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循环圆
按理来说,七八月份的西西里不该多雨。在我印象里,意大利每年冬天的时候潮湿,夏天则或许炎热,夹在两者之间的春秋季节便很温和,是适合出游的时间。
然而雨已经连绵不断地下了三天,我们在城堡里呆着,哪儿也不去,我趴在窗边看着穿黑衣服的人进进出出,问艾琳娜:“彭格列最近有什么大动作吗?”艾琳娜说:“Giotto想要推行和平来往的政策,但.………D他不同意,家族里也有其他人觉得不好,他们吵得很厉害。”
我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政治课。”
所以这是历史课一-没准以后回到二十一世纪,我还能理直气壮地对Reborn甩出,X年X月X日,彭格列初代首领与雾守争吵不休……这种野史。艾琳娜摸摸我的脑袋一一来到意大利之后,我发现大家都很喜欢对我的脑袋上下其手,不是搓我的头发就是像授小猫一样接来接去,是因为我比他们都矮吗不管怎么说,我被顺毛顺得眯起眼来,艾琳娜告诉我不用忧心这些事,“他们总会吵出个结果来的,"她笑,“不管谁吵赢了,到了最后大伙还是会站在一块儿努力,这就是家族成员嘛。”
我觉得艾琳娜说得对,便又把注意力拉回来投入到我们的棋局里,并看着上面的棋子狐疑:“刚才这个棋是放在这里的吗?艾琳娜艾琳娜,你可不能作弊唷。艾琳娜戳戳我的额头,向我伸手。
我…”
我眼神飘忽:“哼哼不承认吗,你很不乘啊艾琳娜!"<1艾琳娜:“拿出来。”
哼哼哼,鸣呜鸣,我把藏起来的棋子双手奉上,接着噫呜鸣鸣地哼声:“不能让我悔一次棋吗?真的不能吗?真的不能吗?投入很小但之后回报巨大,你想想,你今天让我悔一次棋,等我成为国际棋盘大师的时候,我会给你十次机会!”
艾琳娜温柔而坚定地摇头:“你已经反悔五次了。”我流泪猫猫头:“已经五次了吗?”
艾琳娜若有所思:“如果算上你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偷偷把棋子藏起来,那就是六次了。”
我…”
是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寤寐思服,死活睡不着,眼睛瞪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复盘着今天的棋局。
已经整整四个小时了。
如果我不走那一步…如果我走那一步……如果我走这里…如果我把她这个棋子吃掉,不,假如我虚晃一招,假如我……假如我……!我猛然睁大眼睛,想到了破局之法!没问题的,绝对没问题,只要艾琳娜让我悔第七次棋,只要这最后一……!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推门而出,直奔艾琳娜所在的卧室。我要赢回我的尊……!
或许是夜已经深了,城堡里面静悄悄的,只有走廊上微弱的烛光仍在翕动着,投下晃荡的影子。我嗒嗒嗒跑过走廊,脚步逐渐迟缓,最后站到房门前,略微生出犹豫。
好像已经很晚了……
没准艾琳娜已经睡了。
可是!可是!我天才的神之一手!如果明天一觉醒来了忘光了怎么办?不!不可以!再等下一次就要一千年了啊!正在我踌躇不决之际,屋内的艾琳娜似乎听到了我的动静,发出低呼:“是谁?”
她没睡!太好了!
我大喜,连忙欢呼着推开了门:“是我!”然后我和半只脚架在窗户上的黑衣蒙面人对上了眼。蒙面人”
我…”
我下意识往他的脑袋上看,生怕看到一个冬菇。不要啊不要啊,不要让我卷入小情侣的奇怪play!
谢天谢地不是冬菇精,我松了一口气,还没说什么,就听到艾琳娜疾呼:“别过来!"她穿着棉质睡衣,动作迅速地冲我扑过来,试图想要将我带离。与此同时,蒙面人从窗户上跳下来,他后面又连着钻进来两个同伙,我去又钻进来两个!五人来势汹汹,一句话都不多说,为首者将手中寒光锂铝的匕首收起,与另外四人一同取出装填好弹药的击发枪对准了我们。“砰砰砰砰砰砰!!!”
一闪而过的光火在房间中迸溅四射,刺鼻的硝石味弥漫,烟雾缭绕。看得出来,他们一开始为了不引起太大的动静后续逃离,只准备用匕首解决掉艾琳娜。没想到我突然闯入,导致事态闹大,五人眼看是跑不掉了,便毫无顾忌地开枪。
简直是倒霉透顶!这五个蠢蛋、我三发子弹就能解决了,偏偏我来得一时兴起,没有带枪!
我一边大骂五分钟前的我,一边抱起艾琳娜狂奔。艾琳娜比我高很多,但没问题!我跑得快,我跑,我跑!
