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同眠
两人各一个。
林衔月不禁又摸了摸左耳的珍珠,眼神飘向谢昭野颈边那颗。他们戴着一模一样的东西,若这样,能否算他是她的所有物了?浓烈的占有欲突然涌了上来。
“你可不许摘。"谢昭野见她摸索着,生怕她摘了板起脸强调,“你方才自己说你错了的,你扮女装这么久,都没有耳洞,谁信啊,还有,带耳坠哪有这么生生穿进来的?”
林衔月轻笑一声,放下手,侧过头问:“那好看吗?”谢昭野还在埋怨,顿时一愣,没料到她这么坦荡,但好不好看不是明摆着的吗?
这珍珠和母妃那簪子上的成色一样,本来就很是相配,他万万没料到林衔月会拿回来这样一对珍珠耳坠。
莹白的珠子在这人白皙的颈侧轻轻晃动,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竞生出几分说不出的美感。
谢昭野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立马侧过头:“不好看,还没满春楼的太监好一一”
他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慌张捂住嘴看回来:“不是,我、我不是故意提”他语无伦次解释着,他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太监,这不是侮辱人吗?林衔月没在意他的慌乱,挑起眉梢,隐隐含笑追问:“太监,满春楼?”谢昭野脸色顿时涨红,像是被人抓住了偷腥似的,疯狂解释:“我是为了掩饰行踪才跟陈宴平他们去的,太监是那里面……里面……里面有个……想做太监没进去的小信儿.……”
“那你点他了?"林衔月故意逗弄他问。
“谁点他了,"谢昭野瞬间炸了毛,“我又不喜欢男一一不是,不喜欢太一一不是!”
他越解释越乱,气得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不敢看林衔月,找补道:“我、我去看看阿浪,你先休息吧!”
说着他撑起身子爬下了床,穿着一身女裙从房间里窜了出去,还连忙带上了门。
林衔月慢悠悠跟在他身后,斜靠在门后。
走廊里,谢昭野拍着隔壁阿浪的房门,急促又紧张。开门啊……开门啊,谢昭野心里念叨,这个臭阿浪,难不成真想让他们俩睡在一张床上?
他忍不住对着门缝小声喊:“阿浪!阿浪?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可房里半点动静都没有,仔细听去,还隐约传来轻轻的鼾声。装什么呢?
谢昭野心里暗骂,阿浪定是故意装睡,铁了心要撮合他们。正无计可施时,一个小二端着水盆上楼,见他这副模样,停下脚步:“这位客官娘子,您这是……有什么事吗?”
谢昭野忘了自己还穿着粉绿女裙,唇上染着没匀的绛红胭脂,耳上还坠着珍珠,情急之下用原本的嗓音不耐烦地问:“你家客栈还有空房吗?再开一间。”“我去……小二顿时瞪大了眼,上下打量,又看到他的平胸,猛地后退一步,水盆里的水都荡出来了。
“今晚……房、房满了,您这是……
吱呀一声,林衔月推开房门,冷着脸将谢昭野拽过来,假意责怪道:“我不就是给你扮了回女装,你还真生气,回来睡吧,别再闹了。”谢昭野被她拽得一个趣趄,硬生生被拖进了屋。门外那小二似乎松了口气,边走边嘀咕:“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店里进流氓了,怎么大老爷们扮成娘们啊。”
“小爷才不是流氓!穿女装怎么了?“谢昭野隔着门挥了挥拳头,作势要打。“好了,他又不知道。“林衔月转身看他,“阿浪呢?不在吗?”问到这个,谢昭野又没了脾气,讪讪放下拳头,低头看着脚尖:“他…他在倒是在……但他好像睡着了……没叫醒,还在打鼾。”林衔月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赶路这几日,也确实是累了。谢昭野依旧低着头,眼睛却偷偷看着房里唯一的那张床,“小二说没房了,那晚上咱俩…挤挤成吗?”
他刚说完,林衔月抬指对着烛火轻轻一弹,屋内的蜡烛瞬间熄灭,只留窗外透进来的点点月光。
“睡吧。"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哎?怎么熄了蜡?我看不见啊……"谢昭野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两只手在黑暗里抓瞎,“林渡云,你在哪?林渡云?”“别叫了。"林衔月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空中乱挥的手。一触到他,谢昭野顿时老实了起来,林衔月半握着他的掌心,将他一步一步带到了床边。
适应了片刻黑暗,谢昭野勉强能看清些东西,刚站稳,身后就被轻轻一推,人跪趴在了床上。
“你睡里面,老实点。"林衔月道。
谢昭野不敢多言,立马脱了鞋,又脱了外层的女裙,飞快钻进床内侧,贴着墙壁睡了下去。
林衔月看他躺的板板正正,只去了最外层的外衫,拔下了银簪,穿着束袖劲装便躺下了,谢昭野立刻将身上的被子盖到她身上。床太小,两人只能并肩躺在一起。
林衔月深吸了一口气蜷了蜷手指,闭上了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你……最近晚上还疼吗?"谢昭野冷不丁问,“昨晚看你脸色不太好。”“不疼,昨夜有些累罢了。"林衔月淡淡回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噬心蛊服了半个月的药,虽然症状大部分压制了下去,但这几日到夜里,却频频生出些莫名的刺痛,特别是临近北境愈发寒冷,这噬心蛊阴寒,竞又活跃了起来。
“那就好。”
谢昭野似乎是放下了心,便像是不存在一般不再多话,但他炙热的身体还是渡来了暖意,林衔月感到久违的舒适,见他老实,身体也渐渐放松。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极小的声音飘了过来。“林渡云……”
他声音很小,像是呢喃。
林衔月睁开眼,隔了几息才浅浅回了一声:“嗯。”又是隔了很久他才开口,双唇似乎是因为紧抿,发出了些细微的声响:“我们……就这样,是不是,挺好的?”
