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挑明
谢昭野一变得紧张脸红,林衔月心就痒,她本来不想调戏他的,免得他又庸人自扰,但一转头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她带了点淡淡笑意说:“当然是脱衣服,不脱怎么给你上药,你要带着血睡觉吗?″
谢昭野这个人平时是有些挑剔的,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干干净净才行,不然他浑身不舒服。
“那……“谢昭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他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左右乱看。“不行我给你脱。“林衔月眉毛一挑就要上前。谢昭野面色唰得一下变得惊慌,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防女不防男的“男人”了啊!
他从桌边站起来,像是躲着她一般,边跑边说:“我自己来,自己来!”“那你来。“林衔月见他跑到床那边,索性也不追了,站在他面前,玩味似的看着他。
谢昭野怨恨似的眼神飘了过来,微微张了张嘴,口型似乎是在骂她。其实伤口不深,就算用左手,他也可以自己擦洗,自己包扎的,但他说不出来,也不想说出来。
他只能这样发发脾气,瞪她几眼。
接着,他缓了几口气背过身去,不拘小节地大动作扯开衣带,外层绣着花朵,层层叠叠的纱质外衫向两边散开。
好巧不巧,谢昭野面前恰好有一盏烛火,左右两侧从薄纱里透出光线,将他的宽肩窄腰勾勒的一清二楚。
再恋窣一声,他里头的素色中衣也向两边散开,他微微侧着头,余光似乎在看身后林衔月,随即犹犹豫豫拽着衣襟两侧,一点一点的从肩头往两边褪。柔顺的墨发后,男子紧实的后背和肩头露了出来,肌肤在烛火下,蒙了一层薄红。
但他突然停了,那衣襟卡在肩后,只堪堪落了一点。他似乎在犹豫。
本来上药是一件非常正经的事,男人上身又有何看不得,但怎么被谢昭野这番磨磨蹭蹭,搞得像是在青楼里点小倌一般。新来的男戏子,刚唱完花旦就被带到房间,委屈羞愤地正在脱衣服。这么想的一瞬间,林衔月好像笑出了点宠溺的气声。谢昭野身形一顿,猛地扭回头,恰好捕捉了林衔月收笑的那一刻,怎么也看到了大概。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他眼神一恼,立马将那几层轻柔的衣领抬了回去,受伤的右胳膊一扭,从袖子里掏了出来。
他一转身,光着半个身子,没招似了的坐在床边。“你来吧,快一点!"他气冲冲道。
这几个字,听得林衔月额角一跳,就好像她要干什么,消化了一瞬,眨了眨眼才重新看去。
他含着不知哪来的气盯着地面,眼睫毛在红晕的下眼睑上扑闪,唇紧抿起来,像是委屈的撅嘴。
修长的脖颈连到精致的锁骨,再到劲瘦的宽肩,可以称得上完美肌肉线条往左臂铺开,却被一条横亘的深色划伤阻隔,伤口边缘已经凝固了。还好并不重,只是夹在衣衫缝隙之间的血已经干透,像是蒙着一层凌乱的红纱。
林衔月眼神微微往旁边一让,就看到谢昭野锁骨下方,那片白皙之中的一点粉红。
唰一下,林衔月的脸莫名微热了起来。
它现在是安静的,平坦的,林衔月想起那次半睡半醒的手感,它没经过指腹几次摩挲,就紧绷起来,在手里变成了一颗小小的结,轻轻拨弄,滚来滚去的,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动,还发出隐忍的呼吸声。谢昭野见她眼神突然定住,顺着她的眼神低头一看。‖?
这人是流氓吧?
他立刻将衣服往胸口扯了扯。
林衔月轻咳一声,转身去洗帕子。
她一转,谢昭野便悄悄看过去。
她侧身站着,纤长的手轻拿着帕子,浸在温热的水了摆了摆,随后轻轻挤了挤水,准备拿起。
谢昭野立马垂下眼,看到林衔月的素白衣裙来到他身侧,他的脑袋像是赌气一般侧得更多,但眼珠子,恨不得瞥到脑袋后面去,一直看着林衔月的动作。帕子在胳膊上轻柔擦着,但还是不可避免扯到伤口,谢昭野一声不吭。“不疼?"林衔月好奇问。
谢昭野喉结滚了滚,不服输道:“之前给你试药那么疼都没事,你随意,我受的住。”
“这样啊……“林衔月瞥了他一眼,帕子擦过时,故意用了些力。“嘶……“他只是皱了下眉。
林衔月又用力了一些。
“啊?"谢昭野耸起半边肩膀,皱起眉,“林渡云!你是故意的吧!”林衔月扬起眉毛:“世子不是不怕疼吗?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不是,你也一一”他自己顿住不说了,又侧过头,“本世子才不疼!”林衔月忍住笑意,小声哄道:“好了好了,给你上点药就不疼了。”谢昭野哼了一声不理她。
林衔月轻轻上着药,见他生气,又想起什么:“你今晚剑法用的不错。”“哼,“谢昭野又哼一声,扭回头,“我要是从小就学,现在一定比你练的好,你认不认?”
