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剑(1 / 1)

第60章新剑

林衔月停在一脸震惊的谢昭野面前,神情罕见的有些张扬,上下打量他,嘴角藏不住轻轻笑意。

谢昭野这才回过神,气鼓鼓问:“她是你的人,你们早就认识?”“是。“林衔月微微点头,回答的干脆,她回头对顾衍道,“绮梦阁是我多年前筹划,本就是打探朝堂动向、收集各方消息,日后绮梦阁也可作为三殿下的暗线。”

顾衍拱手道:“那多谢林兄了,林兄好意,我会代为转达。”他看向李霜倾,“李姑娘一路辛苦,先坐下歇息吧。”李霜倾却先看向林衔月。

林衔月便道:“我过几日要去北境,这段时间,你都听这位顾公子安排便是,他可以放心。”

“是,阁主。"李霜倾这才抬脚坐在客位,那名叫小鱼儿的仆从,便立在她身后。

林衔月转过头,谢昭野还是气鼓鼓地看着她。“世子怎么不说话?怀里抱着什么?“林衔月轻飘飘地问,故意装什么也没发生,还伸手去动谢昭野怀里包着黑麂皮的剑。谢昭野立马扭开,林衔月手落了空,他瞪眼看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世子似乎也未曾问过?”

说话时,林衔月眉毛就没放下来过,总是忍不住想气他,看他生气,心里莫名欢快。

“你尔……”

谢昭野皱紧眉,脸色越憋越红,猛地将怀里的剑往林衔月怀里一扔,提着衣摆阔步往正厅走。

“你就喜欢看我笑话!"他一副不跟你玩了的表情。林衔月拿着那麂皮包有些疑惑,这手感,摸起来像一把剑,她问道:“这是什……剑?”

“对!路上捡的!“谢昭野拉了把椅子坐在顾衍身边,双臂一抱,哼一声侧过头。

顾衍鼻腔里发出轻微的笑声,给他倒上了茶,微微劝道:“世子莫要生气。”

“我才不生这种人的气呢!”

谢昭野扭回头,可他看到顾衍,立马收起情绪,“还是顾兄好啊,顾兄今日身体可好?”

“托世子的福,这几日很好。“顾衍眼神一直微妙的二人身上流转。那边,林衔月疑惑将麂皮包打开,先是看到了熟悉的剑柄,神色一震,猛地回头看向谢昭野。

谢昭野吊儿郎当地看向别处,嘴里嚷嚷:“只有剑柄了,你将就着用吧!”林衔月将剑彻底拿出来,剑鞘是新的,墨黑上嵌着银色的云纹,曾经的流云剑剑鞘,应当早就烧成灰了。

她手握剑柄,是熟悉的、不可能磨灭的触感,拔出那一瞬间,剑鸣声清亮无比,银白剑身如寒冰破土,剑身同时映出她清冷的面容。林衔月心中震惊不已,这剑虽不是真的流云剑,但这一分一毫都极其相似,这用料和手艺,必不是寻常铁匠能打出来的。还有这剑柄,流云剑被斩断,四分五裂,也不知扔到了何处,他又是从哪得来的?

她本以为林家这剑从此毁在自己手中,却没想谢昭野先行帮她重做。震惊之余,林衔月心口有些奇异的热意,让她脸颊发烫,她说不上是什么,却让她忍不住去看谢昭野。

他还是那样懒散地抱着双臂,见她看来,立刻翻了个白眼侧过头去,和顾衍说说笑笑。

可余光里,似乎也有些得意。

林衔月暗自笑了一声,这人,怎么如此做作矜傲。“林兄,这可是柄好剑啊!"阿浪突然上前,眼神放光,他手中的剑还未来得及收起,又举起来,“来,林兄,我们较量较量,早就听说流云剑剑法厉害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打不打的过我阿浪。”

林衔月还未出声,谢昭野突然转头开口:“他那流云剑我可是亲眼看过的,我赌你绝对一”

嘶一声,他似乎暗骂自己这张臭嘴怎么又向着某人了,立马改口:“阿浪我看好你!你要是胜了他,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这次倒不必!"阿浪将剑扛在肩上,走近李霜倾,仰头肆意笑道,“这位霜倾姑娘,你觉得我和你们阁主,谁更厉害?”李霜倾浅浅一笑,淡然道:“那自然是阁主。”阿浪用拇指抚过鼻尖,“那若我赢了,明日元宵姑娘陪我去看花灯如何?”李霜倾愣怔一瞬,又笑着道:“阿浪公子看起来风流倜傥,先赢了再说吧。”

“那便看好!“阿浪笑着回头,剑锋直指林衔月,轻呵一声:“看剑!“这十来日,林衔月早就在床上躺腻了,恰好吃了几日药,身子轻快不少,正愁没地方活动活动筋骨,今日又拿回剑,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林衔月唇角勾笑,握剑一挽,剑锋划出一道快如闪电的曲线,出手那瞬间,身姿飘逸,似是月华闪过,阿浪愣了一下,兴奋地再次上前。谢昭野边品茶边想,想来阿浪这是喜欢上李霜倾了,但他若是知道李霜倾那手握的是两把斧子,不知会是什么反应。但他刚觉得有意思,递到唇边的茶盏停住,庭院里,林衔月挥剑而上,他的心心跳像是漏了一下,随即狂跳不止。