死腿重出江湖,给我跑!!!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一一!”
敌人预备充足,分明这个时代的击发枪的操作还很麻烦,他们的弹药却像是无穷无尽一样,倾泻在我身后的建筑,将整条走廊都照得火亮,倒是避免了我看不清路扑街。
然而,并不等我庆幸这群刺客蠢得升天,我便感到艾琳娜的身体剧烈的颤抖。
她闷哼一声,接着便咬紧牙关,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我微微抬头,看到火光中她的面色刷得惨白,冷汗从她额头中渗了出来。没空停下来检查,但她绝对中弹了。
她中弹了。
一一不!不!我可是已经写在了日记里啊!!!我要保护艾琳娜,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不然不就被冬菇精看扁了吗?!不可以!
我听到城堡已经醒了过来,空气中传来声声脚步的振动,一定有很多人正在赶来,但一时半会我没有看到任何援兵。身后的攻击却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甚至越来越近。子弹不长眼,我能躲过一次,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躲过。指望对手是描边大师?一-都来彭格列总部偷袭了,派菜鸟来那不是送死并给Giotto他们送把柄吗?我还不如祈祷天使降临我面前!
我心心中悲拗,一路狂奔,上蹿下跳,终于看到远处出现一个拐角,登时大喜过望。
“等会你别出声,"我嘱咐艾琳娜,“检查中弹的地方,先止血!”艾琳娜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语气急切:“那你呢?”我嘴角上扬,维持一个酷炫狂霸拽的弧度:“你看我操作就完了!”下棋我不行,打人我可是很厉害的!艾琳娜,艾琳娜,等会记得表扬我!“不,你跟我一起……”
她试图抓紧我的衣袖,但我穿的是睡衣,布料丝滑根本没有着力点,我冲进拐角把她小心放下,她的手根本抓不住我,我转头就灵活的窜了出去,只留下一句。
“等我回来!”
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刚刚冒头就被几把枪对准了。但是不能后退,刚才那地方是个死角,没有路了,艾琳娜还在那儿呢!趁着他们因为我的出现而愣神、短暂卡壳的时候,我几步冲到走廊的窗边,壮士求生地翻过去往下一跳。
五楼……六楼?还是四楼来着,刚才上蹿下跳,忘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扒在窗边,静待时机,在一个蒙面人靠近探头往下看的时候,我一个肘击,阿打!!!
“她好像不一一呃!”
蒙面人一个不留神,被我肘得向后仰倒,我顺势翻窗而入,接着重力一脚踩在他手腕上,把枪抢了过来。
优势在我!
等……等会,我额头冒冷汗,十九世纪的击发枪我是认识也摸过没错,可是我操作不熟练啊!
“砰砰砰砰砰砰!”
饶是我动作飞快,也露出了破绽,早有防备的蒙面人同伙同时开枪,我跳起来一手把住上窗框发力,把身体提起躲过大部分攻击,但还是中了两发子弹。没事,没有击中要害,手和脚也一样,不影响行动!桀桀桀桀桀桀桀蠢刺客们,这就是你们的破绽啊!我用力荡起身体,借着势能砰一声踹飞一个最近的蒙面人,正好这时击发枪也好了,我瞄准敌人动作飞快,接连开枪,和剩下三个人对轰。他们人多,但准头没有我好。我有三个目标可以打,他们却只能打我一个人。优势在我!!!
“砰、砰、砰、“我又中了三弹。
血肉被穿开后的烧灼感,剧烈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我全身,变成滚烫的炽热的动能,让我越发冷静。
“砰砰砰砰砰!”
看准目标了吗?看准了就动手,然后是下一个。然后是下下个。直到最后的敌人都倒下之前,你的眼睛都要紧盯着他们!子弹以我所留的余裕,如我所料地射中了每一个目标。子弹出膛的火光终于消失了,现场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坚守岗位的烛光。“呼、呼、呼呼……
暖黄色的走廊里,我剧烈地喘着气,将枪口对准了最后一个仍在蠕动着的敌人。他蒙着面,我看不清他的脸,当意识到我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绝望地从嘴里冒出了一连串激烈的诅咒骂声。
感觉骂得很脏。
可惜他念得太快了,我意大利语不好,听不懂,所以诅咒不了我,也攻击不叫我!
