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统统反弹
十年后的山本武很忙,我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发现他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汇报我听不懂的讯息,而他一一听过之后,短促而迅速地给出回复。
“那不勒斯的地下据点遭到袭击……
“联合当地的家族转入防御模式,不要大肆行动。”“…科研部的人请求增加经费。”
“抽调资金过去,没有就用情报去勒索几个国会议员。”“北美洲的人似乎…叛变……
“筛选基础人员,可疑人员全部监视起来。”汇报讯息的人不止一个,他们都面色严肃、语速飞快,跟外语听力一样,我还没听清题干他们就开始播放问题,还不等我从ABC中选出哪一个最长,山本武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不由得大惊,甚至开始怀疑此人是否真是山本武。……明明之前,他的成绩也只是比我好一点点而已!
或许这十年时间改变了太多,把棒球笨蛋也改造成了听力达人。事情那么多,倒是难为他忙里偷闲去抓我了。我腹诽着,老老实实跟着他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他坐下之后,长长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有人推门而入。
我坐在沙发上,老实人举手发言:“话说,让我听见这些没关系吗?我的身份不是还很可疑吗?”
他看看我没有说话,我却在这诡异的无言中得到了答案:就算我本来身份不可疑,听完这些也会变得可疑的。我安安分分还好,假如我拎不清情况做出不明行动,马上就会有人把我抓起来大卸八块,一边动手一边桀桀桀地狂笑,桀桀桀,桀桀桀,你确实是只好蟑螂,可惜你知道得太多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我瘫在沙发上,三魂出窍二魂升天,有点生无可恋。山本武一边听着手下汇报,一边瞧瞧我的表情,挑眉笑了起来:“是你要跟着我的。”
我举起手臂在身前画了个大叉:“是你说的让我跟着你,我是没得选。如果有得选……
“如果有得选?”
我顺着他的问题,琢磨了一下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然后我得出答案:如果那个午后,沪田纲吉他们拼彭格列戒指的时候,我没有因为闲着没事干去旁观,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哀莫大于心死:“如果有得选,我绝对不那么好奇了。”好奇心害死猫!
山本武一处理起工作,就发狠了、忘情了、疯了。一下午陆陆续续有人推门而入,看到我时都流露出讶然的神色,而山本武好像房间里根本没有我这么个人似的,面不改色地要求下属汇报工作。
我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滚来滚去。他这人的办公室好无聊。书架上没有娱乐小说,全部都是看了就让人头痛的文件。房间里没有娱乐设施,没有电视和游戏机,复古的家具居然能两百年不变,不得不说是一大奇观。唯一一个能发出动静的,是一个落灰了的黑胶唱片机我凑近嗅了嗅,打了个喷嚏,没忍住上手扒拉了两下,咔哧咔哧。它的唱臂掉了下来。
……“我偷瞄了一眼山本武,发现他好像没有注意这边,赶紧上手维修。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是天才我能修好的!
一一咔哧咔哧咔眶呕眶。
黑胶唱片机彻底散架了。
我惊慌失措地捧起零件,试图从头再来,但就像一个倒霉透顶的骑自行车的人一样,不动还好,一动,自行车的链子掉了、轮胎爆了、车架散了,最后杀车也坏了,我一头栽进水沟,拿着散架的自行车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车把手陷入了茫然。<1〕
发生了什么?
这是在碰瓷吧?
不是我的错啊!!!
没关系,山本武没在看这边。趁着他不在,我贼眉鼠眼地扒拉扒拉,把零件都收拾起来,轻手轻脚地塞到了书架后面,回来的时候觉得原本的位置空荡荡的,又把别处的花瓶拿过来摆上去,挪挪位置,好。我退后几步,打量自己的杰作,发现天衣无缝,不会有人看得出破绽的。但没看多久,我又觉得不大顺眼起来,分析片刻后,我将视线落在花瓶里的鲜花上。
我遗传了我妈妈的基因,这基因里面还包含了插花的天赋,也就是说,我本人是个隐藏的插花大师,看到鲜花技痒那也是理所当然的!等我成名之后,哪怕是彭格列的首领来请我那也是要大费周章。不过我现在还没成名,就勉为其难地练练手好了。
我矜持地想着,开始扒拉起花瓶里的花。
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们开得那么漂亮的样子的!最后一个汇报的下属恭敬地告别,青年终于从沉浸式的工作中脱身。他站了起来,想如往常一般伸个懒腰、松松筋骨,随意漫游的目光却突然顿住了。他扫过平日熟悉得闭眼都能够行动的房间,才几个小时过去,这儿就已经变成了他陌生的模样。
原本摆在固定位置的黑胶唱片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上面插着歪歪扭扭鲜花的花瓶;书架上的文件没有翻动的痕迹,但被推进推出、推进推出,如像有人试图从里面找到有趣的读物,最后无功而返;沙发的摆放乱糟糟的,罪鬼祸首似乎觉得单一的一张沙发不能满足她的需求,于是大张旗鼓地将几张沙发拼在一起,此时此刻,她正蜷缩在沙发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流口水。山本武”
忽然明白那些上班本来就忙、回到家发现家里的猫还把家抄了的猫主人的心酸。
他无声地靠近了她,居高临下,发现她睡得很香,完全没有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和不熟悉的人共处一室而产生的紧张和不安。这个突然出现的可疑人物,看上去真不像个会用阴谋诡计来骗人的反派。她更像个被人爱所以傻乎乎、胆子也大的家伙,被人抓了第一反应还要给叛徒一脚、被揪住了衣领子还要大喊“你们这群人不人道”一一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啊?他们可是黑手党。
还是说,因为她以前和一群黑手党创始人呆在一块,就这样少了那根敏感的神经?
