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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认错

一股脑说完那些话,谢昭野一甩袖,头也不回的就跑出房门,撞开了门前的一行人,阿浪反应最快,抬脚跟了上去。林衔月心头一紧,撑着身子就要下床去追,刚动了动,就猛地咳嗽起来。绿瑶和陆简进来照看,一看见床上两人张着几乎一样的五官,慌乱还未褪去的脸,立刻愣了一下。

林衔月胳膊肘撑在床上,不愿意躺下去,眼底满是愧疚,哑着嗓子道:“是我不好……我得去看看他…”

林渡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放心,我去看看。“他示意薛大夫,“扶我出去。”

薛大夫立刻去隔壁房间拿轮椅。

绿瑶接过林衔月,搀着她将她躺平,吸了吸鼻道:“你还是先躺着吧,世子殿下也肯定不想看你再加重了,好不容易吊着这口气。”陆简站在一旁,思索道:“听世子殿下的意思,似乎他有办法?”“看来是。“林渡云在薛大夫的帮助下,挪到了一旁的轮椅上缓缓坐好。林衔月看着兄长无力的双腿,心头充满酸涩,突然想起来什么,抬头看陆简:“世子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啊?我……“陆简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毕竞她那时还否认了,愧疚道:“应当是在马车上,他给大人包扎时发现的,世子殿下让我不要说,想看看您什么时候告诉他…”

林衔月回想了一瞬在北境她醒来时,谢昭野欲言又止,心里存气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门外。

这时,老余已经推着林渡云的轮椅出去了。陆简看着林渡云的背影,下意识道:“大人和兄长,真的很像……只是………她回想林渡云脸上的划痕,没再说下去了。林衔月知道陆简想说什么,鼻音重重道:“他一定是怕自己暴露身份,才把脸划了的……”

房外,林渡云坐着轮椅,推到了正厅廊下,不远处,谢昭野果然没走,面朝着庭院叉着腰站着。

一旁,阿浪站在他身侧说些什么,应当是劝解。可看模样,多半是没什么用,谢昭野双肩还是随着呼吸起伏,像是憋着满腔委屈和怒火无处发泄。

“世子……"林渡云的轮椅停在他身后。

谢昭野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眼神向四周扫了两眼,见没其他人,满是火气道:“你出来干什么,她呢?她为什么不出来!”阿浪在旁挠了挠脑袋,他终于理清这几人的纠葛关系,原来少主竟然才是林渡云……而之前的,是林家女儿……

“她不是……“林渡云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身体不便么,世子还让她好好射着。”

“你……“谢昭野瞬间哑了火,下颌左右磨了磨,“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你们是不是觉得骗人很有意思!”

说完这句,他眼泪又哒哒的掉,话锋一转,边抹泪边说:“你不知道她有多想你吗!你不知道她一个人有多孤单吗!”林渡云愣住,随即低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谢昭野难以置信,气的胸口都在疼。“不是笑世子,”林渡云敛了笑意,“只是看世子这么关心衔月,我很是欣慰罢了。”

他目光又落在自己没有知觉的膝盖上,“我……前几年才能坐起来,我怕消息传去京城……”

“怕怕怕!“昭野急得一甩袖子,声音陡然拔高,“你们都怕别人为你们因你们丧命!那你有没有想过,她若是知道这次你又要为她豁出性命,她又会多难过!”

“世子教训的是……“林渡云一脸认错的神色,看了一眼薛仲远,问道:“但我想问,殿下可是认识薛大夫的师父?”

谢昭野神情一变,两手抱臂冷哼一声道:“天下还有我不认识的人?我现在就去找他!你们看好她!”

