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西东京大赛07

递给我肩部冰敷带的小千突然抬起头，旁边的葵酱重重放下棒球袋，正在撒娇让叶流火以后不可以这么大力气投球的圭酱都停了话音，所有人看向我。小千的表情严肃，叫我的名字：“清枝？”我看向他：“嗯？”

“千早同学。”

阿山忽然开口：“清枝桑说的没错，如果让清峰君换下我的话,完全比赛就不会被我破坏了。”

他低着头，还没来得及换下之前的衣服,有汗水从鬓角往下滑，一直到脸颊与下颌的阴影处,然后滴在地上。

“山田。"小千去扶阿山的手臂，“清枝她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的表现已经很棒了，她一一”

阿山没有管他的动作，说道：“是我拖累了清枝桑。清枝桑是天才，我在青少棒时期就知道这件事了。

“或许清枝桑已经不记得了，在那场比赛，我是捕手位置，清枝桑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每一次上场都会将投手的球轰出去，无论我怎样配球，无论那颗球投得多么完美。

“清枝桑是我绝对无法战胜的人。”

玩家当然不可能被打败啦。

就连叶流火的球我都能轰出去，何况是不知名Npc的球呢？我这么想着，但阿山看起来很不对劲，所以我没有说话，耐心等他说完。“现在，好像做梦一样,我成为了清枝桑的队友，跟着清枝桑和各位拿到了这么多场比赛的胜利，只差两场就有希望去到甲子园一一“我明明应该感激这样从天而降的机会，好好守住一垒就足够了，却还贪心地想要成为清枝桑的捕手，这原本就是不对的。我、我…”阿山的声音越来越抖，说到后面我都得很努力才能听清每一个发音，还有点哽咽。

我眨眨眼睛，弯腰凑到他的脸下面，不确定道：“你哭了吗，阿山？”“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葵酱在旁边暴躁起来。圭酱挤到我的身边：“柚叶酱！阿山已经很难过了，你不要拆穿一一”我伸手去摸阿山的脸，指尖湿漉漉的，很滑，和我摸过冰袋的肌肤是截然相反的滚烫。

“为什么要哭？"玩家无法理解，沾了眼泪的手指并拢在一起蹭了蹭，“我们不是赢了吗？只有输的人才会哭啊。阿山是太高兴了，喜极而泣吗？”阿山却不承认我的猜测，还想要躲开我的手：“抱歉，请不要看我，清枝柔……

“但是我想看。”

我把阿山的脸抬起来，他的眼眶是红的，有亮晶晶的泪水在里面凝聚汇集，然后因为盛不住而落下，热热的，渗进我的指缝里，变得有些黏。说实话，排除掉那些手下败将的Npc，玩家只见过叶流火一个人的眼泪，那也是在他小时候了。

所以阿山是第二个。

为什么眼泪会比体温更高呢？

玩家不明白，还有些好奇它的味道：叶流火的眼泪是咸的，而且很软，听说大人的眼泪会更加苦涩。

我松开阿山的脸，把食指往嘴巴里送一-但是被眼泪的主人抓住了手腕。“不可以、不可以吃的。"阿山的呼吸不稳，另一只手狠狠抹了把脸，“对不起，我现在太狼狈了，破坏大家获胜的心情，真的很抱歉！”“没有破坏我的心情哦。”

我想了想，朝身边的红毛猫猫伸手：“小千，给我你的手帕。”小千是唯一会在棒球袋里装手帕的人，我之前摸过好几次，用来擦脸肯定会很舒服。

柔软的方形布到了我的手里，玩家拿出小时候没能培养出的耐心，在阿山的脸上仔细擦了擦，得出结论道：“阿山还没有叶流火以前能哭呢，眼睛都快干了歙。”

“我不会哭！”

叶流火不喜欢我揭他的黑历史。

头顶的广播响起来，打搅了我们的聊天。

“请比赛双方选手尽快整理随身物品，前往球员出口通道，于五分钟内离场，谢谢合作。”

“球场需要清理，还有其他比赛要进行。”小千的眉头微皱，说道：“估计出口会有不少人，土屋学长，今天的采访可以拜托你吗？”

每一场比赛遇到的记者和大叔都会比上一场比赛更多，我们是轮流去应付的，这一次轮到和季，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清枝想去家庭餐厅吃饭对吗，剩下的话我们去餐厅接着说可以吗？山田，你先冷静一下，我们都很需要你，每一场比赛都是我们共同赢下来的。”小千递给阿山一个口罩，又拿起了他的棒球袋：“我们是一个队伍，缺了谁都不行，山田。”

