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身(1 / 1)

第108章献身

林衔月和林渡云一同祭拜完父亲灵位,便准备回房。裕王府她小时候常来,现在住的,是西路的客院,和世子住的东院,隔了一条游廊。

轻合上兄长的门扉,林衔月刚走到自己那间正准备推门,右侧转角廊下,有个人提着灯笼,刚一打上照面,就急急刹住了脚步。林衔月抬眼看去,是谢昭野,只有他一人。廊下月光斜斜。

他长发随意挽了一半,身上只松松穿了一件浅青蓝色的外衫,衣带未系,露出里头薄薄的白色丝缎中衣。

右手提着一个锦织的布包,左手正提着一盏兰花灯笼,暖黄的光一下一下在他手中微微晃动。

外衫衣袖堆在他左手突出的腕骨处,林衔月如今发觉,他这只手倒是漂亮的紧。

骨节分明,指形修长,在朦胧的光下白得像上好的冷玉。灯笼的光自下而上映在他正脸上,与侧面的月光冷暖交织,将挺翘眉骨与鼻梁勾勒的一清二楚。

他眼底,灯笼成了一颗发亮的小点,却因他略微慌张躲闪的眼神,像是被惊扰的一捧水面。

慌张?躲闪?

林衔月方才光顾着看他,这才回味过来,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谢昭野的脸色由白转红,还稍稍退后了半步。

林衔月微微仰起头,饶有趣味的打量他。

这下,谢昭野好像更慌了,两只黑眼珠边眨边转,喉结也狠狠地往下一滚。见林衔月站在门口,手还落在门上,他支支吾吾起来。“……阿……你我………

他顿了一瞬,突然嘴角两边一勾,扯出憨笑来:“哎呀!这么巧!还没歇息呢!”

林衔月见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险些笑出声,忽得侧身让了让:“是啊,那世子要不进来坐坐?”

“好好好,外头还挺冷的…”

谢昭野一听,麻溜的熄了灯笼进了屋。

侧身而过时,林衔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青竹香气,还有潮湿朦胧的水汽。也这才留意到,谢昭野是沐浴后才过来的。细细看去,他头发还没干透,乌黑丝丝缕缕缠在白皙的脖颈,脸颊红里透着润色。

那唇也红润的很,像……

像是被人亲过。

嗯恩……

林衔月眉毛扬了扬,眼眸却往地面落去,一边嘴角轻勾了一瞬忽而又抿平。那边,谢昭野坐在靠窗的榻边,没看她,反而施施然将带来的布袋打开。林衔月关上门,扣上栓。

她转头问道:“世子这么晚来找我做什么?”谢昭野低着头,将一些小玩意放到桌上,听到这句话手一顿。他没抬头,只是刻意又有些埋怨似的说:“我再不来,免得你又说什么我不找你,故意找个由头来欺负我…

他虽未看来,但能看出,他的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林衔月的方向。自从谢昭野之前出京,紧接着顾宅被烧,又到绿瑶救回,计划锤定,他二人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亲昵过,谢昭野只乖乖的做好分配给他的事,打着下手。如今一切准备妥当,他拿着这些旧物深夜前来。他这点小心思,怎么看不明白。

“这样啊……”

林衔月脸颊有些酸意,她强忍下来,缓缓走到另一边的塌上与谢昭野各自一边坐着。

桌上摆着的,都是些小时候的旧物,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比如他强行要走的编绳手链,一起做的难看的木偶,小人书里夹杂的干花和树叶,甚至还有那顶绣金凤的红盖头。

林衔月煞有介事问:“怎么把这些拿来了?”“不行啊?想起来便看看……你不看那我拿走了。“谢昭野谢昭野挺直背脊,作势要收。

“哎?“林衔月抬手按住他收拾的手背,轻轻拿开,“看,怎么不想看,只不过……

谢昭野见她话语顿住,内心咯噔一声天人交战起来。她是不是又要说些什么有的没的了,要是现在就提那事,是不是太直接了止匕?

他要是寻常男子,也不能这个氛围就说这种东西要不要给不给的事吧。但她真现在要的话,那该怎么回答?