说着他就往外跑。

“等等,世子不再看看她吗?"林渡云问道。谢昭野脚步一顿,停在庭院里。

林渡云看着他犹豫的背影,轻声道:“她也是怕你担心……对不住,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话,但她,确实对世子是不同的,你二人不是在北境已经林渡云想起谢昭野去北境前,在书房跪地和裕王说的那些话。阿浪也对林渡云点了点头,还指了指自己的嘴。这句话落在谢昭野耳朵里,他胸口突然又灌满气,转过身走上前,面带臊色道:“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你这个妹妹,你不知道她有多么混蛋,她可是顶着你的名头和我一一”

他话到嘴边,又猛地噎住,想起那些暧昧纠缠的画面,耳根都红透了,只能梗着脖子,愤愤地补了一句:“我都以为我亲的是你啊!”“这……“林渡云不自在起来。

阿浪适时打岔道,拍着谢昭野的肩膀:“哎呀谢兄,那还好不是我们少主麻嘛……你总不能真喜欢男人吧,就是你那中药,可能白喝…他眼神在两个真男人之间乱瞟,谢昭野狠狠瞪了他一眼。林渡云无奈笑了笑,语气诚恳道:“即使如此,我替她先向世子陪个不是…“你赔不是有什么用,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原谅她!”谢昭野像是找到问题少年的家长一般,将心里的苦全掏了出来,掰着手指说:“你不知道,她以前对我多冷淡,可现在平日里对我又是打,又是骂,还总变着花样欺负我!也不在乎她自己是男是女!就连毒发了还有那闲工夫!”林渡云眼睛一眨,小声说:“世子小时候不也是……见谢昭野瞪起眼,他立马改口,抬手安抚:“好好好,回头我替世子说说她。”

谢昭野这才点头,“说!一定要好好说说她!她对我还干了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最后这句,谢昭野是对着卧房的方向扯着嗓子喊。在场几人不知道谢昭野说的有多严重,对视的眼眸里满是猜测,只有一直在一边的墨竹心里门清,他想到自己世子爷没了毛,咯咯笑了出来。谢昭野听到动静,眼睛一瞪,墨竹下的一激灵,立刻把上下嘴唇包住。林渡云见状,再次引导道:“那世子…要不还是去见见她吧,她肯定会和你道歉的。”

绿瑶这时也出来了,面露忧色:“世子殿下,您再不去,大人她真要跑出来了……”

谢昭野一听,啧了一声,恼怒道:“她出什么出,她什么状况自己不知道吗!”

嘴上这么说着,脚下却噔噔噔地冲进了房中。绿瑶跟在他身后,见他进去,立马将门一关,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和陆简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门外,林渡云问薛大夫:“可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再维持一段时间?”薛仲远立刻说:“老夫豁了命也要保住林大人!”房里,谢昭野站在床前,别扭地侧着头不看林衔月,反而看着窗外生了叶苞的枝桠。

“你说不说话,不说我走了!”

“嗯……世子……“林衔月忽地伸手,捏住了谢昭野的衣摆,轻轻拽了拽。谢昭野回头一看,林衔月睁着眼睛,那眉眼五官还透着锋利,可神情柔和的像个知道惹别人生气的女孩,半点不像之前凌冽的无间司首座。违和,却还让谢昭野忍不住去看。

“是我不对……"她小声说,鼻音很重。

谢昭野嘴角抽了抽,一把将衣摆抢回来,语气却弱了大半:“不对不对,那你说你哪里不对了!”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双臂交叉叠在胸前,下颌崩的硬朗。林衔月看着他的侧脸:“嗯…我不该瞒着你……”“你也知道!"谢昭野没等她说几句,就忍不住了,“可你都瞒到现在了!当年我还去幽苑看过你,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林衔月更显求饶,“我当时,实在是……对不起…她又轻轻将拽着谢昭野的衣袖,她当时在幽苑,满心绝望,父亲被诬,母亲倒戈,兄长身死,压根没有任何情绪再去说任何话了。谢昭野斜睨她一眼,喉结轻轻滚了滚,似乎也想到了一块,他略微低下头,抿了抿唇说:“我知道,那时你家里人都……你还得装作是林渡云…算了、算了!”

他挥挥手,转过头却问:“那你从幽苑出来之后呢?包括前段时间呢?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他满眼泪花,像个小男孩那般抽噎起来。

林衔月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纠结,眼神躲闪缓缓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怕你觉得我不是之前那个人了……我杀了太多人,做了太多错事,我有时候,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况且,之前我也不想让兄长的名字在除夕那夜就灰飞烟灭…”

后来……”她抬眼,飞快地看了谢昭野一眼,又慌忙垂下眼皮,清了清嗓子,声音很小,“我没想到世子对我会…我也没忍住就”“可你到现在也没有说过喜欢我。”

林衔月听到谢昭野这句话,抬头看去,他撅着嘴,神情更加委屈,泪珠子又一颗颗砸下来。

她好像确实没真正说过这句。

“那你……“林衔月试探说,“你不介意我之前……不会觉得突然换了个人,很奇怪?”

