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姐姐
看到谢昭野皱眉疑惑,林衔月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没错,我们日后扮作姐妹,你就喊我姐姐。”她依旧坐在床前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跳脚反驳。“凭什么?”
谢昭野脸色一变,立马将裙子扔在桌上,几步走到林衔月面前,不服气道:“就算扮姐妹,凭什么我是妹妹?我可比你们二人早生两月,而且我比你高,也应该你叫我姐姐!”
林衔月端坐不动,只微微抬眼,目光自下而上,迎上谢昭野的眼神,三白眼锋锐戏谑,丝毫没有被俯视的下位姿态。她勾唇一笑,站起身,“没有凭什么,我说你是,你就是。”她虽比谢昭野矮上半个头,却微微扬起下颌,眼神里充满着浓烈的命令意味。
谢昭野抿唇犹豫一瞬,像是被羞辱到,涨红了脸:“不行!我才不可能做小的!”
“不行?“林衔月眼中闪过狡黠,突然伸手往他腰侧掐去,他皮薄,那点肉轻轻一揪就拧了个转。
“啊!痛痛痛!"谢昭野疼得吡牙皱眉,忍不住弓起腰,急忙去掰她的手腕,“放手!快放手……
“叫我就放手。"林衔月毫不退让。
谢昭野见掰不动她的手腕,又气又急,出言讽刺:“林渡云,你是不是就会这一招?你是三岁小孩吗?!你幼稚死了!”“那又如何?我就是会这一招,"林衔月掐得更用力,是要把这四天被喊“娘子”的郁气全撒出去,她凑近了些,“到底叫不叫?你可要知道,我是陪你来取信的,要是你自己一个人来,别进了北境就被野狼叼走了。”“你……“谢昭野被她怼的语塞,“你别瞧不起我……你以为我不会吗!”他也来了脾气,另一只手伸去掐林衔月的胳膊。但林衔月抬起空余的另一只手,手臂一横一竖,轻轻松松就被挡了回去。谢昭野那肯就这样认输,两人一个攻一个挡,就像两个小孩掐架一般,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脚步也错乱了起来。
他原本就在床边,林衔月趁他收手时,又去掐他的脸,他不由得向后退了好几步,眼见脚后跟靠到了床沿,再退一步,他表情一慌,身子向床上倒去。但同时,谢昭野也还拽着她的手腕。
林衔月猝不及防被他带着扑了过去。
“咚”一声,两人双双摔在床上,林衔月快要落在谢昭野身上,她单膝一撑,两掌便落在他左右肩侧,几缕乌黑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到他胸口。谢昭野吃痛闷哼一声,腰侧的疼还很是尖锐,他刚想开口骂娘,但一睁开眼,看到面前近在咫尺这张脸,心连同身体,立马抖了一下。他瞬间鼓动起来的心跳,表明这是个坏消息。这也太近了……谢昭野目光瞟到了林衔月的薄唇上。要命了,那中药喝了好几日,怎么眼下看起来一点点效果都没有?谢昭野暗自慌神、叫苦不迭,急忙侧过眼,可左右一看,她手臂撑在两侧,双膝间还跪着她的右膝,整个人像是被她锢起来似的毫无去路。林衔月反而正在兴头上,略微低下头,得意地问:“叫不叫?”谢昭野双臂收在身前妄图保持距离,喉结滚了又滚:“好…好,叫……我叫现下这状况他是左右为难,连发飙都发不起来了,毕竟…他二人要动起手来,他怎么都没有胜算,如今还被这人这样按在床上,若是他再……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喘了口气,抿了抿唇,才蚊子哼似敷衍道:“…姐。”“听不见,好好叫,妹妹。"林衔月故意逗他,指腹在他脸颊上轻轻滑过。这一触碰,谢昭野鸣咽一声再次发抖,极不情愿地深吸一口气,小声又飞快说:“姐姐。”
他说出口,脸颊和耳朵都红的似在滴血,一副被强取豪夺的不情愿模样。霎时,林衔月嘴角扯了起来,强烈的愉悦袭上了脑海,没想到逼这不可一世的世子喊出姐姐,竟会这么有趣,这么爽。她伸手,又掐住他下颌,将他拧过去的侧脸掰回来,命令道:“看着我叫。”
谢昭野被迫对视上林衔月眼神,看到她头一回笑得如此肆意,目光还是那种玩味的审视,脸瞬间有红了一度。
他又羞又恼,情急大喊:“林渡云!你…你是变态吧!?你不要得寸进一他怒骂时抬起头,目光却扫到林衔月窄瘦的腰肢和微微“垫"起的胸,又看回那张乱人心思的脸,急忙倒吸了一口气躺了回去,顿时没了气焰,像是装死一般不动弹了。
被他这般骂,林衔月也不恼,反而更加上头,俯身凑近了些,有些阴恻恻笑道:“就算我是变态又如何呢?要不然……你喊我哥哥?”这本就是句玩笑,但谢昭野猛地看向她,在他眼里,喊哥哥比喊姐姐还让他羞耻-一姐姐似乎是不存在的,但哥哥就不一样了,好像他真的在两个男人之间伏低做小了。
姐姐就姐姐吧!他要是不喊,指不准这人还要做出什么不要脸的行为。还是那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谢昭野突然仰起头,气鼓鼓连续喊:“姐姐!姐姐!姐姐!怎么样,本世子叫的好不好听!?”