只夸了一句,他好像真的觉得自己能比如今的林衔月厉害了。“是,我们世子天赋异禀,自然比我厉害。"林衔月顺着他,语气轻松随意,“日后我把林家剑法全教给你,你往后自己一个人也能防身。”一个人?
谢昭野听到最后一句,方才被捧起来的得意,突然就消失了,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怎么就是他自己一个人呢?
那这人要去哪呢?
谢昭野刚想问,林衔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手,包完就好了。”他的话咽了回去,却仰起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烛火映在林衔月脸上,她的动作轻柔,往日的冷厉消失的无影无踪,谢昭野甚至觉得有些温柔。
沉默了半响,他才试探着轻声问:“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我是说……等京中事了,你能光明正大地活着之后。”
林衔月缠纱布的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那先等事情结束再说吧。”
“别呀,"谢昭野急了起来,坐直盘算道,“等事情成了,要不给你做个什么禁军大统领,或者是给你封个大将军?只要你想,我父王肯定都同意。”“我不想当官。"林衔月想都没想。
谢昭野一时语塞,眼睛眨了一下,又连忙笑起来说:“那……那我把你家的旧宅重新修缮一番,再把隔壁的宅院也买下来,我就住你旁边,我让厨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林衔月再次一顿,这次连看都没看他,神情瞬间冷了下来,似乎周围的暖意也消了大半。
谢昭野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觉得氛围沉了下去,却不懂自己哪里说错了,只能巴巴地盯着她,盼着她给点回应。
但林衔月只将纱布包好,包的漂亮又干净,再将他光着的胳膊穿回衣袖。一切收拾妥当,她这才说:“我想带我父亲回江南。”她表情平淡,谢昭野胸口一闷,像是堵了一团火,半天不知该说什么。见他不说话,林衔月后退一步,“好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刚转身,手被猛地攥住,谢昭野握住了她微凉的掌心。林衔月回头,看向他滚烫的手用力抓着自己,又看着他执拗的眼神,但是他盯了半响,还是憋不出一句话。
“好了,早些睡吧。“林衔月轻声劝道,全然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谢昭野突然开口,微微颤抖:“今天我在斡真说我二人定有婚约,情投意合,你不生气吗?”
林衔月沉默一瞬:“不过些托词,没什么好生气的。”她这样敷衍的说不生气还不如生气,谢昭野感觉胸口更加憋闷,低头自嘲般笑一声,再抬头,眼眶微微发红,他再次小心问:“那如果,以后我陪你去江南呢?″
林衔月愣了一瞬,却刻意疏离笑起来:“世子江南都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了,若事情真的成了,你父王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处理,好好留在京城吧。”“林渡云!”
谢昭野猛地站起来,声色也拔高了:“元宵那日……你…你尔…”他吸了好几口气,甚至都有些咬牙切齿了:“你为何装不知道?”林衔月心似狂风大作,震颤不已,他为何提元宵,难道真的阿浪和他说了碰到自己的事?
她第一时间没有作答,谢昭野却看到她眼神里瞬间的躲闪。“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她这才说,表情依旧平平淡淡。谢昭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将她手猛地甩开,仰头气笑了,声音发颤:“你说你不知道?你明明是醒了,却装醉,还跟着我到了越雪楼门前!我承认,是我小人,是我卑鄙,是我忍不住,是我偷一一”他猛地顿住,侧过头,耳朵红的似在滴血,再开口带着些豁出去的破音:“是我偷亲你!但你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明明你也亲回来了!!”他胸膛起伏,眼角含泪。
林衔月还是没回他,侧过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呼吸声刻意拉长,比之前粗重很多,似乎在克制些什么。谢昭野见她还是装聋作哑,彻底急了,指着她哽咽大喊:“好你个林渡云,你就是一直拿我当笑话看!现在你满意了?我堂堂一个世子,竟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他站在林衔月面前,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断断续续说:“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我一听到你的名字我就头痛,我就难受,我就恶心!可我每次想到你这个人,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就想见你,就是忍不在.…”他仰头委屈的抽噎,他这般委屈,这般诉说,就像一个被负心汉玩弄后抛弃的人。
林衔月见他这样,感觉自己真的玩脱了,只好上前想去帮他擦泪,却没想他甩开了她的手。
“林渡云!"他再次凶狠的吼道:“连阿浪都说你喜欢我,我真是瞎了眼了,喜欢你这种人!”
林衔月被他吼烦了,抬眼看着他,直直问:“我这种人怎么了?我哪种人?”
“胆小鬼!负心汉!懦夫!!“谢昭野不管不顾大喊大叫,似乎要把这段间受的气和委屈全部撒出来,“你看看人家,他们两个女子都不顾一切可以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敢!?你连承认你喜欢男人你都不敢!!缩头乌龟!”“我不敢?”