我冷冷一笑,短促地说:“再见。”
“砰”一声我开了枪,他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而出,宽大的走廊横七竖八躺了五具尸体,未免显得逼仄,血液浸透地毯,慢慢延到我的脚下。
我好久没有杀过人了,上一次还是在利古里亚大区的哈勒斯家族。我本以为我会畏缩又或者生疏,然而没有,极致的冷静袭击了我,我的大脑一片盲音,直到艾琳娜冲出来,看着我的样子,又焦急又不敢抱我,我下意识向她笑笑,才发现地上的血也有我的一部分。
“支艾琳林娜……”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我的血也在往下涌,浑身剧痛,我感觉大脑缺氧。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念头。
一个是我这个样子可以去演好莱0电影里的退役海豹突击队士兵主角。另一个是幸好Reborn不在这里。不然看到我打几个蠢贼就这么狼狈。他不得把我打成海豹?!
一一“咚”!
好大一声,我的耳朵痛,我的额头好痛。
谁袭击了我?
我迷迷糊糊用不太聪明的脑子想了一会儿,终于在意识消失之前得出了答案:
我好像,平地摔了?
好丢人…
墙壁上不时映出闪电般的火光和人的影子,和艾琳娜所见过的大多数小型战斗一样,这场对峙很快就结束了。然而,对她而言,却像是过了一百年一一当她看到光亮熄灭,最后一刻只剩下一人站在烛光里的时候,她软着手脚跑出去,向她所知的一切神明祈祷。
神明啊,神明!求求您,求求您……
她颤抖着来到她面前,看到的少女浑身浴血,睡衣上漂亮的图案都糊成暗沉的红色。她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茫然,看到她时却仍然下意识笑了笑。“支艾琳林娜……”
她的口中吐出含糊的音节,艾琳娜想要抱住她,却又克制地止住了动作,生怕触碰到她的伤口一一而下一秒她就为此后悔了。没有得到依靠的少女身形晃了晃,接着往前倒,“咚”一声她摔进了血泊里,呼吸微弱,和周围的尸体没什么区别。好像死了一样。
“中了五枪,虽然都没有精准击中要害,但是最近的一处子弹卡在肋骨之间,离心脏只差几厘米”
“失血过多。”
“还在昏睡之中,不确定醒来的时间……发起了高热……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是伤口还没有痊愈,因此感染发炎。”
“纳克尔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明天能到。”
嗡嗡嗡嗡嗡嗡嗡。
什么东西在吵。一刻也不停。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好吵。…好吵。……在喊我的名字吗?
嗡嗡嗡嗡嗡。
好烦、我明明睡得好好的……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可恶啊!!!别吵了啊!我可是在睡觉啊!我在睡梦之中不适地抽紧眉毛,想要通过扭曲的面部表情来暗示周围的人不要打搅我的清梦。没想到,我的暗示被完全曲解了,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仓皇又恐惧,急切而惊喜,我的名字仿佛变成了回荡着的咒语。不断地响起一“Yuki。”
“Yuki,Yuki,Yk.
“Yuki?”
“一一我听得见,不要再叫了,你以为你是藤本那个臭老头吗!!!”藤本那家伙可是我的国文老师,你们又是谁啊?!在上课的时候把人叫醒很不人道的好吗!
我大喊着睁开了眼,就准备将叫我名字的人臭骂一顿。结果嘴张了两下,却好像完全没有力气一样,根本没有发出任何称得上“骂"的声音。我咕噜咕噜两下,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
嗯?!
我诧异地扬起了眉毛。
不等我难以置信,细胞就从身体的每个角落大叫起来,劈头盖脸给我一顿殴打:痛、痛、痛啊!痛死了!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脸睡?!痛死了啊!1我的脸一下子痛得皱成一团抹布,与此同时,眼前的人也让我回想起发生了什么。
哦……峨!我干掉了五个人,然后平地摔了,再然后就醒了过来,躺在这里。
我被平地摔的黑历史袭击,一下有些心如死灰,耳边却响起杀猪一样的哭声。来了他来了,蓝宝选手来了!他扑上来抱着我的手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问我我死了他怎么办。
我沧桑地说:“你改嫁吧。"1
我指了指占据我一大片视野的Giotto:“跟着他好好过日子,为父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
说了两句话我就没力气了,只好用眼神暗示Giotto一定要好好照顾蓝宝,他可是我们唯一的傻儿子啊!
Giotto却完全没有和我开玩笑的意思,蓝宝也没有。他们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握着我的左手说他快吓死了,另一个握着我的右手告诉我刺客都被解决了,身后的家族也被清算,彭格列的和平不应该以家族成员的安全为代价。我安详地躺着,什么也没听进去,Cosplay了一会儿拔河的那根绳子之后,忽然惊醒!
“艾琳娜……艾琳娜!“我大叫!
艾琳娜没事吧?
“Nufufu..……空气中出现雾气,一个身影出现在房间里,冬菇精道,“艾琳娜状态还可以。小孩,这次算我承你的情。”我谦虚地说:“呵呵,我也不是故意为之,其实我当时只是刚好去找艾琳娜……
幸好我当时去找了艾琳娜,不然她只有一个人在,该有多危险啊!我庆幸不已,又下意识回想,我当时是为了什么去找艾琳娜来着?为了……为了.……我的神之一手!
