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同生共死
薛仲远一时不知道作何解释,面色甘苦。
绿瑶在旁看得心慌,上前扶住林衔月:“大人……你怎么了?”林衔月却死死的看着薛仲远,又问:“你不说,那我问你,无忧草又是谁同你说的!”
“这…“薛仲远额头冒汗,勉强挤出一个笑:“大人多心了,这名字……只是古籍里一一”
“你胡说!"林衔月打断他,眼泪断如雨下。无忧草。
那年不过五六岁,她因为“顽劣”被娘亲责罚了一整晚,一人半夜偷偷跑到湖边柳树下躲了起来,他们几个小孩,经常来湖边玩。夜风很凉,她缩成一团,直到芦苇丛簌簌轻响,一个身影拨开长叶钻了出来
是兄长林渡云,他什么也没问,只从怀里的包袱里掏出好多吃的玩的,点心、泥人、草编的蚱畅……全是她平日喜欢的小玩意。林衔月却一个也看不进去,只看见他右脸颊上那道清晰的红痕,想来一定是又和娘亲起了争执。
可怎么问,他什么也不说。
两人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看着他就好像看着自己,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两人牵着手回了家,后半夜,林渡云似乎知道她睡不着,又悄无声息地溜进她的房间,从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株草。“给你。”
她抬头,鼻音闷闷的:“这是什么?”
“仙子姐姐给的无忧草。"林渡云稚嫩的脸庞一本正经,“我刚才遇见她,她说心里难受的话,吃了这个,就没烦恼了。”这草细细一株,叶子青嫩,和寻常野草没有什么区别。她嘟起嘴:“哥哥骗人,仙子姐姐都是话本里的,我怎么没见到……“真的!她就出现了一会儿就飞走了。“林渡云急得摆起小手,把草递到她嘴边,“快吃,吃了就不痛了,这可是有仙术的。”她将信将疑,就着他的手,慢慢把那株草嚼了,草叶微苦,又泛起一丝奇异的清甜。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仙术,堵在胸口的那点委屈和难过,竞真的消散了些。
“好像……是真的?"林衔月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林渡云见状,连忙从身后拿出了清露团和烧鹅腿,她一晚上都没吃饭,立马接过来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他支着脑袋笑起来,眼眸转了一圈说:“等我长大了,以后衔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由我说了算。”
“真的吗?"她含着一嘴的食物,含糊不清地问。“自然是真的了。”
“那……那我学了流云剑,我要去打那讨厌的小皇孙……林渡云没忍住笑了出来:“那他要惨了。”“惨就惨,谁让他现在抢我秋千。”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林衔月边咳边笑,那笑声破碎在空气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大人……“绿瑶急慌了,连忙轻拍她的后背。薛仲远也上前一步劝道:“大人您不能动气了!”林衔月却神色一凛,踉跄着下了床,光着脚,几步走到榻前,一把抽出流云剑。
寒光一闪,剑尖停在薛仲远喉咙前。
“薛大夫,"她声音出奇地平静,一字字在寂静的室内铺开,“你告诉我,我便不为难你,顾衍究竟要如何为我治病?你若再瞒我一句,休怪我剑下无眼。”绿瑶吓得脸色都白了,“衔月,你有话好好说,不要这样……”她又转头几乎是哀求地看向薛仲远:“薛大夫,我求您了……您就说出实情吧……”
薛仲远闭了闭眼,他知道瞒不住了,也不忍再瞒了,他岂能眼睁睁看着少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赴死?
况且活下的那人,又有多少无尽的悔痛?
