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练剑
谢昭野右手向前举着剑,顿时身形不稳。
太古怪了,为什么这人现在一靠近,心就慌得没完没了?他还臭不要脸趁机摸自己的手,可心里竞然不是恶心,只觉得浑身像是冷了一般打颤。他不自觉看向林衔月,目光竞然落在她那双清淡的薄唇上了。上嘴唇微微上翘。
停!!!
他娘的,谢昭野心心中狂骂自己,恨不得把自己这颗心挖出来,叫它不要再胡闹了。
可他刚劝说自己,一回神,眼前那张高冷清秀的脸,半阖着眼,似是玩味地看着他。
心里又是一颤。
真是完了……
这林渡云就是故意勾引他,恶心他,欺负他的……仗着自己生的模样好,便这般欺负人。
“学!当然要学了,我就是身子还没彻底恢复好而已!"谢昭野强硬道。但他下颌被林衔月钳住,双颊被挤出些肉,说得更是勉强。林衔月本就觉得他这副被惹恼的模样甚是好玩,但听他这么一说,想起来前几日因为试药还流鼻血,下意识松开了他的下颌。可他较旁人白皙的皮肤上,一左一右,两道被捏过的红指痕清晰可见。再配上谢昭野红着脸扭捏的神态……
林衔月心有些痒,脑子恍惚了一瞬,觉得想法有些古怪,后退一步:“世子身体不适那便算了。”
“别啊!我没问题,活动活动就好了。”
谢昭野强打起精神,活动活动双肩,实则警告恐吓了自己乱蹦的心一番,那种心悸的感受终于下压了一些。
一码归一码,这流云剑的便宜怎么可能不占。他若天赋异禀,练得要是比林渡云还厉害,岂不是又能胜一头。想到此处,他便举起剑,将林衔月教的基础剑法演示了一遍,这回确实标准了很多。
再过了半个时辰,跟着学了一招两式,看起来有模有样。不愧是流云剑,谢昭野竞觉得自己和这剑意融为一体,出剑时,目光也变得肆意起来。
他心中,也恍惚觉得自己与小时候的林衔月,更近了一番。她当年就是握着手中的剑柄,也是从这些最基础的一招一式开始练起的。他们隔着时空,握着同一把剑。
谢昭野心又不稳了,急忙收剑停下来。
林衔月见他一脑门汗,从他手中取回剑,“好了,今日就到此吧。”谢昭野急忙擦了擦汗:“我还能练的,你再教我几招。”林衔月笑了一声,轻声说:“我父亲说过,流云剑不可操之过急,明日再练吧。”
那边,顾衍也补充道:“确实如此,这剑练得不只是剑,也是心法,若急躁,便领悟不了意境。”
“顾兄看来对流云剑也知一二?“林衔月远看带着面具的顾行。顾衍温和淡笑:“家父本就听命于前二皇子,林将军的威名又怎会没听说过。”
这番话确实有道理,谢昭野虽然刚体会到一丝剑意,正在兴奋中,但也觉得有些乏累,既然“林渡云"说明日,那明日也有理由又能来了。这时,门口有人扣门,老余去开了门。
谢昭野见人进来,也不再惊讶一一来的人正是杜毅杜校尉。他笑着迎上去,杜毅见到世子也是一惊,二人像是老朋友一般勾肩搭背,互相寒暄。
只是杜毅见到庭院中正收剑的林衔月,脚步霎时一顿。“这位……“他眯起眼睛,看林衔月又看谢昭野。谢昭野像是过来人,半遮嘴问:“你猜猜,这人是谁?”“不必猜了,"林衔月上前一步,拱手道,“杜校尉近来身体恢复的可还好?锦州一行,多谢杜校尉相助。”
她说话的语气和男子礼仪,一下便令杜毅心中的疑惑落地。“林渡云你真没意思。"谢昭野不爽侧过头,觉得这人就知道玩弄自己。杜毅尽管还是觉得此人穿女装震撼,却很快回过神,“林兄弟这就见外了,在下身体自是无恙,只不过听闻无间司首座除夕殒命心中惋惜愧疚,昨日得到消息,这心也便放下了。”
“让杜校尉担忧了,那便请堂中一叙?“林衔月侧身相让。走向正厅,杜毅的目光也始终绕不开林衔月女装的背影,谢昭野便小声问:“杜校尉觉得他这幅打扮如何?是不是快认不出来了?”杜毅爽朗一笑,也不扭捏:“林大人这副模样,做男子英气,扮女子清雅,手段武功也了得,连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只怕不知情的人看了难免动心。谢昭野一听他说,心里那点小心思像是有了借口,浑身舒坦了不少。人齐了,几人又围在长桌前,陆简也在,林衔月先将绮梦阁人手和盘托出,谢昭野听了便道:“夏鸢儿姑娘如今还在我府中歇息,若她愿意,想来也可出力。”
林衔月点点头,“如此,绮梦阁在京中风头更胜,更能吸引不少京中贵客。”
她又将叶霆将军的雷霆令递给杜毅。
杜毅如今负责京周几所哨岗防务,手中也有不少人马,叶霆将军的部下如今虽被他人接手,但那些心腹若看到雷霆令,再加上杜毅曾经部下的身份,定会相助。
