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回吻
谢昭野并没有故意装醉。
他是真醉了,不知道是自己领着阿浪,还是阿浪领着他,竞然瘫倒在这间熟悉的屋子里。
过了好一会他才迷迷糊糊醒来,察觉到这是“林渡云”的房间,像是被“他”囚禁在房里一样,心里慌的要死。
他第一反应就是跑,可没料到,人回来了。只好倒在榻上装睡。
幸好脸上喝醉的红还没褪下去,凭借过往在酒楼装醉的本领,成功骗了过去。
他内心心并不承认今晚破土而出的情感,但也实在没有胆子再共处一室。自己睁开眼,应该说什么?
他一想到四目相对,对方冷冰冰的眼神审视自己,像是看一个傻子一样的场景,就恨不得现在就找条缝钻进去。
子时大约过了一半,床那边的呼吸声很稳,很长,几乎听不见。谢昭野认为她睡着了,像个小偷一样从榻上爬下来,如他所愿,对面毫无反应。
他本想一走了之,可临走前路过床榻,没忍住瞥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谢昭野后悔了三天三夜,后悔若不是这一眼,他才不会彻底都无法面对这个人。
床边低垂的帷帐下,那人盖着锦被,只露着张脸,眼睛轻阖,呼吸依旧平稳。谢昭野站在不远处,看得入了神。
这人今夜似乎也喝了很多青梅酒,白皙清冷的脸颊到现在都余有一些浅浅的红晕。
那两片不再紧抿的薄唇,如今微微张开,上唇翘起一些弧度,带着些血色的浅粉。
谢昭野下意识滚了滚喉结,又抿了抿唇。
不不不…….
他疯狂告诫、警告、威胁自己。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想亲男人呢?
不可能的。
若今晚在越雪楼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必不可能诞生出那般愚蠢的想法。没错,这个本就讨厌的人绝不可能吸引到他,自己也不会妄想对睡着的人做出些什么非君子的行为。
没错!他堂堂裕王世子,怎么可能趁人之危?所以,他决定再挑战一次,再证实一次。
他一步一个脚印,缓缓走近,双手在林衔月面前挥了挥。“林渡云……你睡着了吗?”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谢昭野长呼了一口气,竞然在床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端详。
十岁之前,谢昭野只当他是林衔月的兄长,仗着自己是小皇孙,并未特别留意,只有些端方如玉的印象。
真正关注是从幽苑开始,谢昭野不是没想办法混进去过,他扮成太监,就是想问问为什么是他活下来了,可那里冷的牙齿咯咯作响。单薄的身影抱着膝坐在角落,长发披散,纤细的手背,青色血管似乎像藤蔓一样,似乎风一吹,人就变成了地上的一抹灰。谢昭野问不出什么话便走了,如今他也算活了下来。可是这人,真的是林渡云吗?
他又为何对自己如此上心,就算自己替嫁过去试图折辱下毒,竞也平平淡淡不恼不羞。
他容忍自己胡作非为、蠢不可及,还不顾一切去救他,就连信丢了都不曾责怪。
甚至…为他顶罪。
谢昭野知道是为了顾全大局,如今回想,那这顾全之中,是否有对自己的一点点私心?
私心?能有什么私心。
谢昭野无声勾了勾唇,嘲笑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不过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张脸的确继承了皇后郑绾书的绝色,好看的令人生厌。
是他没错,也只能是他了,不然还能是她吗?谢昭野的心突然又跳起来,甚至看到锦被之下,林衔月的右手露出的指节。他浑身猛地一激灵。
不可能,谢昭野告诉自己,他只不过被女装模样和这张脸欺骗罢了。不可能真的想吻,不可能有任何意思。
可他想着想着,竞然慢慢俯身,向那张沉睡的脸靠近。呼吸交错,还差一指的距离,他僵在原位,对方的气息吸入鼻腔,是那青梅酒独有的清香。
某种渴求索绕住他,让他无法后退,也让他浑身自责般战栗,脸颊羞红。他不该这样……这太龌龊了……
可他只想微微的碰一下,就碰一下,他就立马起身,反正这人也没有醒。))
谢昭野闭上限,颤抖的嘴唇贴上了温热的柔软。同时,他紧闭的双眼下,一颗羞耻自惭的泪水从浓密的睫毛滚出。哒一声,落在了林衔月惊谔颤抖的眼皮上,右手紧揪住床褥。她没想到,谢昭野能有一天做出这种事……他到底对自己…或者说对现在她的身份是什么想法?但他又哭什么?
