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西东京大赛15
失败是玩家没想过的事。
不打棒球无所谓,不做主线任务没关系,但这些都是玩家自己决定的事情,而不是被迫接受。
玩家怎么会输呢?
就算这个游戏不能回档也一样,我是绝对不会失败的。【5-3〕,我们还是领先的,就算后面两局都无法得分,只要我们也不丢分就能保证胜利了。
我捏住幼驯染的肩膀,说道:“最后两局我来投球。”“不要。”
叶流火脑袋都不转一下地拒绝我。
我反驳:“不行!”
“我要完投!"叶流火鼓起脸。
阿山熟练地开始劝架,伸手试图把我们分开:“清枝桑,清峰同学,不要吵架啊!”
“最后两局的投手选择确实是个问题呢…"小千的聪明脑袋当然很快明白了玩家的担忧,推着眼镜思考起来。
“丘一_”
圭酱把这颗球打出去了!
“是二垒安打!"阿山惊呼道。
我和叶流火的投手丘之争被这颗球按下暂停键,齐刷刷望向抛下球棒往前冲的圭酱。
这是支令人始料不及的安打,没有人想过圭酱可以把飞高翔太进阶后的球打出去,在只差一好球就会出局的危机下扭转局势。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圭酱闷头狂奔,金色的发丝在烈日下闪起耀眼的光泽,一路踩过一垒垒包、二垒垒包一一
小千冲他大喊:“继续跑,要!不要停!!”“防守,快回传!!!”
“停下来、停下来啊!!”
“传本垒!别给他机会!!!”
所有人都在喊。
身边的队友,对面的敌人,两侧观众席上的Npc.……猝不及防的,我的心脏因为这些接二连三的喊声而悬起,好像有一壶开水正在我的脚下沸腾,咕噜咕噜的气泡上涌着钻进我的身体里面,是一种很怪异的、让我的手指都开始颤抖的感觉。
是什么?
【体力值】闪烁着不健康的红色,可我的【心情值】为什么忽起忽落?好陌生。
是面板不能告诉我的感觉,是无法被具象化成数字的东西。我茫然地环视一圈,视野中心是一路全力冲刺滑向本垒的圭酱,他的前面、后面、远处都是对手,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在这样短暂的分秒之中变得鲜明,那些远去的声音也逐渐清晰一一
“Safe(安全上垒)!”
本垒板处的裁判展开双臂。
计分板刷新,【6-3】。
“太厉害了!!”
“场内全垒打!今年夏天第一次见到!!”“这种局面都能上垒!天啊一-都立学校竞然有这种选手?!”全场欢呼起来,一阵又一阵的声浪侵袭着我的耳朵,圭酱整个人呈大字瘫在地上,胸口不住起伏,发丝也不可避免地沾上沙土,我被浸泡进兴奋的海洋。身体里的器官仿佛变成海绵在用力地吸水,撑起胸口的肋骨,有什么膨胀得快要溢出来。
我想不清。
圭酱强行把那支二垒安打变成场内全垒打,局势来到一出局垒上无人。他很快就拍拍身上的沙子爬起来,走回我们的休息区。和季他们已经高兴到难以自抑,学长们的豆豆眼都变成了星星眼。“太棒了要同学!“阿山冲去迎接回来的圭酱,“我们都被吓到了,没想到你会直接冲本垒!”
“哈哈,我也没想到!”
圭酱脸上的笑容灿烂,之前的泪痕再无影踪,弯弯的眼睛朝我们望来,语气中竞然还有几分羞赧:“其实是有人在脑袋里和我说话啦!他让我快点冲,不然就来不及了。”
“啊?"几道声音和我的困惑重叠。
“小手指的第四棒!”
裁判催我:“同学,请尽快上场!”
整片球场还沉浸在圭酱刚刚强行冲向本垒的惊险刺激之中。“6比3,难道王者帝德真的会输?”
“这所名不见经传的都立学校怎么会有这么多厉害选手啊,怎么回事?”“这支队伍可是聚集了了不起的天才们啊!青少棒时期就大放异彩!你们没有人关注过吗?!”
“逆转吧帝德!冲啊!!”
帝德的捕手去投手丘和飞高翔太商量战术了,估计是在讨论要不要对我【申告敬远】,把我保送去一垒。
我还在想圭酱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脑袋里有人跟他说话,难道是有系统觉醒了吗?还是说他的眼前也多出来一个面板,能够看到各种各样的数值?