他眼眸中的倒影,是女装的“林渡云",宽袖长裙,跃起时,那衣摆衣袖随着身姿剑势不断变幻,就像惊涛拍岸,一层层撞出来的飞雪。谢昭野端着斜倾的茶盏,杯里的茶水不断浸没下唇,他毫无察觉,内心似乎也翻涌着千涛万浪。

这潇洒肆意的身姿,他在锦州自然是见过。可他却分不清了,分不清这人是谁,林衔月那年酷爱练剑,甚至一招一式比林渡云还好,但林夫人不准,他们几人偷偷在澹烟湖旁玩耍,小巧的林衔月练剑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她侧身时,阳光将她的眼眸打亮,像颗晶莹水润的珠子。她那时回头看来,就好像此刻的人也回头看来,化成了现在这人的身影…“殿下可是想起了什么?”

顾衍突然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昭野一愣,立马将茶盏送回桌面,强稳住心神,轻轻道:“我只是,想起一位故人……”

说这句时,他浑身止不住的战栗,眼神像是锁在庭院那人身影上。“故人?“顾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衔月,轻叹一声,似是宽慰道:“故人已逝,还是要活在当下,多看看眼前人才是,茶凉了,殿下记得喝。”他将水倒去,重添了一杯。

谢昭野侧过头,有些不太理解顾衍的话,思索一番,还是谢道:“多谢顾兄提点。”

庭院里,没过几招,阿浪手腕被剑一挑,他手中的剑击飞落在与不远处,他匆匆站定,随即拱手,大声敬佩道:“林兄好剑法!不愧是流云剑,在下甘拜下风!”

他看向李霜倾,依旧目光灼灼。

李霜倾道:“阿浪公子是输了,莫非想不认账?”“那自然不是!"阿浪捡起了剑,又跑到李霜倾身边,“李姑娘若在绮梦阁,我只要能看到姑娘,便心满意足了,那花灯不花灯的,一点也不重要。”李霜倾轻笑一声,在他肆意扬笑的脸庞上多看了几眼:“那多谢阿浪公子捧场。”

林衔月收剑前又看了看,这剑用料也是罕见精铁,方才过招,剑身似是不染尘埃。

若说流云剑法,重要的也不是剑,而是人。她收剑入鞘,往正厅谢昭野面前走去,谢昭野见她走来,慌了一瞬,左右看了看,撑着椅背想起身却又讪讪坐下,也不知想干什么。林衔月掂了掂手里的剑,问:“送我的?”谢昭野瞥了一眼,抿了抿嘴,没说话,好像咽不下哪口气。“看来不是送我的?那真可惜了。"林衔月故作惋惜道,回头对阿浪说,“阿浪你觉得这剑如何?”

“哎!"谢昭野立马蹙起眉,“我送你的,你怎能随意就要送别人!?”林衔月噗嗤一笑,自从换了女装,脱离了“林渡云"的身份,她神情愈发自然。

“世子如此口是心非,怎么,说是送我的,觉得没面子吗?”谢昭野瞪着眼看她,上下牙磨了好一会,才怨气冲冲道:“是你狼心狗肺,送你你也不记着好。”

“这样啊?"林衔月下颌一抬,“起来。”“做什么?"谢昭野满是戒心。

“让你起来你就起来。"林衔月轻踹了他一脚,走下台阶,谢昭野犹豫一瞬,便起身跟了上去。

院中,林衔月将新剑扔给他,谢昭野稳稳接在掌心。“真不要啊?"他满脸愁色和不解,还有些委屈。林衔月上前一步,“你不是想学流云剑吗?我教你,阿浪,借剑一用。”阿浪便将剑扔来。

谢昭野愣住,想起什么揶揄道:“你不是说林家剑法不外传吗?我又不是林家人。”

他似乎提醒了什么,林衔月眼眉懊恼似的蹙了一下,又想起什么随即回怼道:“你当初不是自愿嫁来的么?那便是林家林夫人了,自家夫人,有何教不得?”

谢昭野看见她似是坏笑,双眼一瞪,急道:“林渡云你占我便宜!”“费什么话,学不学?"林衔月言简意赅。“学学学学学!"谢昭野烫嘴似的拔出剑,“这么帅,我当然要学了!”招式简单,但意境无穷,谢昭野学着她摆起剑势,不知是他真的天资愚钝,还是林衔月精益求精。

哪哪似乎都欠了一些,林衔月不得不亲自上手比划,还站在身后帮他调整,不经意见还握着谢昭野的手背。

可这么一靠近,谢昭野像是像是收了什么惊吓一般,连连后缩,越到后面,他连正脸都不敢看她。

“还学不学了?"林衔月强硬捏着他的下巴扭回来。谢昭野被掰到正面,这么一看,竟然脸色微红,他下意识看了看正厅,那些人还欣赏着这一出教学,他心中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