林衔月低笑出声,继而收了收两颊忍住笑意,点评道:“能听世子这般称呼在下,好听的很,以后就这样叫,知道了吗?”她说着便起身,谢昭野像根弹簧一样立马弹了起来,余光见她还打量自己,浑身发麻。
可他敢怒不敢言,揉着腰,虚虚地走了几步去看那女裙。这一看,他又皱起眉,转过身不满道:“你只买了衣裙,那些胭脂水粉、珠钗发簪都没准备,这让我怎么扮成女子?”林衔月一愣,他明明还没换上女装,眉眼也满是男子的羞怒,可他方才说那句时,一副挑剔委屈的模样,就像哪家的娘子嗔怪郎君,这不满意,那不满意林衔月再次强忍上扬的嘴角,鼻腔吸了一口气,故作冷意道:“那你换上,我们现在去买,隔壁刚好是家胭脂铺,想来什么都有。”谢昭野不情不愿把那件衣服穿上了,临近北境,衣服的款式带着些游牧民族的特色,腰间是缀着银饰的腰带,走动间叮当作响。谢昭野没想到这粉绿衣裙还挺合身,也符合他的审美喜好,但他依旧埋怨地看着林衔月:“胭脂也没涂,头发还是散的,哪家女子会这样-一”“你穿这个。”
林衔月拿起放在一旁的白斗篷,径直盖在了谢昭野肩膀上,又将带毛的帽子戴上。
这般替他穿衣,谢昭野突然说不出话了。
前四天,他明明还十分享受着“照顾"自家"娘子"的乐趣,指望着怎么再看这人扭捏,怎么突然就反过来了?
沙泉镇偏北,冬天还未彻底过去,谢昭野扭扭捏捏跟着林衔月出了门,傍晚雪已经停了,只剩零星的雪花在漆黑夜空飘飘扬扬。胭脂铺门一推,店家是个三十来岁的和善妇人,她一见来人,捏着绣扇热情上前招呼。
林衔月故意看着拢着帽子的谢昭野,玩味说:“给我妹妹,选些首饰和胭脂。”
北方多是高挑女子,店家并未少见,但这般清秀的不太寻常,而且一个进店也不摘帽,便朝着谢昭野多看了几眼。
林衔月便解释:“我与妹妹去武宁关探亲,她性子害羞,平日也不爱出门。”
林衔月和谢昭野一样,话张口就来,说得竞和谢昭野叫“娘子"时的编词差不多。
只是这回落在谢昭野头上,他嗔怒似的剜了林衔月一眼。店家并未起什么疑心,对谢昭野笑道:“娘子虽高,竟也是个娇媚娘,来,看看有什么和心意的?”
林衔月这回不接话,只抱臂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谢昭野紧了紧后槽牙,暗自清了清喉咙,极力夹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细软了些:“我自己看看就好。”
他本音偏粗,显得刻意拿捏的腔调有几分紧张的羞哑,店家只当是哪家大户的小姐脸皮薄,并未起疑,笑着应了声便退到柜台旁,留他们自行挑选。“选吧。"林衔月淡淡开口,她的眉毛从未放下来过。谢昭野赌气一般,指着桌上摆放的妆奁胡乱点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他最后指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还有这个,我都要了!”那好像是一只碧玉镶嵌的金钗。
店家见状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笑,语气却有些局促:“二位娘子好眼光,只是这支钗子……您瞧这碧玉,是北境特产的寒玉,金料也是十足的赤金,这是早年间一位行脚商卖给我的,当时就花了我三两金子,这里也没人要的起,我本打算留下来当传家宝,您看……
谢昭野并不在意,回头看向林衔月。
林衔月上前,拿起来那柄碧玉金钗,钗子样式虽略显粗犷,但做工精美,不像市井店铺的寻常货物,倒像是拓跋贵族女子的饰物,贵一些属实正常。她将金钗放回店家准备的锦缎托盘里,又放上一小锭金子放在其中,淡淡道:“想来这些可够了?”
她转头看向谢昭野,语气却故作温柔:“自家妹妹,当然是要疼的,喜欢就买了。”
店家心心花怒放:“够了够了,您姐妹情深,我姐姐可舍不得给我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对吧,妹妹,姐姐对你可好?"林衔月刻意问。谢昭野咬牙,眼神满是火气,夹着嗓子道:“是啊,姐姐最好了。”店家这时看了眼选好的饰物,补充道:“娘子还未选耳坠子,可要看看?”“不要!“谢昭野夹着嗓子大喊一声,拢着披风帽子立刻转了过去。他又没有耳洞,虽说近来京中男子带耳坠倒也不少,可他就觉得像那骚媚的太监和小郎倌似的,成何体统?
说罢,他便跑去另一边随意挑些胭脂,生怕林衔月对耳坠动了心思。想什么来什么,林衔月的目光落在了妆奁里的一对金质耳坠上。耳坠下方追着一个小巧的珍珠,不张扬,她回头看了看逃避的谢昭野,心中又一痒。
早就觉得他耳朵上缺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