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西东京大赛17
九局下半,一、二垒有人,一出局。
比分【6-4】。
我站到投手丘上。
更换守备位置的短暂间隙让我又往嘴巴里塞了两根巧克力棒,现在体力值恢复到了【20)点,但这已经是全部了。“不用热身了。”
我对阿山说:“直接开始吧。”
更换投手时一般会有热身的机会,用来给新的投手熟悉投手丘,找到和捕手配合的感觉……可我现在的体力最好一球都不要浪费,而且多让对面看一球都会产生不必要的风险。
玩家不需要热身,打开九宫格就能投球。
听到我的话,阿山的表情变得为难,但最后还是点点头,举起手套和我的右手碰了碰:“我绝对会接住清枝桑的球的,请将球投向我吧,清枝桑!”“当然啦。”
我笑了下:“我们才是赢家。”
所有人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裁判喊道:“Play Ball(比赛继续)。”投手丘和三垒的区别很大:更高、视野更宽阔、离观众席的距离更远,却抬眼就会面对。
都是看不清脸的Npc,我并不关心他们,视线看向正前方的手套。很吵,整个棒球场都像浸泡在煮开的沸水里头,落在身上的日光是烫的,藏在体内的心脏是响的,每一次跳动都和周围的喧嚣声在耳膜产生碰撞,变成束耳的轰鸣。
真想一键静音啊。
但现在去投速球绝对是个愚蠢的决定,我侧过身,右手手套挡住左手的动作,将棒球缓慢调整位置。
抬腿、挥臂、指尖将那颗白色小球推出一一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怪异的弧度,在朝它袭来的金属棒之前突然下沉,打者挥棒落空,被阿山接进手套。
“Strike(好球)!"裁判喊道。
观众席的声音也被送进我的耳朵。
“这么慢的E球……”
“竞然挥空了?帝德五棒什么水平啊?”
“王者帝德给我冲啊!!”
这么远都能听见Npc的窃窃私语,真奇怪,叶流火刚才站在这里也是这和体验吗,耳边的每一道声音都在祈盼着他的失误,等待着他的失败。阿山朝我喊:"Nice ball,清枝桑!还有两球!”我点点头,没浪费力气回答他,继续挥出手臂一一“唰!”
球棒挥空。
“啪。”
球掉进了阿山的手套。
裁判喊:“Strike two(两好球)!”“只差一球了,清枝桑!"阿山又朝我举起手,“投得好!”不用他说我也知道,玩家的蝴蝶球可是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虽然点数没有升太多,但肌肉记忆都形成了,怎么投都不会出问题。但手臂好痛,手肘有一种骨缝都在抗议的感觉。才两球,体力值已经滑下了两点,再往后会越掉越快的。我得速战速决。
手指曲起,我准备重复之前的动作,将那颗球推出去,但站在打击区的Npc却突然换了个握棒姿势,是触击的姿势!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动作,脑袋也没办法思考其他,我只能把指尖往下压,强行改变棒球的轨迹:“阿山!”
一一是个砸地球。
打者保持着短打的姿势没有动,但我的球却没能进好球带,这是一颗坏球。唯一庆幸的就是阿山及时把他挖起来,没有给这群人跑垒的机会。球数来到两好一坏,还差一颗好球,但帝德可以选择牺牲触击,用一名打者的出局换取其他选手的进垒,这对我们的威胁更大……“没事的,清枝桑!”
阿山掀起面罩,一双黑眸在太阳底下变得有些耀眼,朝我大声喊道:“防盗垒是捕手的责任!请安心投球吧!!”
我眨眨眼睛,有汗水从额头滑落,沿着鬓角没入脖子,和湿透的衣服融为一体。
那就……还是蝴蝶球吧。
牺牲触击的话也没有办法,必须让这个Npc打者先出局才行!我做出决定,用力闭了下眼睛,再一次转身挥臂,将手里的棒球投出去一-飘忽的轨迹、轻盈的弧线,和沉重的身躯截然不同。“乒。”
短促的触击音。
帝德的打者抛下球棒直奔一垒,阿山的反应很快,立刻将棒球投向一垒处的叶流火。
手长腿长的叶流火终于在这一刻发挥了他的大猩猩优势,左脚踩在垒包上倾身接住了阿山投过去的球,成功将那个打者封杀在一垒。我正要松口气,那颗球却又从叶流火的右臂直直飞出,带着划破空气的高速冲回阿山的手套,阻止了三垒上对手的盗垒企图。嗯,在打者牺牲触击的时候,原本在一、二垒上的两个帝德选手趁机前进了一个垒包,现在站在二、三垒上,我们迎来了最后一个对手。“米娜桑!二出局了!”
