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塌了(1 / 1)

第79章床塌了

空气里有淡淡的腥气,混着未散的药膏清香。林衔月放开手,谢昭野人像是从刑架上落下来似的,瘫在墙上恍惚喘息。眼角泛红,眼神像蒙了一层雾,小腹还紧绷着没松弛下来。方才亲吻间他情难自禁,拼尽全力忍到最后,也只剩微张的唇瓣翕动,那隐忍的喘息声和无能为力的泣音太过好听。

林衔月看着他这般恍然,心底泛起难以言喻的快意,掌心轻覆上他潮红的脸颊,指尖刚接触皮肤,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立马抖了一下,迷离的神志瞬间回笼他躲开林衔月的手,被吻得湿漉漉的嘴唇吐出话来:“你就是故意的……”语气还带着未平复的沙哑,说完小口喘息,似在缓和。林衔月藏起笑意,从怀里取出一方浅白帕子,一边慢条斯理擦着手,一边故作无辜道:“这倒怪我了?我不过是上药罢了,没想到威风赫赫的谢世子…这么快就不行了?”

谢昭野听到最后抬起头来:“我不行?”

他像是被羞辱到了,一把抢过林衔月手里的帕子,擦着身子愤懑道:“你那是上药?又亲又摸的,谁受的住?没想到你早就惦记上我了…一上来就干这种事,就喜欢欺负一一等等。”

谢昭野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抬头眼神锐利地盯住林衔月,质问道:“你发病那日清晨偷摸我,是不是也是装睡?”“呃……林衔月难得有些窘迫,只好实话实说,“我当时……以为是梦。”“梦?“谢昭野气得咬牙,伸出手指颤巍巍点着她,“你说说你这个人,平日里看着正经,谁知道你私下里竞是这样不知羞耻!我小时候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性子?莫不是被什么精怪夺舍了?”

他絮絮叨叨地埋怨个没完,但林衔月却一直垂眸受着,也不反驳,唇角笑意不减。

他这样太好玩了。

“那不爽吗?"林衔月突然扔出这句话,语气直白得毫无男女之间的避讳。“啊?“谢昭野登时卡住了,像是被看穿了似的,上下扫了林衔月两眼,飞快扭过头。

“一点也不爽!"他赌气喊。

若不是林衔月一直压着嘴角,真的要笑出声了,实在没料到,都这种时候了,他嘴还比人硬,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也不知道喊姐姐姐姐求饶的人到底是谁。

“既是不爽,那便再来试试?"林衔月微微探头凑近他的耳朵,拉长语调,“方才药好像没上好……

“嗯?!不用!不用了!"谢昭野猛地打了个寒颤捂住耳朵,见林衔月神像是认真的模样,一边提着裤腰一边跪着往床另一头爬了过去,床板随着他的动作咯吱作响。

咔嚓一声,似乎是有木头裂开。

这张床经过之前拉扯中摇摇晃晃,谢昭野心里怕的紧,管不了那么多,又往前爬了一步。

“小心一一”

林衔月刚准备提醒,但晚了。

“轰”一声,木头破裂的声音四下炸开,两人身体一沉,“眶”地双双跌进了床里,声音震耳欲聋,床架上的紫金纱幔都掀了起来。谢昭野身形一歪,惊呼一声侧着摔了下去,捂着肩膀痛叫,林衔月坐的稳,只是被震得微微晃了晃。

她左右一看,这床板果不其然塌了……

她正叹息,又“砰”的一声,房门被人猛地撞开。“林兄!谢兄!发生何事了!?”

阿浪提着剑,一脸紧张冲进来,却脚步一顿,只见那张上好的檀木床,此刻塌成了一个坑,林衔月正尴尬坐在里面,只露出了小半截身子。他吸了吸鼻,嗅到了潮热的暖意,还有男人都懂的腥香。林衔月面色些许震惊,还不知道怎么和阿浪解释当下这情景。谢昭野这时惊慌坐起身,看到阿浪他神色更乱,面色潮红,眼角含泪,衣服都没穿好,雪白的胸口就这么敞在外。

“俺娘……

阿浪不自禁吐出家乡话,他虽然震惊二人的发展速度,也高兴于此,但他哪里见过两个男人搞出这种激烈的场面!

“在下打扰,你们继续!阿浪这就告退!”他大喊一声,闪电般溜出房,眶一声,带上了门,站在门口呼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谢兄啊谢兄,看来我赌对了,只不过你怎么”他带着奇怪的笑啧了两声,刚准备走,就见伙计领着掌柜急匆匆从楼梯那头赶来。

“客官,方才听到声响,不知出了什么事?”掌柜一边走一边问,神色满是关切。

阿浪摆摆手,大拇指指向身后的房间,高兴道:“无事无事!不过两人激烈了些,把床弄塌了!”