杜毅站起身:“多谢几位大人信赖,杜某定当不负所托。”顾衍这时问:“林兄打算何时去往北境?”林衔月指尖轻点桌面,思忖道:“过完十五吧,待京中安定下来,我便动身。”
谢昭野突然看向她,眼神有些祈求和忐忑。林衔月顿了顿,回了谢昭野一眼,面向众人:“既然北境点了名不见世子不善罢甘休,倒也不妨一起去看看那斡真到底是何意。”陆简这时道:“大人,我也跟您一同去。”林衔月摆手:“你伤势还未好透彻,无间司由徐琰接手,熟悉他们的人便只有你,暗杀潜伏你也都擅长,先助三殿下合力布局朝中势力,寻得机会才是最佳。”
见陆简习惯性担忧,林衔月道:“各位放心便是,北境一行,去多了人多眼杂,况且潜伏打探之事,在下自然不在话下。”林衔月将陆简送回房中,想着再交代些事,李霜倾先行告辞,阿浪的眼睛像是黏在她身上一般,甚至还带她引路开门。谢昭野也赶到门口,再次对李霜倾道谢:“今日若非霜倾姑娘,在下怕遭了不测。”
李霜倾莞尔一笑:“此事你应该谢我们阁主,除夕前,他特意吩咐我找人看着些殿下和王府,免得殿下再出意外,今日看似巧遇,实则……”谢昭野愣怔住,感觉胸口有什么堵住似的,酸酸涩涩,林渡云赴死前,竟还特地安排人照顾他…
其实算起来,林渡云虽然嘴上对自己嘲讽,可做的一件件事,哪一件不是为他什么都干不好的谢昭野着想。
他为何对自己如此好…
不,好什么?就知道玩弄自己取乐。
李霜倾走后,阿浪便凑到谢昭野面前,小声问:“谢兄京城知道的事多,李姑娘,你可熟悉?”
谢昭野从思绪中回身,顿时一笑,“那自然是熟悉的不得了,霜倾姑娘在京中谁人不知,更是绮梦阁的头牌,琴艺说第二,他人不敢说第一。”“绮梦阁……“阿浪喃喃。
谢昭野便补充:“这你可放心,绮梦阁在京中只卖艺不卖身。”“哎呀,谢兄误会了!"阿浪拍拍他的肩膀,“英雄本不问出处,这种事我本就不在意,女儿家谁想落到如此地步,既是如此…不如谢兄今晚带我去看看?”谢昭野见他真是铁了心想追求李霜倾,便附到他耳边:“李姑娘……并非柔弱女子,她那双手不止弹琴,拿的,还是两把斧子。”“斧子?这么帅?”
阿浪两眼放光,口中赞叹连连,“世上竟然有她这种女子,那我更要去见她了,走,谢兄,咱们现在就去绮梦阁!”说时阿浪拽起谢昭野,谢昭野无奈发笑,他微微挣开,“阿浪你先等等,我去和林渡云说一声。”
“那我去收拾一下。"阿浪跑回房中。
谢昭野也理了理发丝和衣服,敲响了林衔月的门。得到准许后,他推门而入,林衔月正细细端详那把新做的流云剑,剑刃冷冽的光线反射到她脸上,神情竞稍许柔和。见人进来,她放下剑,上下扫视他一眼:“世子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我……我准备走了,阿浪非要拽着我去绮梦阁见李霜倾,我和你说一声。”“为何与我说?”
“你不是阁主…还……"谢昭野低下头,想说些道谢的话,却竞然说不出口。
林衔月突然开口:“你这把剑很好,这几日,多谢世子殿下了。”“那你喜欢吗?"谢昭野抬起头,脱口而出。林衔月一愣,看着谢昭野道:“喜欢。”
谢昭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心里有些欢喜,“那你喜欢便好,我还以为我又自作主张了,那我先陪阿浪去绮梦阁,明日下午我来学剑!”“等等。"林衔月突然叫住谢昭野,他停在门口,可林衔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两人目光对视又撞开,林衔月垂着眼眸淡淡问:“你去绮梦阁,周学士之女若知道了,你不怕她介意此事?”
谢昭野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立刻放松下来:“我本来就不喜欢她,簪子我也没送,况且,她也有喜欢的人了,明日我也不约她去看花灯,对了,你有没有时间,明日我们练完剑,去看花灯吧?”
他自顾自说了一长串,毫不停歇,说道最后竞然邀请林衔月去看花灯。林衔月一愣,微微皱起眉,见谢昭野期待地看着自己。“明日……明日再说吧。"林衔月再次侧开目光。“那我明日来找你!”
谢昭野像是得到了笃定的答案,脸上挂着笑,轻快了离开了房,还和刚进来的绿瑶打了声招呼。
“绿瑶姐姐我走了,明日来看你!”
绿瑶看着他高兴的背影一脸疑惑:“世子这是?”林衔月想起十年前,眼眸向上无语一翻,“犯病了。”他或许忘记了,小时候每次约林衔月,林衔月也从没有正面回答过他。但她每次都应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