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西东京大赛08
豆豆眼学长们说要去洗手间出去了。
剩下的所有人都放下了餐具,除了葵酱,他紧紧抓着手里的金属叉,好像想要往谁的脖子上戳。
阿山看着我,否定了我的猜测:“我没有想要打败清枝桑,这是我无法做到的事。”
那阿山是为什么哭?
玩家绞尽脑汁,找到了第二个理由:“是因为我说要换叶流火?难道阿山很喜欢当捕手?”
我太惊讶了。
玩家根本理解不了除了圭之外还有人喜欢这个位置,睁大眼睛,真心实意地劝阿山:“每天蹲在那里真的超累的,腿会很酸,站都站不起来。而且如果阿山想要接我的球,那就得增加好多练习,这样会很辛苦的钦!”为了增强我的话语力度,我甚至拿幼驯染举例:“圭失忆后就不愿意接叶流火的球了,捕手护具又重又闷,阿山竞然喜欢当捕手?”“本来就好臭好重好痒啊!"圭酱抓到机会就要抱怨,扯着叶流火的衣领,“都怪小叶流,老是凶凶地喊我接球!明明柚叶酱这样的强打才是小圭的梦想啊!叶流火的上半身被他抓得晃来晃去,表情却不为所动:“圭就是要接我的球。”
幼驯染们因为我的话闹腾起来,阿山却被我问得呆住,朝我反问了一句:“……可、可以吗?我可以继续接清枝桑的球吗?”“这是一回事吗?“葵酱把叉子拍在桌上,“阿山、不是,山田,你不要被这家伙绕进去了啊!”
我扭头,那颗黄色脑袋简直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不知道在气些什么。葵酱今天好像一直在暴躁状态,我觉得他有必要喝瓶凉茶下下火。“好吵啊葵酱!"我站起来,伸长手臂把桌上的一只鸡腿塞进他的嘴巴里,“安静一点,我在和阿山说话呢!”
葵酱的眼睛睁大,右手攥起拳头,然后被圭酱抱住手臂,直接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扯翻了。
他们又闹起来,阿山平时应该会及时过去拉架,但他现在坐在我的身边,没有一点起身的意思。
虽然很不清楚阿山为什么难过,可是他之前都掉眼泪了,如果有面板的话可能会显示出来一张哭脸吧?
我眼巴巴看着阿山的脸,不知道下一秒那双眼睛里会不会又冒出热水,说道:“不要理葵酱,阿山,你快说吧,我在听你说话呢。”“我以为……我以为清枝桑不愿意和我搭档”阿山的眼睑垂下,眸光又黯淡了几分:“清峰同学和要同学都很厉害,但我不仅漏了清枝桑的蝴蝶球,还没办法在进攻的时候得分--清枝桑对我也毫无期待……
嗯?
怎么又开始说玩家听不懂的话了?
“这样的我只是凭借着好运气才能和清枝桑你们成为队友,让我守备在什么位置都是应该的……但是,但是我一一”阿山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我:“我希望能够为队伍做出更大的贡献!”“嗯……“玩家装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说道,“所以,阿山你想要变得跟圭酱和叶流火一样厉害,想把所有球都接住,还想要得分,总之就是想要变强嘛!”
我总算明白了,转身对另一边的小千说道:“那回去之后就增加一些训练好啦,要不买个能投蝴蝶球的机器回来给阿山用好了,还有打击训练,这个要让谁来教呢?”
小千开口:“清枝,蝴蝶球捕逸是有概率发生的事,练习只是在降低它的概率,但一一”
“不可以捕逸。”
我打断他:“捕手怎么可以连投手的球都接不住呢,阿山如果想接我的球,那就绝对不可以捕逸了。”
阿山的音量突然变大,在我的耳边响起:“不会了,绝对、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
这种话才是玩家期待听见的嘛。
我笑起来,举起装满果汁的玻璃杯和阿山面前的碰了下,说道:“我超相信阿山的!”
一顿饭吃完,千早瞬平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纠正他们队里这位天才少女的错误观念。
或者说,就连他自己都有一刻产生怀疑,清枝的想法是错误的吗?她向来是个目中无人的性格,做任何事都不在意他人的看法。正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无所顾忌地去翻垃圾桶,自我中心是她能够在比赛中稳定发挥的原因之一。
蝴蝶球对投手的心态要求很高,稍微紧张一点,稍微被外界影响一点,那颗球的旋转就可能无法控制,变成一颗送到对手球棒上的慢球。而清枝的蝴蝶球从没出现过任何旋转上的失误。如果改变她,如果干涉她,他会不会磋磨了她的天赋,又会不会扼杀了她的未来?