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那是我师父留下的…换血之法。”“换血……"林衔月低声重复。
薛仲远又道:“此毒已攻入大人心脉,唯有以血亲之血,替换其毒血,方可一线生机,代价则是另一人,生机尽断,无药可救。”血亲,代价……
字字入耳,林衔月本就脆弱的心,像是一匹丝绸紧绷,撕拉一声裂成了飘飘荡荡的两截。
她再也听不下半个字,剧烈的头晕目眩中,她提着流云剑,疯了似的冲出房门,绿瑶唤了两声,急忙拿着外衣和靴子呼喊着跟在身后。清晨的风带着寒意,林衔月此刻丝毫不觉得冷,内心滚烫的情绪,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彻底明白了。
他想要再一次,救下她早已无法挽回的命运,他应当是早就知道了噬心蛊的解法。
昨夜的细心照料,难以言喻的温柔,他说他要回玉州,那分明是最后的诀别。
他就想这样,再次替她去死吗?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林衔月喘着气,跌跌撞撞却步伐飞快。她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很多话没说,那些攒了十年的思念,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若真要死…也是她该死。
她捂着心口,脚步踉跄却走的飞快,猛地推开顾衍平日歇息的那间房。门吱呀一声,轰得撞回房内。
房里床前,端端正正坐着一人,那是带着面具的顾衍。除了他之外,房中似乎没有任何他存在的痕迹,老余也不在,就连那架轮椅都不见了。
顾衍正坐在床前,披着柔顺的头发,一身墨色的中衣,他指尖正触到脸上的面具,似乎是刚准备将它卸下。
他听到动静,似乎是预料到什么,愣了片刻才缓缓侧头。他看见门口赤足散发、满脸泪痕、眼中却燃着执拗火焰的林衔月时,眼神躲闪低垂一瞬,随即唇角浮起寻常那一抹极浅的笑。“林兄这是怎么了?"他依旧轻描淡写。
“我不许你再死一次。”
林衔月拖着身子,一步步走近他,每一步像是走在刀尖上,疼的钻心,但随着距离拉进,她被封住的心,像是重活一般狂烈的跳了起来。顾衍脸色微白,唇角笑意不减,“林兄何出此言?我不过是要回玉州罢了。”
“无忧草,只有你跟我说过。”
林衔月不再多说,她知道要怎么样让这个所谓的“顾少主"说出实话。她猛地抬手,流云剑瞬间横抵在自己的咽喉。顾衍脸色骤变,先前的镇定荡然无存,他想要站起来,可双手撑起身,没迈出一步,几乎要从床边跌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即将摔倒前失声大喊:“衔月,不要!!”那瞬间,林衔月在滂沱泪水中忽然笑了。
她松开手,流云剑向下坠去,她身影朝前倾的顾衍接去,像是倦鸟归巢,扑在了十年未见的人怀里。
两人重重相拥,骨血相贴。
那周身清冽的淡淡松木味,熟悉的让她痛苦不已,那是刻在她记忆深处的兄长的味道。
她埋在他炙热的颈窝,哽咽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喊道:“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林渡云的眼眶再也忍不住地红了,他终于抬起手,像小时候一样,顺着林衔月的头发。
“对不起…“他哽咽出声,“是我不好。”门外,绿瑶捂住嘴,无声的眼泪忍不住的滚落,靠在了赶来的陆简肩头,阿浪在身后也红了眼眶。
薛仲远轻轻叹了一口气,掩上了门。
屋内,只剩互相依偎的兄妹二人。
不知相拥多久,林衔月才缓缓抬起湿红的脸颊,看着自己兄长脸上还带着那个黑色面具。
她眼眸流转,伸出了手。
这次,林渡云没有躲闪,也没有阻拦,那副带了快十年的面具,被最该摘下它的人,轻轻取了下来。
没有之前见过的火烧疤痕,只有几道深刻的旧日刀伤,横亘在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上。
林衔月怔怔望着那张与自己眉眼极为相似、却更显立体的面容,忽地破涕为笑。
林渡云也落下泪来。
她抬起手,指尖虚虚拂过他脸颊上那几道伤痕,像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她哭着却笑着:“我就知道……你又在骗我,从前是,如今……还是。”林渡云左手掌心盖在林衔月的手背,唇角勾起的那刹那,似乎重回少年。那年在牢里,林衔月从寒冷中醒来,身上竞然穿着林渡云的男子长衫。面前,是穿着自己鹅黄女裙的兄长,甚至带上了谢昭野送的金镯子。林衔月茫然不解:“为什么…”
传言来时,她还在发烧昏迷,不知道新皇开恩,只留下了林家长子。林渡云又去看了一眼牢房外,小步走回,蹲在林衔月身前,笑起来说:“没时间了,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林渡云。”林衔月脑子嗡了一声响,瞬间明白了什么,可这时,牢外传来了狱卒的脚步声。
“不!不行的…我不要…”林衔月摇起头,摇出了眼泪。林渡云却仍在笑:“没关系的,我们谁活着都一样,别怕,以前我们总换衣服玩,连娘亲都分不清,记得吗?”