她睁开眼,谢昭野又一滴泪落进她眼眸里,瞬间,眼前一片混沌。目光恍惚之间,她突然伸手揽过谢昭野的后颈,身体往侧面一让,将他一拽一勾,通一声,按在了床上。
林衔月的眼睛能看清了。
面前,谢昭野恍惚,震惊,错愕,羞耻,一系列的表情浓缩在这一刻,双唇颤抖,面色透红,双眼还含着眼泪。
他似乎怕极了。
这副模样,林衔月心痒至极,心中暗骂一声,随即低下头,冲着他湿红的唇吻了上去。
不似谢昭野蜻蜓点水一般的一动不动,林衔月吻起来发狠,无师自通碾着他的双唇。
谢昭野大脑空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当他感受到唇上吮吸啃咬,浑身莫名发软,那处开始汇集血液。
如梦似幻。
下一刻,他作为男性的天然上位者基因,让他伸出手想去将身前的人揽在怀里,但刚触到对方的肩头,瞬间理清正在吻他的人是谁。林渡云。
谢昭野后背猛地生出一股股寒意,恐慌涌上心头,随即双手乱拍乱推,呜呜声中似乎是不要。
“不……“他勉强出声,努力侧过头,可林衔月不甘心般追着吻他。“不!不!“谢昭野受不了了,眼角满是泪花,猛地推开身前的人,将她推到了一旁的墙上。
“啪”一声,谢昭野没再动手,反而被林衔月扇了一巴掌。他被扇歪了脑袋,下巴继而被林衔月掐住拧了回来。“不是你自己找上门的?"她表情不悦。
谢昭野推开她时,眼泪早已哗哗狂流,现下只顾着求饶,看也不敢看她。“我错了……林渡云,我错了…求你了…放过我吧……”他表情屈辱狰狞,哭着喊:“林渡云…我真的求你…”林衔月看他这种被迫而求她的模样,先是心头觉得爽,又觉得他这副崩溃的模样很是好看,但接下来,这才明白方才按捺不住,吻了他。用林渡云的身份吻了他。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下意识的选择。眼一闭,趴倒在一旁,发出呼呼的呼吸声。“你尔……”
谢昭野不敢相信,但见她歪倒,急忙从床上滚下来,连跪带爬的跑出了房,没走两步,想起来没关门,竟然又扭头急忙关上了门,再次跑了出去。他撞到了值夜的老余,边跑边道歉,冲出了顾宅大门。一眨眼,溜在了半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谢昭野头发乱了,衣服也乱了,眼泪一下一下涌出,他紧紧捂着自己的唇,又用手背擦了又擦,抹了又抹。
似乎是回想到什么,他手一顿,脚步也停住,看了一眼自己身下,沉默了片刻,突然也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不知不觉,他竞然走到了永安坊的文兴街,这里人早散了,只剩一些收摊的商贩,和准备归家的纨绔子弟。
谢昭野在越雪楼要了一壶酒,晃晃悠悠边喝边走,走到了河边。还有些人在放水灯。
谢昭野随便坐在一块石阶上,脸上呆滞,心里却一团乱麻。他想醉,但冷风一次次抚过,似乎吹散了他的醉意,让他不得不清醒。就算对方是醉酒状态做出的行为,醒来忘了,自己可以忘了吗?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在这时,不远处河岸边有些吵闹声,一抹红色的身影将三人中的一人打倒在地。
谢昭野定睛一看,有些眼熟,竞然是姜竹雨,对面三人叫嚣上前。谢昭野提着酒壶走近,声音因为喝酒有些浑重:“你们想做什么?不睁开狗眼看看我是谁?”
那几人斜看一眼,一人附耳说了几句,互相拉扯走了。姜竹雨也提了个酒壶,双眼发红,斜睨他一眼,坐在一旁矮石头上,不屑说:“世子不要以为自己是在英雄救美,我可不吃这一套,这些纨绔子弟,真动起手来,我一脚瑞飞两个,也包括世子你。”她似乎是在警告,抬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谢昭野懒散勾唇一笑,随意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左手挥了挥:“我知道姜姑娘性情肆意,只不过那人的父亲是兵部的,本就与你父亲不合,你若揍了他,难免让人抓了把柄。”
他这么一说,姜竹雨仰头喝酒的动作僵住,扭过头,犹豫片刻:“那多谢了……只不过……”
她眯眼看来,“世子这深更半夜,不花前月下看美人,跑来河边喝闷酒?”谢昭野看着漂流的水灯,低沉着嗓子:“怎么,只准你喝,不许我喝?”说着谢昭野用手背擦了擦嘴。
姜竹雨再度眯起眼睛,打量衣衫有些不整的谢昭野,他唇被他揉红了,这个动作很是奇怪……
“你被强吻了?”
“你一一咳咳咳!"谢昭野刚饮下一口酒还没来得及吞,被呛的弓起背疯狂咳嗽。
姜竹雨见他反应,想起来周清荷与她说的悄悄话,低头笑了一声,揶揄道:“不曾想世子殿下还有被人强吻的一天,想来是男人吧,这么不乐意?“你、你胡说八道!!“谢昭野立马站直,哑着嗓子说:“是小爷我强吻他!姜竹雨笑得前仰后合,“那又怎么了?是你后悔不喜欢男人了,出来买醉?”
谢昭野听她这么一说,这回也没反驳,只是呼了一口气,垂着头,身形摇摇晃晃:“我……不知道……
但想起什么,立马转头,不可思议道:“周姑娘这都告诉你了?”姜竹雨潇洒笑了一声,“她和我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我们…“说着,她的声音竞然低了下去,神情突然落寞,也仰头喝了一口酒。未想这元宵佳节,竞有人与谢昭野一般在外失意买醉。谢昭野晕乎乎的回来劲了,端起酒瓶问:“看来威名赫赫的姜姑娘,也有烦恼的时候?”
姜竹雨暗啐一声,但似乎找到了倾吐对象,她叹了一口气:“昨日我和她在房中……
她顿住,喝了一口酒省略道:“被她娘看见了”谢昭野暗自惊叹,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些夸张的行为。姜竹雨接着说:“她娘便将我赶了出来,还把清荷关了起来,说谁也不能.……”
她突然转头,起身走近谢昭野,拿着酒壶拱手道:“不知世子能否帮我一忙!”
谢昭野哎哟一声,立马扶起她,“你可别这样,我可担不起,毕竞我这种纨绔子弟,能帮你什么忙?”
姜竹雨立马说:“方才是在下失言,我只想求世子殿下,能否帮我将清荷带出来?”
“你们不会要私奔吧?"谢昭野惊讶。
姜竹雨道:“那倒不会,我只怕清荷她想不开,让她再等等我,我如今只是一介女流,身无威名傍身,待我说服父亲,让我去战场杀敌,若能取得军功,回来说不定也能给清荷一个交代。”
“世子殿下若肯帮我,我便欠世子一个人情,日后无论什么忙,随叫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