林衔月愣了一下,说:“扮姐妹掩人耳目,是挺好的。”这回,谢昭野没再接话,夜晚静得能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浅淡的呼吸声中,两个人都以为对方睡着了。
一早,谢昭野醒来时,一旁已经空了,他慌张支起身子,林衔月就站在床前,已经束好了发。
窗外的天色微微发亮。
“怎么不叫我?"谢昭野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你昨晚说梦话了。"林衔月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波动。“梦话?“谢昭野心里咯噔一声,忐忑问:“我……说什么了?”“你一直在喊……衔月。”
不仅如此,还抓着她的手,一声接着一声。“我……原来是这个,“谢昭野却顿时放松下来,笑了一声,“我昨晚梦到她了,可能我很久没去看她,她不高兴了。”林衔月目光微怔,轻咳了一声:“你先收拾,我去喂马,等阿浪起来吃点早饭再出发。”
房中只剩谢昭野一人,他转头又看了看两人睡过的被窝,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林衔月睡过的位置,下一瞬却被自己的动作惊到了,连忙下了床。扮女子已是轻车熟路,没过一会便收拾好了,头上还带上了那只翡翠金钗。白日里那珍珠耳坠更加显眼,左右晃了晃脑袋,珍珠在颈侧晃来晃去。谢昭野对自己的样貌本就自信,这珍珠选的到真不赖,还挺适合自己,不过……
他竞和那人带着同一个物件……
想到这里,谢昭野心里竞然涌出一丝甜意,嘴角还不自觉挂上了笑容。谢昭野看到铜镜里自己笑了,急忙板起脸。“难看死了。"他对自己说。
这时,房门被敲了三下,门外起了阿浪的声音:“谢兄?林兄?你二人可睡好了?”
谢昭野去开了门,门缝敞开的刹那,阿浪神色一震,随即咧开嘴笑道:“谢兄怎么扮成女子了?还这般好看。”
“先进来再说!林渡云去喂马了。"谢昭野连忙将他拽进来,生怕那个嘴碎的小二又突然出现。
阿浪进了房,确实只有谢昭野一人,顺带还看见了他右耳上明晃晃的珍珠耳坠,眼睛瞬间亮了。
“一晚没见,怎么耳坠都带上了,不愧是世子,只是怎么只带了一边?“阿浪眯起眼睛打量。
谢昭野对林衔月本还有余气,不好在阿浪表现的不介意,便刻意埋怨说:“还不是他林渡云,小心眼,叫他娘子他不乐意,非要我和扮做姐妹,还要我叫她姐姐,他也不嫌恶心。”
阿浪忍着笑,一本正经安慰道:“自古姐妹比兄弟情深嘛,所以……”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俩昨日挤在一张床上,有没有说开?”谢昭野神色一变,慌忙侧开身收拾行囊:“说什么开,我们本就是兄弟而已,有什么可说的。”
“怎么就兄弟了,"阿浪不依不饶,追着他问,“你元宵那日红着脸从他房中跑出了出去,林兄还亲自追了出去,那晚到底发什么了,谢兄就告诉我呗,莫不是他那日拒绝了你?”
“什么?“谢昭野转过身,不可置信问,“他追出来了?”阿浪点点头。
“不可能……那日他醉了!”
“怎么不可能,绿瑶亲口跟我说的,不过后来她也不与我说这些…”阿浪一直很奇怪,后几日他再问绿瑶,绿瑶眼神忐忑,说不聊这些了,但笑得很是奇怪。
谢昭野一听,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中,心跳的极快。绿瑶是林渡云多年的侍女,没必要和阿浪开玩笑说些假话。林渡云……他…他若要是追出来了,那说明他根本就没醉……没醉?那他还回吻了上来……
“他没说他去哪了吗?“谢昭野不甘心又问,浑身战栗发冷。阿浪挠了挠头:“我只碰见他回来,说是有东西落在越雪楼去拿了。”“越雪楼?”
谢昭野又听这三个字,劈得他身形一僵,泄了力瘫坐在椅子上。若林渡云真去了越雪楼,那他肯定见到了他和姜竹雨在河边饮酒。姜竹雨……难道第二天他那么生气,两人还吵了起来,说些娶妻的怪话,难道他是真的吃了姜竹雨和周清荷的醋?
还有那让越雪楼掌柜送他回王府的人……
霎时间,越来越多的碎片全部都冲到谢昭野脑海里,扰的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他清醒着接受了自己的吻和回吻,转头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绝口不提?谢昭野攥紧了拳头,分不清是激动还是委屈。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林衔月端着一碟馒头和两碟小菜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些户外的凉意。
阿浪连忙上前招呼:“林兄辛苦!喂马这种活,怎么不叫我去?”他靠近了些,目光无意间扫过林衔月的左耳,眼睛一眯,随即越睁越大,嘴角越咧越开,快要咧到耳朵去了!
“谢兄?林兄?”
他转头打量谢昭野的右耳,又拧回去打量林衔月的左耳,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然,又变成抑制不住的兴奋:“你们俩这耳坠,还一人一个,莫非是私定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