比分已经到了【6-3】,现在的防守比进攻更重要,最后的【35】点体力值是不是应该留给投球?毕竞垒上无人,就算我真的轰了一发全垒打,也只能拿到一分。
“砰一一”
是颗内角低球。
身后的裁判喊:"Strike(好球)!”我走神了,但这颗球的落点完美卡在九宫格的折角处,实在是了不起的控球。
“打出去。"准备区的叶流火抱着球棒蹲在地上,朝我说道,“柚叶,我来投球。”
烦人的幼驯染。
要是圭能恢复记忆就好了,圭肯定知道我到底要不要保留体力去防守,还是干脆把比分继续拉开。
但是和犟种叶流火争投手丘也是很累的,玩家还是被他这句话影响到了,决定先选颗好打的球试试再说。
结果等我的注意力重新集中,仔细盯着那些球飞过来的轨迹和落点一一“Ball(坏球)。”
“Ball(坏球)。”
“Ball(坏球)。”
“Base on Balls(四坏球保送)。”裁判的右手伸向一垒,示意我过去。
我没想到飞高翔太能连投四个坏球,忍不住朝他多看了两眼,顺便在心里可惜【选球】花费的3点体力值。
早知道就不这么认真盯着看了,这下麻烦了,刚吃巧克力棒吃得有点饱,本就不快的速度又被微鼓的肚子影响几分,我向叶流火投以死亡凝视。我大声要求道:“必须送我回本垒,叶流火!”“知道。”
他拿着球棒点头。
答应得很帅气,我也做好了随时起跑的准备,结果这家伙直接被对面三振出局,继续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待在一垒处罚站。玩家正考虑着批评叶流火是不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心虚的蓝毛幼驯染就直接拎着球棒下了场,眼睛都不敢跟我对视!“笨蛋叶流火!”
我节约体力地小声骂他。
轮到六棒阿山上场了。
和表情稀少的叶流火不一样,阿山看起来超级紧张,站上打击区就看了我一眼,抿着嘴巴像是要说话,但最后还是一个字没说,又盯紧投手丘上的银毛仓鼠。
竞然隐隐约约看出了点阿山的气势?
玩家眯了眯眼睛,怀疑是阳光太刺眼把眼睛弄坏了。“砰!”
外角低球。
阿山挥棒了,但是没有打中。
裁判喊:"Strike(好球)!”
又是一球一一
“Strike two(两好球)!”
玩家已经想坐在地上节省体力了,站在太阳底□口力值好像掉得更快。体力值不够的时候注意力就很难集中,脑袋已经思考到比完赛之后去吃什么,视野范围内逐渐失焦的阿山第三次挥棒一一“丘Ⅰ”
他打出了一支穿过一二垒的长打,朝着我的方向奔来!大脑还在神游,腿却本能地动了起来,我朝着二垒跑,总算赶在帝德的二垒手接到球之前踩上了垒包。
局势来到两出局,一、二垒有人。
阿山朝我笑,喊得很大声:“我打中了,清枝桑!”心跳又变快了……
该不会是生病了吧,面板也没有debuff啊,玩家也会有心脏病吗?我看着身为第六棒的和季脸颊通红地走上打击区,有些期待他真的能将那颗球打出去,哪怕是碰运气也可以,我会试着跑到三垒的一一但飞高翔太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投了三个高速外角低球将他三振出局。我和阿山的上垒变成【残垒】,除了退场没有别的选择。第八局上半场结束,比分【6-3】。
轮到我们防守了。
叶流火赶在我去拉他之前就闷头往投手丘上冲,圭酱还在后面穿护具,喊都喊不住他。
圭酱露出气鼓鼓的表情:“小叶流干嘛呀?竟然不等我!”“因为清枝说想要替他投球吧?清峰不想把投手丘让出来。"小千的脸上没有笑意,反而显得有些严肃,“一般超过100球就需要更换投手,但清峰今天的投球数已经107了,这对他的肩膀伤害很大,我个人倾向让清枝上场投球。”阿山的声音担忧:“清枝桑的体力还可以吗?呼吸比之前变重了,眼睛也很红……”
“两局的话,18球就够了吧。”
我实在吃不下巧克力棒了,身上出了好多汗,后背都湿哒哒的,可是也不想再浪费力气换衣服。
体力值还剩30点,我认为必须表现出玩家的自信,斩钉截铁地保证道:“绝对可以的!一分都不会让他们拿!”
“那个,柚叶酱……
圭酱喊我的名字,为难地抓了下头发,然后手指碰到硬邦邦的头盔。他夸张地"啊鸣"一声,缓了几秒才接着对我们说道:“唔脑袋里的那个声音说,让叶、让小叶流再试一试,他会守住第八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