他刚说完,牢外脚步声停了,有人说话。
“女的带出去杀了,男的明日送进宫。”
“是。”
狱卒扫视牢内,两个十岁的孩子,身形未成,披头散发,和刚进牢里时一模一样。
狱卒几步上前,将面前的林渡云拽了起来。林衔月立马抱住了他。
“不要……我不要!"林衔月大声哭喊,狱卒恼怒地掰着二人,林衔月死死抓住林渡云不松手。
混乱中,林渡云用尽力气在她耳边小声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以后,你就是我…”
随后,他猛地推开了她,那道鹅黄色的、单薄的身影,就这样被拖出了牢门,消失在浓墨般的黑暗里。
林衔月独自一人在牢里过了一夜,第二日早,便被押着送进了宫里,颤抖着匍匐在天子和郑绾书的脚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你可知罪?“天子道。
林衔月颤颤巍巍抬头,看到了新帝,也看到了神情矜傲,衣着华贵的郑绾书。
她不过看了自己一眼,就挪开了眼神。
替兄长而活的十年,匆匆掠过。
他二人虽说是兄妹,但龙凤胎出生不过前后,这兄长的名头,林渡云前十年,不,乃至后十年都尽职尽责,林衔月后悔自己为何小时不能再懂事一些。如今,两张极为相似的脸四目相对,林衔月掌心抚过他削瘦的肩头,手腕,最终放在他不能动的双腿上。
她轻轻问:“那你是怎么去玉州了?”
林渡云一手环着她,一手轻拭她脸颊不断滚落的泪水,低声道:“行刑前,有个狱卒是爹的旧部,他给我喂了假死药,又寻了个年纪相仿的丫鬟尸身顶替,只是那药伤了神经,我醒来后,腿便……他顿了顿,语气平静继续道:“他惊讶竞然是我,可那时你已经进了幽苑,他便将我托付给顾叔叔,跟着他们去了玉州。”林渡云从梦中惊恐醒来时,已经离开京城数里,他想回去,可没想到他胸口以下都没了知觉。
那空茫的死寂,让他连翻身都无能为力。
林衔月不忍心的看着孱弱的兄长,仰头重新摸到他脸上的刀伤:“那这些伤呢?″
林渡云含着泪轻笑一声,温和道:“逃亡路上,不小心罢了。”离京之路关卡重重,他看着铜镜里那张与她过分相似的脸,害怕自己败露,再让林衔月糟了罪,最终拿起匕首,亲手划下了这几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再用层层纱布包裹。
盘查时,官兵看见他满脸这般,也就瞒了过去。“那你为何不告诉我?"林衔月终于问出心底最深的痛,“为何不来找我?”林渡云的手轻轻颤了颤,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我害怕……”他却不说完。
“害怕我的身份败露,害怕我不同意解毒?“林衔月像是早就预料道,“你早就知道噬心蛊怎么解了,对吗?”
“我们衔月……果然聪明,"林渡云眼神满是爱意,“可是一一”林衔月笑起来说:“没有可是了,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死前还能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林渡云却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像是开玩笑道:“那你不要世子了?”林衔月低下头,心又被重重的剜了一刀,她低声说:“算了……毕竞,他应该还不知道我是谁……应当不会难过大久……她重新抬起头,神情像个小孩子,委屈道:“我想爹爹了……我想去见他了林渡云看着不再坚毅的林衔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说:“衔月,可若你不在了,我也坚持不住…”
林衔月搂住他的腰:“不要……你若真不想活,那我也不活了,到时我便和你一同去见爹爹…
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渡云再次为她牺牲。她听到了林渡云的哽咽声,随后他轻轻道:“……无论衔月还剩多长时间,我每天都陪着你,衔月活多久,我就活多久,可好?”林衔月抬头看着落泪的林渡云,她知道,他也是做的出来的。他们二人,同样固执。
她没有应声,哭着扑进林渡云搂紧了些,仿佛要把这十年的空缺都补回来。但她想起什么,抬头小声说:“对不起……我没能做好………害得你担上了那么多骂名。”
林渡云低头:“怎么会,衔月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林衔月重回他的怀抱,又想起什么,开玩笑说:“我要是先比你出生就好了……那样的话,你就要喊我姐姐了。”
“那我也会照顾你的……”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就像小时候一般温馨。晨光越来越亮,地上的光影在房中缓缓挪移,连风似乎都轻柔了些。可房间外,顾宅剩余的四人坐在正厅中,气氛沉闷不已,谁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也不知久违的兄妹二人,会如何抉择。过了一炷香,薛仲远实在忍不住了,他去敲了门,可从林渡云房中出来,满脸不忍。
厅中其他人见薛大夫回来,眼神都看向他。薛仲远摇了摇头:“二人说…要同生共死…”绿瑶身形一晃,依她对林衔月的了解,自然知道是这个结果,可真听见,她双手忍不住的颤抖,喉咙像是被堵住,哭不出来了。“绿瑶姐姐…“陆简哭着上前。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扣门声,敲了好一会。“我没事……我没事,我去开门“绿瑶恍惚回神,走去门口。可打开门一看,竞然是提着东西的谢昭野,身后还跟着墨竹,他抱着比他还高的各种物件。
谢昭野心急的很,没注意绿瑶惨白的脸色,往门里探望,神色带着期待:“她今日醒了吗?薛大夫开始治了吗?要怎么治啊?”“世子殿下.……"绿瑶见到谢昭野,眼泪唰的一声就滚了下来。谢昭野一看,绿瑶怎么满脸泪水,心头猛地一沉,慌得手脚都有些发软,抬脚就往厅中间去,却见到了满脸凝重的薛仲远,还有神情悲痛的陆简和阿浪。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不敢相信,甚至忘了两手还有食盒,就这么提着往林衔月房间急奔,可竞然空无一人……
唯当,他左右两个食盒砸在地上,人像是疯了一般跑回正厅,可这几人都沉默不语。
“怎么了……"谢昭野打着寒战,颤着声问,“你们说话啊!到底怎么了!她人呢!”