然而林衔月只是想起大火吞没的顾宅,神色愧疚起来,她拿起那根小时粗粗编就的红绳,慢慢的看着那些快要散架的绳结。她轻声道:“你替我准备去江南的家当,那日顾宅被烧……应当都没了。”“啊?"谢昭野一愣,立刻不以为然摆摆手,松了一口气道:“小事,新的不去旧的不来,只要你人好好的,什么都好说,等后日事毕,我再给你准备就是了。”

“那你可要准备的多了。“林衔月抬头轻笑起来,“世子锦衣玉食,不多备些东西,只怕去了江南没什么人服侍闹着要回来。”谢昭野一听她说这个,明明只是她的玩笑话,可心心里忽然就乱成了一锅粥。“知道了,知道了……你看这个木偶。“谢昭野将一个木偶翻起来,背面竞然写了字。

林衔月细细看去,那是她偷偷用父亲流云剑雕刻的谢昭野,背后还写了讨厌鬼三个字。

二人就着这些旧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儿时琐事。说起谢昭野爬树掏鸟窝却下不来,哭得满脸花。说起他非要学她挽剑花,却把自己绊了个跟头。也说起这十年里,他是怎样卯足了劲同“林渡云"作对。直到旧物一一说毕,见林衔月只是垂眸似笑非笑,谢昭野越发焦躁起来,手扣着榻上的软垫,快要将侧边扣开。

他并不想显得很主动,很猴急,像青楼里别的男子那样,一见面,就像个登徒浪子一般将人牵过来抱在怀里。

再说了,面前这人可不是寻常女子,她可是林衔月啊,还是那个误以为的“林渡云″。

谢昭野甚至无法想象自己将她牵到怀里你侬我侬的情景。他打了个寒颤。

“世子想什么呢?"林衔月突然侧头问。

谢昭野干张着嘴,眼珠转向别处,“啊没什么没什”但他脸方才红透了,一看就是在想些别的事情。林衔月轻笑一声,故意问:“世子若没事,不如早些回房休息?”谢昭野立刻直起身道:“我……我还不困。”“不困?“林衔月忽的走近谢昭野,贴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刚要低头,谢昭野耳根一红突然起身,跑到床边坐着去了。他热心肠似的拍着床褥:“这床睡的还可舒服?被子够不够厚?“又拽起一旁叠好的锦被。

俨然一副没事找事的模样。

林衔月跟着他也走到床边,见他收拾来收拾去,却收拾不出所以然,脑门却冒出了汗,一把将他的下颌掰到正面。

谢昭野不情愿地哼唧了一声,面对林衔月,眼睛却瞥向别处。“世子殿下…来我床上做什么?“林衔月身子越俯越低,欣赏着谢昭野闷红的脸颊,低垂的眼睫毛,躲闪的眼神。

谢昭野脸红到了耳根,下意识往后仰,双手撑在身后床上,呼吸顷刻间乱了。

不过咫尺距离,林衔月能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随即,他喉结滚了滚,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我……今晚能”他后头的话没说尽,全都吞进了肚,转过头忐忑的看着林衔月。一对视,林衔月心里倒是痒起来了,右手指尖将他的下颌托了起来“能什么?”

她问着,呼吸越来越近。

“我……能在这里睡吗…“谢昭野脸红了一大团,随即闭上了眼睛,睫毛簌簌颤动,攥紧了手。

似乎在等林衔月吻上来。

可气息落在唇边,等了半响,唇上依旧空落落,热气似乎都能凝出水珠来,二人之间的距离却一点也没有靠近。

谢昭野心里又急又难受,像是飘在空中,迟迟没有落地,他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前探了探身。

可他前探一寸,林衔月便勾着唇后撤一寸,如此反复,直到谢昭野整个人几乎失衡的向前倾去。

“哎呀!”

他滑稽的在床前半屈着身子差点跌倒,急忙用腰劲收回自己。林衔月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昭野侧头一看,林衔月竞然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就这么看着他!?林衔月垂着眼笑道:“世子殿下就这么想亲?”话落,她转回身走向榻边,拿起那根红编绳,指尖慢条斯理的捻着,边走边解着那扣。

可谢昭野却被林衔月这句调侃生了羞恼,也发现自己毫不矜持的姿态,差点摔倒的窘态,尽管"矜持"二字,似乎与他这个人毫无关系。他越想越气,林衔月非但不肯亲他,反倒像看戏般逗弄他。“林衔月!"他站直,大喊出声。

林衔月指尖一顿,刚解开绳扣,见他一副又羞又恼、眼眶泛红的模样,觉得有趣,屈起食指去勾了勾他下巴,略微宠溺道:“怎么了,气成这样?”谢昭野正在气头上,立刻将脑袋扭开,挺起胸口又喊道:“不许碰我,你太过分了!”

林衔月微微皱了皱眉,故意歪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既往的逗他:“我怎么过分了,你要是想留在这睡……这床给你便是了。”谢昭野难以置信的瞪着她,怎么几日不亲近,怎地又像个木头一般不解风情了?

