也不是林渡云了,我知道你这几日很累,你也要顾着自己多多休息才是,害得你一直跟着我担惊受怕。”

“大人怎么说这些…"绿瑶脸色刻意微恼,“若非是你将我带离幽苑,可能我一辈子都出不来了,而且,衔月一直说把我姐姐,哪有让自家妹妹受苦的道理,对了一一”

林衔月心中刚涌上热意,绿瑶牵起她的右手,细细查看,“大人方才右手怎么了,好像不太舒服?”

“啊?“林衔月一愣,这手今早可是……

她立马从绿瑶手中抽回手,脸上难得露出讪讪的笑容,两下便下了床,往屋角的铜盆架走去。

“没事……就是夜里压着了……"她一边含糊的应着,一边将右手浸在水里来回清洗,仿佛这样,就能洗去今早梦里梦外、互相映照的画面。绿瑶一脸疑惑,却终究不知道到底发什么,只是见她用放了一夜的冷水,无奈出了一口气。

顾宅外的石板路,日光下寒风微凉,人影零零散散,唯有一道青色的身影格外显眼,他双臂抱在胸前,不爽似地来回踱步。正是谢昭野,他踏出大门没几步,便后悔了。自己怎么沉不住气,就这么跑了出来?昨日不是说顾衍请的薛大夫今日要来,他这下走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到……

但他转念一想,心里又满肚子火,自己可是捂了林渡云一夜,他不感激就罢了,又被他摸来摸去骚扰,甚至还贼喊捉贼把自己瑞下床,凭什么还要巴巴地留在里面关心他?

想到这,谢昭野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今早被林衔月摸过的地方,像是有蚂蚁在爬,又麻又痒。

他越想越气,却又没处发泄,猛地攥紧拳头,冲到墙角那堆扫好的积雪面前,张牙舞爪地将堆着的雪一脚脚踹散。

雪飞溅在路上,有些还被他踹起来溅在他脸上,但他没工夫管,嘴里骂骂咧咧:“你个没良心的变态!小爷我下次再管你,我就不信谢!”这时,他踢得正兴起,没注意身后有个熟悉的人影走近。一道爽朗的声音笑着问:“世子是受谁的气了,阿浪帮你教训教训?”谢昭野的脚顿在半空,回头一看,就是阿浪,他立马收起脚,飞快站直,又装作一副潇洒懒散的模样。

他撩了撩头发,“没事没事,就是在房里呆久了,出来活动活动,你看这雪多厚,正好松松腿。”

阿浪抱着胳膊,嘴角撇向一边,上下打量奇怪的谢昭野,看向门口:“那世子不进去了?”

“这不刚出来,就不进了!"谢昭野连忙摆手,可话刚说完,又想起薛大夫的事,“对了,你们少主子说的薛大夫,今日何时来?”阿浪摸着下巴思索:“应该是下午,到时世子也来吗?毕竞那位大人的毒…“我才不来呢!"谢昭野想都没想,转身就走。“哎等等!"阿浪在背后喊,“世子你这衣服好像穿反了!”谢昭野气急败坏,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王府,正准备去换这该死的外衫,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穿它了!

可一进府,正厅里竞然坐着一位夫人,裕王正陪着她。见世子回来,那名雍容华贵的夫人急忙起身,步伐不稳朝谢昭野奔来。“世子殿下!"她神情激动哀怆,见到世子就要跪。谢昭野急忙扶她起来,一靠近,他便认出来了,这是兵部侍郎的夫人,也就是陈宴平的母亲。

自己竞然把陈宴平给忘了,但那颗药,是不会有任何症状的……“夫人何事这么着急,竟亲自跑一趟?"谢昭野问。“我家平儿……“陈夫人哽咽抹泪,“除夕前还好好的,可这几日身子一日比一日查,想来年寿将近……”

谢昭野瞪大眼震惊不已,“他怎么了?得了病吗?”一说到此事,陈夫人哭的说不出话,谢衡远已经走来,解释道:“陈家公子不知为何抑郁难平,身体虚弱,请了太医,都瞧不出什么病,只说他是心结难解,怕是郁气伤了根本。”