绿瑶哽咽着摇头,陆简上前握住绿瑶的手,“姐姐,世子殿下早就知道林大人的身份了……”
陆简把林衔月的身份、换血之法的代价说了出来。“他竟然……是林渡云……他还活着…"谢昭野僵在原地,喃喃自语,眼底满是震惊…
他竟也瞒了十年,这兄妹二人,果真是一对双生龙凤…就连着这性子都一模一样……
但她不能死……都不能死!
他猛地抓住薛仲远的胳膊:“薛大夫!真的没法治了吗?!真就只能活一个?!”
薛仲远从怀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手记,“我师父当年本想着钻研另外的解毒之法,可惜他生性乖张叛逆,二十多年前,因爱上研制世间奇毒,被祖师爷赶出师门,若说这世上谁最了解噬心蛊,除了他,再无第二人。”“你师父他在哪?“谢昭野抓着他不松手。薛仲远无奈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如今已经快七十,这世道不好,他生性散漫,多年寻他未果,怕是早就不在人世…”谢昭野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人,他急忙问:“你师父叫什么?”“陈老三,他家中排行第三”
果然是他!
谢昭野心头燃起一丝希望,那是他几年前在江南遇见过的怪医就是姓陈!他还以为这陈老三是个什么假名,当时,他喝了酒赊了酒钱被掌柜追着撵,还是谢昭野瞧着他可怜,随手替他付了酒钱。可这陈老头喝了酒,一见谢昭野放浪不羁的模样,竞直接说要收谢昭野当徒弟。
谢昭野看他模样自然不信,却被他拉着,施展了几天医术,还当场治好了一个濒死的乞丐。
可谢昭野还要回京,徒弟怎么也当不得,临走前,还随手给了一颗红莲引和那唯一一颗护心丹。
还说,若有朝一日改变心意了,便去东海蓬莱岛寻他。这时,薛仲远懊悔不已:“可惜我医术不精,后来祖师爷仙逝,这一脉都被我毁了,只得眼睁睁看着少主和林大人要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谢昭野听到这一句话,又看到绿瑶无奈点头,心脏猛地抽痛,哭着嗤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愤与不甘,他大喊出声,“她跟我说了吗?!我同意了吗?话音未落,他猛地往顾衍房间冲去。
房内,林衔月正靠在林渡云肩头,听他说着玉州的事,谁知“砰"的一声,房门竞然被猛地推开了。
随后便听到谢昭野带着哭腔的嘶吼声。
“你俩说够了没!什么同生共死,你是不是打算死了都不告诉我!”他像是早晨的林衔月一般,站在房门前,双眼通红,喘息剧烈,胸廓起伏。“你……林衔月微微坐直身,看着崩溃气愤的谢昭野,唇张了张,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渡云正要说话,谢昭野指着林衔月:“你还不想说?!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了!当一个随意欺骗的玩具吗?林衔月!”这个名字一说出口,林衔月浑身一僵,从未有过这般慌乱,“你……你知道了……”
谢昭野收回手,袖子甩出声响,冷笑起来,扬着眉点头:“对啊,我早就知道了,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可是你连死都不愿意告诉我?”林衔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让谢昭野知道自己的身份。
“还有你!“谢昭野又指着林渡云挖苦讽刺,“你们二人果然是亲兄妹啊,可真是情深义重,可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你们只相信自己,从来不相信别人?“世子说的是……“林渡云低头道。
“你别说话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谢昭野口不择言骂着,眼泪却一股股流了下来,“你不告诉她,她不告诉我,我真是受够你们了!你们要是早些说,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他又看向林衔月,神色变得委屈极了,“林衔月,现在你也知道被人瞒着,被人替你做决定,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了吧?!”“谢昭野我……"林衔月想从林渡云身旁下来。可谢昭野却后退一步:“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我告诉你,林衔月,我不许你死!你再这样,我这辈子都不会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