三垒的圭酱忽然右手,比了个二出局的手势,伸直的食指和尾指在日光下白皙修长,黏在额头的湿润金发也光彩熠熠。“二出局!”
“只差最后一个了,清枝!”
“加油啊,清枝sama!”
全场气氛被点燃,身后的队友们跟着圭酱一起喊起来,把观众席上的纷纷议论尽数掩盖,我攥紧掌心的棒球,感觉力气又恢复了一点。但体力值明明还在掉啊,这是……错觉吗?帝德的六棒站在了打击区。
不用担心,我对自己说:他不可能再握短棒打触击了。只要他出局,我们就赢了……我们?
阿山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他把手套横在身前,激动的声音被尽量压得平稳:“清枝桑,请看着我!”
算了,不要再思考了,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投球,把最后的三颗球送进阿山的手套,把胜利拿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汗水模糊了视线,速度估计也掉得不像话,幸好是不以速度见长的蝴蝶球一-而且慢一点也能让阿山接得更稳呢。这个念头神奇而又突兀地浮现在我脑中,我莫名其妙想到上次阿山漏接那颗蝴蝶球的场景,好像是那场玩得太开心,我投得太快,和为了完成任务做练习时候刻意压低的速度不一样了。
难怪阿山没有接到,玩家根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原因。可是,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到呢?
“啪。”
第一颗球被阿山成功接住,裁判喊出“好球"。球是摇摇晃晃的,但那个打者明显也很急躁。是咬紧牙关想要找到机会轰出一发本垒打吧,毕竞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还剩两颗。
“滴滴一一”
警告声在我的耳边一直响,体力值只剩个位数了,玩家还是第一次把自己搞到这种地步,要是真的归零的话……会被弹出游戏吗?啊,不要这么想,不可以这么想,圭知道了又该生气了。我下意识地看了眼三垒处的幼驯染,球从我手里飞出去,是一条直线一一我忘记控制旋转了!
完了!
球没有飘动,没有下沉,被打者挥棒之后狠狠砸向地面,反弹向投手丘的方向。
所有跑者都动了起来,三垒处的Npc速度最快,他的目标是本垒,他只要碰到那块白色的本垒板就会得分!
帝德的休息区传来一阵阵呐喊声。
“冲啊千石!”
“他来不及的,快跑!!”
“快!!!”
阿山掀开面罩跑来捡球,我的呼吸都停滞住,大脑无法继续控制身体的动作,几乎是看着我的双腿迈出,左手捡起那颗球,然后一一“传给叶流火!小柚!”
手臂听从了熟悉的声音,我甚至没办法思考奔向本垒的那家伙要怎么处理,球已经投向坚守在一垒垒包上面的蓝毛幼驯染。他接住了。
帝德的三垒跑者摸到本垒板,成功返回本垒,但是一一“Out(出局)!”
跑向一垒的六棒Npc被封杀出局,裁判的声音穿透全场:“Three outs-一game over(三出局,比赛结束)!”球场在这个瞬间寂静,我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但观众席却站满了人,每个人的表情都激动不已,像在演一场无声默片。我呆立在投手丘上,直到圭酱冲过来扑住我,才意识到比赛真的结束了。浑身都好像被千斤巨石压着,从手肘到手指都在颤抖,可胸口却沉甸甸装了辨别不出的情感。
是胜利的喜悦?是成功的快感?还是些我读不明白的东西?“滴一一”
大脑的运转让玩家的体力值跌到3点,我眼前一黑,最后的力气都从身体里抽空,整个人从投手丘上往下倒。
“柚叶酱!”
“清枝!”
“清枝桑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