一一我的神之一手。
我瞪大眼睛就要坐起来,我的神之一手。
忘光了啊!!!
我坐到一半,被剧痛袭击,咔嚓一下又躺了回去,像截刚刚被挖出来的木乃伊。蓝宝被吓了一大跳,咋咋呼呼地大喊:“纳克尔,纳克尔,快来看看她!"随着他的喊声,一名身着神父服装的青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朝利雨月和G。身着和式服装的青年温和地和我打招呼:“醒了,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我诚实地说:“哪里都不舒服。”
“那就请纳克尔用晴火焰帮你治疗,"朝利雨月笑着说,“晴火焰有治疗的功效哦。″
彭格列初代晴之守护者纳克尔之前一直驻守在外地,我没有见过他,乍然照面不由有些惊讶,因为在此之前我都是把符川了平的形象代入到他身上一一拳击手,热血沸腾,喊着“极限!"之类的口号--没想到他本人看上去却十分沉稳温和。
他放出的晴火焰十分强大,虽然没有让我的伤势即刻痊愈,却也让我的疼痛减轻了很多,我不禁给人起外号:“布洛芬。”纳克尔以为我记错了他的名字,耐心地纠正:“是纳克尔。”咳咳,我心虚地说:“很高兴认识你,布…纳克尔。”“哈哈哈哈哈,之前一直听Giotto提到你,初次见面果然和他说的一样,是很勇敢的孩子啊!"纳克尔爽朗地说,夸奖的语气让我如沐春风。我被夸得变成了幼稚园小孩。不愧是牧师!如果是他的话我可以去教堂但不领鸡蛋。
我很少见彭格列的大家到得那么齐,好像要对我轮番进行慰问。正当我头疼该如何应付时,“嘎吱一一"阿诺德推门而入,气氛微妙发生变化,慰问变成了拷问。
我…”
阿诺德扫视屋内众人一圈,正要说些什么,忽然顿住了,接着,他抬起了手,只见戴在他手上的彭格列戒指亮起了微弱的光。“?”
不止云之戒指。
所有人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臂,只见他们指间的彭格列戒指都亮了起来,微弱的光彼此交织在一起,亮度越来越高。
…太眼熟了有没有!
七星连珠?!
我屏住呼吸,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摸到Sphinx 3000后安心了一些,可惜《鲁滨逊漂流记》不在这里。
而从这异变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Giotto,他猛地转头看向了我,接着急切地对我说:“你的伤还没好!"<1
我摸不着头脑,只好先说:“那个,我可能要走了。”他说:“可你的伤还没好!”
我还是没听懂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不过时间紧迫也没办法去问了,我接着说:“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走了以后可能就回不来了,不过我会在未来看着你们的!彭格列会变得天下第一哦!”
我试探着出声,发现并没有滚滚天雷打下来劈我,我连忙剧透彭格列的未来,把我所知道的都说出来。虽然我知道的……咳咳,并不多,可是我想我可以编一点漂亮话来哄他们开心!
可是Giotto一点也不开心。
他重复说:"可是你的伤还没好。”
蓝宝说:“你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他们的眼睛都好难过。
我想说没关系啊,我回到二十一世纪会养好伤的,会有人照顾我的。又或者说,就算我真的只有一个人又怎么样呢?我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甭管是抢劫偷盗还是蹭饭,我总会把自己养好的。
可是他们的眼睛都好难过。<1
于是我的喉咙也哽住了,身体里压制下去的疼痛又冒头,撺掇得我鼻子发痒。
我吸了吸鼻子。
………别哭,"金发青年叹息着,似乎我拿出了这世上最恐怖的武器,他举手投降。
蓝宝凉凉的手指擦过我的脸颊,混上一丝潮湿的热意。“可是我也没办法,”我说,“我要走了,你们不跟我道别吗?”我话说得好没逻辑,所以他们不跟我告别,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面啊?--又好像是知道的。他们握紧了我的手,似乎要和我一起掉进时空的漩涡,可是我的手指慢慢和他们的分开了,那些压抑着痛苦的眼睛消失在我的视野中,这些日子慢慢渗入我骨头的十九世纪的意大利的空气又慢慢地退出我的世界,我好像被托举起来在空中飞,飞过无数个循环的圆。…到了最后,连道别都没有。
这是遗憾还是仁慈?我该哭泣还是微笑?我会铭记还是遗忘?我在黑暗之中睁开了眼,狭小的空间中,我嗅到鲜花的味道,听到我的心脏怦然跳动。<1
我回到了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