千早瞬平不敢轻举妄动,毕竞他不是那个亲自陪着她长大的智将。他是头脑型,连选球都会在脑海里模拟各种情况,遇到重视的人难免想得更多,但藤堂葵却不会像他这样去考虑那么久远的事,他只能看到当下这支队任已经有了裂痕。
藤堂葵扫了眼正跟幼驯染热热闹闹的粉发女生,表情是意料之中的没心没肺,仿佛山田的眼泪和之前的矛盾都从未发生过一样。也可能她是真的忘掉了,她的关注点总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上,有些人在她眼里还不如街边地上一张写了字的废纸重要。对待其他人就算了,可如果对待队友也这样……藤堂葵决定要好好和她说说“朋友"和"队友"究竟是什么意思,就像教导偶尔犯错误的妹妹那样。但他的脚步才刚刚迈开,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藤堂同学。”是山田。
藤堂葵不用听他的后半句话都知道是要阻止自己,忍不住又皱起眉头:“山田,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你不可能永远退让。”这起事件里最受伤的人当然是山田,他很清楚这一点,也不可能越过当事人去出头,但他希望山田能够想清楚什么才是正确的。“我可以的,藤堂同学。”
山田太郎轻声回答他:“投手都是很任性的,清枝桑又是天才,想让她理解我们、不,理解我的想法才是勉强啊。”他已经看不出一点崩溃落泪的狼狈,又恢复了平时的内敛稳重,朝面前好像随时要暴起打人的黄发男生说道:“我不想看到清枝桑退让的样子,我希望她能一直前进,哪怕真的把我甩在身后也没关系。”事实上,被甩在身后才是正常的啊。
如果差距是凭借训练就可以弥补追上的话,那么天赋又是什么呢?那么这些天才们所留下的汗水又是什么呢?
可不论如何,相比起清枝桑口中那些宝谷青少棒队她叫不出名字的队友,至少她会一遍又一遍地叫他“阿山",她愿意让他进入那片原本无法踏足的领地,她还会……接住他的眼泪。
山田太郎压抑住深呼吸的冲动,望向围在一起的幼驯染三人组,想到:天才、耀眼的天才、只是望着就会被刺痛的天才,想要站在她的身边,那么忍受被灼伤的苦楚也是理所当然吧。
他没办法拒绝来自强者的要求,他也没办法拒绝来自强者的垂青。藤堂葵可以理解山田的想法。
只要在青少棒时期和宝谷三人组对上过,那份天才与凡人之间的界限就会被显化、被放大,变成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响声,变成一个个落在计分板上的数字但是,他同样会想到自己躺在那个直行和转弯的指向标上时所产生的无数念头,想到堕落的光阴,想到今天被自己亲手击败的学长。藤堂葵做不到越俎代庖地为山田解决他所看见的隐患,他只能望着这位一直以来为小手指棒球部奉献付出的队长,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那别人呢?你们继续惯着她,她还能知道是非对错?她连方向都找不到地往前走,她能走去哪里?哪怕她前进到悬崖边也没关系?还是说,山田,你打算跟她一起跳下去?”他的问题很多,语气很急,说出的话仿佛失去耐心的长辈,但山田太郎却回答得不假思索,反对的态度旗帜鲜明:“不会的,藤堂同学,这种事情永远也不会发生。”
“这些都是凡人的忧虑,藤堂同学。”
分明是事件的亲历者,山田太郎却有种局外人的错觉,他甚至还在劝解纠结于这件事的朋友:“清枝桑是对的,她不需要在乎那些毫无意义的评价,也不需要在乎无法跟上她的选手。她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有无数目光望向她,所有人都会为她偏心,所有人都会为她倒戈。”
思路的转变会带来心态的转变,山田太郎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也不知道自己内心算自卑还是算渴望,但他很清楚自己的选择。藤堂葵满脸复杂:“哈?这和溺爱有什么区别?”听到这个问题,山田太郎的眉眼更加平和,示意他去看另一边同样面露难色、迟迟没有动作的红发男生,说道:“千早同学已经倒戈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