屋里头,谢昭野正尴尬的想打阿浪一顿,扭头一看,林衔月已经站起身像门口走去,他急忙往后躲了躲。

门前,掌柜愣怔的目光移向紧闭的房门,“床塌了?可严重?”话音刚落,嘎吱一声,门突然打开。

林衔月神色冷静站在门口,衣冠整齐,看不出有任何慌乱,拱手歉意道:“实在对不住,方才不慎弄坏了床榻,还请掌柜算个价钱,我照价赔偿。"说着她准备掏荷包。

掌柜连忙摆手,脸上堆起客气的笑:“不要紧不要紧,定是这床年久失修的缘故,反倒惊扰了二位贵客。正好对面还有间雅致的上房,您二位挪过去住便是。之前大人特意吩咐过,务必好生照料二位,可不能怠慢了。”说罢便指使身后的伙计。

阿浪趁两人说话,偷偷探头朝房里瞥了一眼,正瞧见谢昭野手忙脚乱穿着衣服。

他当即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谢昭野循声望去,看见阿浪夸张的笑脸,他脸又一红,急忙躲开,阿浪笑得前仰后合,跑了进去。谢昭野恰好系上腰带,阿浪看着那床一半陷了下去,到了谢昭野跟前眼睛才对上他,促狭道:“怎么样?看来是我阿浪赌赢了吧?谢兄打算怎么赏我?“嘘嘘……你小点声……谢昭野将阿浪拽到一旁,生怕这话被林衔月听了去,“我明日请你吃好吃的行了吧。”

“那便多谢掌柜了。”

门外,林衔月再次拱手,阿浪也拱手:“那便多谢谢兄了。”掌柜终于离开,林衔月走进房,阿浪识趣,挤眉弄眼地离开了。谢昭野局促地挠了挠头:“这掌柜……还挺客气…”林衔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他方才说大人,想来是斡真交代过了。“她转回头,“好了,现在很晚了,该休息了。”她弯下腰,帮谢昭野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谢昭野拿着自己的东西跟在身后,一齐去了对面那间房,小二已经收拾的干净。谢昭野放下随身的包袱,不安稳坐在床边,嘴唇抿了又抿,一直追着林衔月的身影。

见她熄了大部分蜡烛朝自己走来,谢昭野神色一乱,连忙向一旁躲了躲,双手捂在腿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么怕我?"林衔月笑着说,走近些,俯身将谢昭野身后的被褥铺开。谢昭野不知为何,心砰砰乱跳,指尖都有些发颤,他不服气道:“谁知道你还想对我做什……”

毕竞竟她刚才还说要再来一次。

林衔月轻笑一声,将被褥铺平整才开口:“好了,该睡了,不闹了。”“那……“谢昭野嘴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闷闷地应了声嗯。林衔月歪了歪脑袋,“那我走了?”

谢昭野又低低的嗯一声,双手依旧紧捂着自己。林衔月便转身朝门口走,但她到门口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略带笑意说:“忘了告诉你,之前,我也是第一回亲别人。”谢昭野瞬间愣住了,眼睁睁看着她身影出门而去,门关上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追到门口,却恰好听到了林衔月关门的声音。“这人……怎么突然讲这个……我又不在意这种事……"谢昭野表情嫌弃道,脸颊前像是飘起了热浪,下意识扇了扇风。

他磨磨蹭蹭走回新铺好的床前,肩膀垮了又耸,耸了又垮,神色懊恼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雀跃,嘴里没忍住嘟囔出声:“不是说还要再试试的吗……嘴比脑子快,谢昭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眼睛比十五的月亮还亮还圆,他双手猛地捂住嘴,继而又拍了一掌。“呸呸呸!让你胡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谢昭野生起了自己的气,冲到床边,抓起枕头开始疯狂地乱甩,在房间里再次拳打脚踢起来。

最后他头发衣服全乱了,索性脱在地上,泄完气似的把外衣摔在地上,不管不顾地钻进被子,猛地拉过被角蒙住头,死死闭着眼睛。睡觉睡觉,他在心心里默念……

“我也是第一回亲别人……”

谢昭野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手忙脚乱捂住发烫的脸,整个人又臊又喜,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真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劝自己闭上了眼。

睡觉睡觉,他在心心里默念……

“既是不爽,那便再来试试?”

谢昭野再次睁开眼,“腾”地一下掀开被子,食指指着自己鼻子,开始疯狂怒骂嘲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