“是的哦，我们可是连替补都没有呢！阿山是九分之一！"圭酱的声音响亮，还举起手臂展示了下他最近新练出来的肌肉，“柚叶酱就交给我和叶流火看着吧，小圭也超级饿啦！”

和季去应付那些总有一肚子问题的大叔们了，我们其他人在旁边等他，到了合适的时机就会说"车来了"，然后把和季从那群Npc中解救出来。小千不许叶流火背我，说这里记者很多，到时候说不定会被乱写，在比赛期间传出太多流言对队伍会有影响。

我的体力值都快归零了，只能半趴在叶流火的手臂上站着，让他把小电风扇的档位调高，说道：“其实不理他们就好了嘛。”小千不让我对着风扇吹，伸手挡在我的脸和风扇之间：“太没礼貌的话，他们可能会在网络发表一些负面评价，对之后的比赛和发展都不是好事。”我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这么在意别人的评价，就连以前的圭也是这样：“只要赢了就行啊，谁会在意Npc的意见。”小千望着我，沉默了好一会，一直到我露出困惑的表情才终于开口：“清枝，输赢的确很重要，但有很多事和输赢一样重要。”我想不到：“什么事？”

他回答我：“团队、伙伴、友情，甚至你的喜悦和痛苦。”“输了才会痛苦啊。”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接着想起来阿山明明赢了却还在掉眼泪，更不理解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小千依然在望着我，平光的镜片将他的眼睛遮挡，我看不见他的神色。他抿了抿唇，说道：“车来了，去叫土屋学长回来吧，我们先去吃饭。”开足冷气的餐厅真是天堂！

玩家扛不住了，先吃了两对烤翅才恢复了一点活力，能够用发昏的眼睛看菜单了。

因为我们来得很早，这家店竞然还有包厢，坐下九个人刚刚好。我原本是想要坐在叶流火和圭酱中间的，但是小千把我拉到了他和阿山的中间一-这倒也无所谓啦，反正坐在哪里都会有人照顾玩家，只要努力吃美味的食物把肚子填饱就好啦！

“喂。“葵酱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你这家伙好歹也解释一下吧，比赛结束那句话的意思。”

葵酱总是凶巴巴的，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是看谁不顺眼想吵架了。玩家抱着看热闹的心情从阿山和小千的投喂里抬起头，然后发现那颗黄色直直朝着玩家的方向，视线也落在我的身上。我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问道：“葵酱在跟我说话？”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最后用那张写满问号的脸盯着我，大声道：“不要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山田可是被你气哭了啊！”圭酱在旁边扯他的袖子，压低放轻的声音还是被听力敏锐的玩家捕捉到了：“葵酱，你这样说阿山会更不好意思的啦！”“不、不是清枝桑的错，是我没有控制住情绪！”阿山帮我说话：“我已经冷静下来了，抱歉，清枝桑说的没错，我没有办法弥补那场完全比赛，我也没有替队伍拿到分数“你就原谅她了？“葵酱难以置信，“是天才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乱说话吗，山田，你不要太纵容她了！”

“我乱说什么了？”

玩家实在感觉莫名其妙，为什么大家都表现得我好像欺负了阿山一样呢？完全比赛没有了，成就没有了，我也没有怪阿山呀，没有骂他，没有说他的技术问题，还反思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没有挑选好合适的捕手上场确实是玩家的失误，但没有迁怒已经超级优秀了吧！我怎么想都不能找到答案，会为我解释的圭也失忆了，只能靠我自己动动脑筋。

玩家努力回忆阿山的哭诉，从他的话中锁定了原因：“阿山是因为无法战胜我而伤心吗？”

我凑近阿山，他的脸色已经恢复，面颊从红色变成了白皙的颜色，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眸还泛着水光。

他开口：“清枝桑……我不是………

“但是，阿山为什么要战胜我呢？”

我想不通：“我们是队友，阿山不是应该为我的不可战胜而感到高兴吗？”在这张桌子上的所有人都是玩家挑选并且接受了的队伍成员，哪怕是那两个豆豆眼学长，玩家也已经知道他们的名字了。“我们是共享胜利的呀。”

我理所当然地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