“林衔月!“谢昭野皱起眉,突然坐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是谁根本就无关!你竞然这样想……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还一一都不作数了吗!?“哎呀,喜欢、喜欢,喜欢世子。“林衔月急忙握住他要收回去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再次强调:“真的喜欢世子,真的。”“你尔……”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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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

四个轻轻的喜欢,连续闯进耳朵,砸进心里,砸的心口咚咚响。谢昭野方才还委屈的脸颊瞬间就红了,竟然下意识理了理额前的头发,眼珠子转了又转,唇抿了又抿,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林衔月哑哑地笑了出来,“世子脸怎么这么红?”“脸红?“谢昭野摸着酸酸的两颊,强硬道:“本世子才没红!是屋里太热了!”

他站起身,心慌不已:“好了好了,我要去蓬莱岛找那个怪医老头了,等他来了肯定能救你,你要坚持住,等我回来知道吗!”林衔月唇角笑意不减,“好,我等世子回来,但是……她眼眸一转,“我有话要对世子说……你凑过来些。”“说什么?"谢昭野狐疑。

“悄悄话。“林衔月眨了眨眼。

谢昭野挑着眉,缓缓凑过耳朵,可刚靠近林衔月脸颊前,却没想到她突然扬起头,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柔软一贴,谢昭野瞬间抖了激灵,捂着左脸,看着林衔月的唇,面色像是烧透的炭。

林衔月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咧开嘴角,哈哈笑了出来,笑出了咳嗽声。

“大人!大人怎么了?”

绿瑶听到动静,应激一般冲了进来,谢昭野立马放下捂脸的手,林衔月收住笑,清了清嗓对绿瑶说:“我没事。”

“我……我走了!你们……辛苦绿瑶姐姐好好照料她了!”谢昭野一出门,便着急招呼墨竹脚步飞快的离开顾宅。墨竹有些跟不上,小跑着问:“世子爷怎么跑这么快?发生什么了?”“闭嘴!”

谢昭野闷声喊了一声,又捂着左脸,心里却甜滋滋的。方才,林衔月那个轻轻的吻似乎是和以往与众不同的,没有压抑的情愫,也没有湿漉漉的欲望,只充满了明目张胆的、纯真的,还有刻意使坏的喜欢。谢昭野发现自己更加受不了这样的林衔月,再加上绿瑶突然出现打破了那瞬间的氛围,让他慌不择路就跑了。

可等他回府,和父王说好连夜就去蓬莱岛,临了背起行囊要出门,内心却痒痒的,空落落的,似乎哪里都不是滋味。他想了想,还是先去了顾宅,还好,她没睡,刚服了薛大夫开的凝神散。夜深人静,月色如水,房内烛火轻盈跳动,谢昭野放下身后的包袱,坐在林衔月床边,握着她的手,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话。还是一系列的嗔怪,接着便是一些过去的疑问。再后来,氛围很暖昧,可有些事却迟迟没有反应。以往可都是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现在她什么也不想对他做了?要是自己干点什么,有总觉像猴急的登徒浪子似的。时间越来越晚,谢昭野心里莫名其妙越来越急。“好了,快去吧。"林衔月回握着他的手,“我会好好等你回来的。”谢昭野却蹙起眉眼,急的左右乱看,身子冒出了汗,实在忍不了了,他突然蹲在身,缩在床边蹲着,趴在床面上,脑袋和林衔月躺着一般高。他将林衔月的掌心放在脸侧,脑袋斜斜。

“怎么了?“林衔月掌心是他炙热的脸颊,温度透过来,有些湿热的痒。他现在怎么这么……

林衔月正想着,却没想到,谢昭野的两颊更红了,眼睫毛扑闪乱眨,再接着,他小声道:“你……能再亲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