陈夫人这时缓了过来,又抹了把泪,声音里满是哀求:“最近几日,他一直念叨着世子殿下,想再见殿下一面,这恐怕,是平儿的遗愿了……”这……谢昭野心里啧了一声,这陈宴平也真够脆弱的,被吓成这样?但不过,陈夫人能亲自来府请自己,看来他都快死了,锦州之事硬是一句都没往外说,倒也算是义气。

“我跟夫人去便是。"谢昭野搀扶着她往门外走。但他突然想到什么,叫来了墨竹,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墨竹跑出门,谢昭野这才跟着陈夫人去了陈府。陈府比王府气派多了,跟着陈夫人直奔陈宴平的房间,一进门便是满屋子药味,屋里还有陈宴平虚弱的咳嗽声。

桌上摆满了这种各样的吃食,仿佛生怕哪一顿就是最后一顿。“平……世子来看你了。“陈夫人轻轻走近床边。床上那个身影看起来也枯瘦的紧,正瘫在床上,无力的看着天花板,双眼下漆黑一片。

可他一听世子来了,猛地一掀开被,摇摇晃晃便向谢昭野冲来。陈夫人惊呆了。谢昭野也吓得连连后退。

“我知道错了……"陈宴平抱住谢昭野,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谢昭野嫌弃似的将他推远,陈夫人急忙扶住他。陈宴平一看陈夫人还在屋里,指着门口:“娘!你出去!我有话跟他说!”陈夫人犹豫再三,离开了屋。

门一关,陈宴平哭丧着脸又走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死啊……你难道就像看着我死吗?咱们之前一起喝酒一起听曲,你都忘了吗!”谢昭野听到他这番话,像是吃到了苍蝇一般紧皱眉头,但他还是沉住气,跑去房门口看了一限,陈夫人坐在不远处,听不到屋里的谈话。“不是……“谢昭野无奈道,“我给你的药不是毒药,你在这演给谁看呢?”“不是毒药?"陈宴平深深的黑眼圈上,眼眸好像带了一些光彩,但他浑身摸了摸,又哭丧着脸,“你骗我,我感觉我浑身都不舒服,谢昭野,那林渡云都死了,你再护着他也没用啊,我又不会说出去的…”“哎呀!我真没骗你!"谢昭野无奈至极。可陈宴平还是一脸不信的模样,甚至又开始追忆起二人的往事,企图唤出谢昭野的良心。

“好了好了!“谢昭野嫌他烦,指着床,“你去那坐着!”陈宴平急忙坐好,谢昭野琢磨一瞬,回头打量了一下房内,满满当当各种吃食的桌上刚好放着一个茶壶。

他转过身,背对陈宴平,抬手倒了一壶茶,又觉得哪里不妥,将手指放进去搅了搅。

“喏!这就是解药!"谢昭野举着茶杯道。陈宴平立马站起来要拿茶杯,谢昭野觉得他像狗一样,方才受的气,丢的脸面,此刻想通通找回来。

“哎!“谢昭野拿开杯子,仰着头,“你说说,本世子是不是个好人?”陈宴平立马说:“世子殿下可是绝顶顶的好人!”“那本世子还有什么优点?”

“世子俊朗无双,风流倜傥,京城世子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就连美人李一一”

“停!"谢昭野打住他,不知怎地,这话听起来就后背生寒。他顿了顿,“那以后,我想干嘛了,不知陈公子………“世子以后就是我大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永远都听世子的话!”

“唉?那你拿去吧。"谢昭野心里爽了,将茶杯递给他。陈宴平谄媚接过茶杯,像是生怕谢昭野后悔一般一头仰尽。他砸吧了几下嘴,谢昭野问:“可是好多了?”“好像,真好多了…"陈宴平翻着眼睛体会道。“行,那我走了!“谢昭野转身要走。

“哎等等!"陈宴平却一把抓住他,神色忐忑,犹豫了片刻才道:“那林渡云之事……世子以后也不要掺和了,万一陛下…”他叹了口气,豁出去道:“我知道你重义气,你俩还那啥,关系挺好的,他死了你心里肯定不舒服…”

谢昭野眼眉一转:“谁说我不舒服了?”

他挣开陈宴平,眼睛却看到桌上一提包好的清露团,想也没想就伸手提起来,有些高兴道:“这个不错,我拿走了!”出了陈府,已经是下午了,他忘了之前发的誓言,又往顾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