林衔月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猛地推了他一把。谢昭野他没站稳,向后踉跄了几步摔到了床上,胳膊又摔的一阵痛,刚才敞开的衣服还没系好,如今向两边大开。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衔月闪电般跟了上去,膝盖跪在床沿,掐着他的下巴将他抓了起来,让他抬头看着自己。
“嗯?你说我不敢?”
林衔月的表情凶狠又认真,似乎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释放了出来,看他的眼睛,又看曾经吻过的唇。
近在咫尺,似乎凑近便再能吻到,谢昭野瞬间乱了神,心猛的停滞后,开始狂跳。
气息靠近,他慌张乱喊:“不是……阿……你……等等……不是……唔唔唔唔!!他话还没说完,面前那张脸瞬间放大,唇上立刻被温热湿软的触感覆盖,他的声音彻底被呜咽代替。
和上次差不多,谢昭野一开始完全是呆住的,只觉得这人吻的太过于凶残了,可他唇上,每每被用力啃咬那一下,浑身像是被电流打透了,一阵阵发战,腰也逐渐酸软。
等他回过神来,是因为喘不上气快要窒息了,也发觉身子软了,其他地方却扬起来了。
也是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竞然仰面倒在了床上,她的手本来在他肩头,现下竞然逐渐往下走?
他是觉得亲嘴这件事很爽,可他堂堂世子,就这么被人按着亲?不行。
他一发力,将林衔月猛地推开,将她撞在了床头。林衔月闷哼一声,唇上湿红一片,见谢昭野又这样推开自己,喘着气嘲讽他:“怎么了?又后悔了?方才是谁骂我?谁说我不敢?”“林渡云!你是狗吗!"谢昭野也喘息连连,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却说:“要亲,也是我亲你!”
他报复一般扑了上去,可还没亲到,就被林衔月抓着手臂一扯,立刻被按了回去,再次被吻得呜咽连连,腰眼酸软。这场吻,吻得很累,两人像是打架,谁也不服谁,看起来像是煎煎饼一般,在床上翻来翻去,你上我下,煎的都出了汗,房间里热气腾腾。林衔月边吻,边在他身上乱摸,他本来就敞着身子,被摸到时一抖,浑身酥麻闪过,想发力却没了力气,嗓子还嗯啊叫了一声。谢昭野觉得羞耻万分,立刻将林衔月手拿开,转去摸她的后背。可她不让,立刻将他的手卸了下来,重重按回床面,谢昭野左手又去碰她的腰,林衔月突然起身。
谢昭野正疑惑,林衔月迅速将他双手手腕并在一处,他还没反应过来,林衔月一只右手就钳住了他两只手,猛地按在了头顶。“你……你松开我!"谢昭野满脸羞愤,挣脱不得,敞开的上身因为挣扎挺得更高。
林衔月笑了一声,左手指腹扫过他浮着闪盈盈的汗的皮肤,玩味般说:“世子殿下方才叫的如此好听,不如再叫一叫?”“你……“谢昭野乱扭,面色涨红,“你、你个变态!流氓!”“你不是早就骂过了?"林衔月摇摇头嗤笑一声,“送上门的,不能不要不是,不然就变负心汉了?”
谢昭野一愣,又喊:“你个混--唔!”
混蛋没骂出来,他嘴唇被堵住了。
又被一通乱吻乱摸,谢昭野被压制的毫无抵抗之力,却还是奋力挣扎,可某些地方憋得难受,林衔月压在他身上,自然能感觉到。刚探下去一握,谢昭野双眼瞬间瞪大,不知从哪飘来了力气,猛地将林衔月掀了下去,但谢昭野没有力气再扑上去了。值得庆幸,林衔月也累的气喘吁吁,自己虽然武力比他高太多,但好歹他也算是个强壮的男人,又不服,非要挣来挣去。现下,两个人肩并肩,浑身冒汗,像是从水里爬出来似的,疯狂喘息。“你、你……“谢昭野无奈极了,猛地吸了一口气,“你练这么久武功……就用在床上吗?凭什么只能你摸我?”
“你管的着吗?"林衔月呛回来一句,但她刚喘匀气,刚侧眼,谢昭野也看来,两人眼光一对视,谢昭野顿时觉得自己有了机会。他一转身压了上来,还伸了手,差点要摸到林衔月的胸口。林衔月心头一紧,下意识抬膝,竞直接往他下方顶去。“呃啊一一!”
一声凄厉的惨叫破口而出,谢昭野身子一软,重重摔在了林衔月身上。林衔月浑身一僵,立刻将他翻了过去,却没想到他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直挺挺的侧翻在旁。
一看,他面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发颤,两手捂着身下,弓成了一只虾,额头上满是一层又一层冷汗。
坏了。
林衔月这才知道自己不小心弄伤他那处了,男人这种地方…踢坏了会死人的……
她无奈叹了口气,不忍问:“你还好吗?”“呜呜呜……谢昭野痛得直哭,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半响说不出话。最后,他咬牙依稀说出了几个字:“混……蛋……你…好狠。”林衔月这回没呛他了,低着头,凑近些,小声问:“要不……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