不,肯定不是。

谢昭野突然感觉脑袋被劈了一道闪电。

难道说……她是不喜欢自己了?莫非就是因为之前自己嘴硬……说不愿在下面?如今连亲嘴都不可以了?

那她要是真听到自己不陪她去江南,岂不是日后见都见不到?谢昭野眼睛一酸,脑子一热,心里一横,眼见林衔月脚步又动了一瞬,以为她要走,立马伸手攥住她手腕,用力往床上一拽一一天旋地转间,噗通一声,林衔月头一回被他拽到床上,倒在他方才扯开的被褥上,甚至快要被他按在身下。

就在林衔月准备挺腰翻身,谢昭野忽地迈开左膝,就这么水灵灵的跨坐在她腰上。

??

林衔月还在琢磨他这是什么个意思,谢昭野突然俯身,双手狠狠撑在她脑袋两侧。

长发从肩头垂落,他眼眶含泪,脸又红又臊。他气鼓鼓瞪着林衔月,豁出去了一般问:“林衔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林衔月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这阵仗,忽而笑起来:“世子何出此言?”“那你都不想亲我了!“谢昭野又喊,喊完小孩一般嘟着唇。林衔月感觉两颊酸的难受,忍着酸意微微侧头,将方才小时候粗糙的红绳圈在了谢昭野快要陷在床里的右手腕上,又将一头套进了另外一头旋开的圈里。老旧的红绳戴在了他白皙的手腕上。

她正回头,摸着他气鼓鼓的侧脸:“亲,怎么不想亲呢,方才就是逗你的。”

谢昭野一听,心里本是一甜,但随即委屈上来了:“不亲不亲,我才不不跟你亲呢!”

林衔月就喜欢他这样,含着笑,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一手覆在他的后脑。

房中响起黏腻的亲吻声,两个人用十分诡异的姿势吻了起来,谢昭野头一回在上,却跨坐在林衔月身上,还被她拽着衣领强吻。忽然,谢昭野挣脱开来,红着脸喘着气,看向别处,眼睫毛扑闪乱眨。他今日来,是有正事要做。

林衔月抬了抬膝,将腰跨上的谢昭野往上颠了颠:“怎么了?不喜欢亲了?”

这颠的两下古怪的很,谢昭野侧着头,眼神剜了她一眼。“不知羞……”

他说罢,豁出去一般,手往衣袖里一掏,不知从哪掏了个小圆盒出来,扔到林衔月的身上,随后自己从林衔月身上起来,老老实实坐在了床沿上。“这是什么?"林衔月拿起那个小圆盒,上面嵌着五彩的螺钿。谢昭野哼了一声,脑袋瞥向另外一边。

林衔月坐起身,将圆盒打开,里面竞然是一层光滑的油脂,但肉眼可见,似乎被人用指腹指了一次。

还揩了不少

“要不要?!“谢昭野没好气道,从侧面看,耳根连着脖颈全都红透了。林衔月猜到这是干什么的了,她有些难以置信,虽然谢昭野后来没表现的那么强硬,可她也不想强迫他做这件事。

“要什么?"林衔月凑近他。

谢昭野似乎气顺不上来,上下扫视她,末了,咬牙道:“你说呢!你不是一直想……那啥我吗!”

“你说真的?"林衔月又问,感觉耳边有些耳鸣。谢昭野很不耐烦的双手抱臂,斜过眼皱着眉说:“什么真的假的,不要算了,下次我可就不愿一-唔?!”

谢昭野胳膊被一拽,人随即被推在床上,他喜欢的,期待的,凶猛的亲吻落了上来。

可也很遭罪,他感觉唇快被咬破了,外衫也被压在身下抬不起手,浑身都被林衔月随意的摸着,她那只手,就和流氓一样越摸越下。谢昭野“嗯"的一声,亲吻声忽的停了。

林衔月撑起声,看着湿红眼睛,忐忑不已的谢昭野,再次勾起唇。她圈紧右手:“世子准备做的这么足,连毛都剃了?”谢昭野跟着她蹙了下眉,可一听那话,七窍似乎都冒了红烟,但他不服输,嘴硬道:“习惯了罢了!你到底来不来!?”说罢,他壮士献身一般闭上了眼,但那眼睫毛颤个不停。林衔月笑意不减,眼眸转了一圈,拿起一旁那盒油脂,忽的皱起眉,装作一副不懂的模样,牵起谢昭野带着红绳的右手,将盒子塞在他手里。只听她幽幽道:………只可惜,林某愚钝,不知道这圆盒该怎么用?不如世子殿下……教教我?”

谢昭野猛地睁开眼,眼睛瞪得又亮又圆,眼珠子似乎快凸出来了。她她她……她不会还一直嚷嚷着要做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