山本武想到这里,一时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情。青年摇了摇头,俯下身,看着她的睡颜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叫醒她。他试探着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很好,有反应,看来这个名字不是假的。但除了睫毛颤动了几下,她毫无动静,睡得很香。如果这时候有人要杀她,她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丢掉自己的小命。想到这里,青年竞生出一点紧迫与不悦,他紧紧盯着她,冷冷的目光带上杀意,试图用这样方法来让她清醒一一
她果然睁开了眼,下意识地把自己缩到沙发的角落里,摆出防备的姿势来。然而,她那涣散的目光在他面上落定一一这让山本武茫然而惊讶一一几乎是瞬间,她防备的姿势都松散了。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怎么是你…你吓我干什么!”难为她还知道他是在吓她。山本武想。
他哈哈地道:“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有些事情问你。”“什么事?”
“我记得这里有个唱片机?"他笑道,“虽然不贵,但也是朋友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它,”假的,其实只是想吓吓她,“可是它现在好像不见了。”她…”
她眼神开始飘:“哇我好像睡了很久呢,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啊?我可以吃饭了吗?呵呵,让我吃很难吃的呕呕呕的病号餐……我也愿意哦!”马上就开始转移话题了,简直是欲盖弥彰。山本武的余光已经看到了书架后可怜的唱片机遗体一角,他笑吟吟地说:“我已经叫了晚餐,在送过来之前,我们可以谈一谈唱片机吗?”
她…”
他说东她开始扯西:“是这样的!我,嗯,我没有看到什么唱片机,你会不会是记错了呢?也许它被你放在了另一个房间里也是有可能的。”山本武“哦"了一声:“也许我记错了摆放的位置,我找一找。"说着他站起来向唱片机遗体的位置靠近,而她果然被吓了一大跳,迅速而丝滑地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腰,大喊:“等等!”
山本武一个没防备,又被她抓了个严严实实。她试着把他的脚步换一个方向,于是努力抱着他转转转:“其实我会占卜,我刚才帮你的唱片机卜了一卦,算出来它应该在这个方向……想要你的唱片机,就从这个方向找吧!”
她力气倒不大,山本武手长腿长,要真打定了主意行动,轻巧就能把她撕开或者拖着她离开。
偏偏他看着她那张脸,鬼使神差就按着她的心意走,然后如她所愿,离唱片机所在的地方远了。
又走了几步,他觉得不对,赶紧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看这差遣他的坏猫,正见到她环抱着他的腰,抬头对他讪讪一笑。“是真的、你感受到了吗,冥冥之中的感应!"她一本正经地说,“你的唱片机就在这个方向,别去其他地方找了,没用的。”这人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啊?她脑袋里没有对异性的安全距离的吗?之前被她抱着大腿哭的时候山本武就想说了;现在他更深吸一口气,觉得她不懂是因为她的年纪小,他一个年纪更大的年长者无论如何不能装糊涂。“松开手,"他说。
她:“真的,你的唱片机……
山本武:"“…“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纠结这个了!山本武心平气和地同她说:“那个不重要。倒是你,没有人和你说过,不要随随便便和成年男人拥抱,又或者亲密接触吗?"<2她傻傻地看着他。
山本武便觉得自己的话奏效了,顺势换上更严厉些的语气:“你是个女孩子,行动那么轻佻,如果有人趁机对你……邀请你约会怎么办?”他本来想说些重话,对上她的表情又觉得不太好,便换了个温和的词。这个问题我懂!一-她脸上露出了这样的表情,然后信心满满地回答:“让他请我吃东西!"超大声。
“对,就是这……等等?"山本武错愕,片刻后反应过来,苦口婆心,“你要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邀请你约会,也许是想对你不轨。”这个问题我更懂!一一她继续露出这种洋洋得意的表情:“没关系啊,吃完饭我把他踹飞不就行了。我打人很厉害的。”山本武:…“感情还是个吃霸王餐的老手。<1不等他再绞尽脑汁想出论点来驳倒她的歪理,房间的门被敲了敲,他顺口道“进来”一一他真不该顺口的,因为下一秒,送晚餐的佣人走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香味浓郁的食物。
好香,她耸了耸鼻子,眼睛亮了起来:“你可以请我吃东西吗?”然后她站起来,自然地抱了抱他,头发在他胸口处轻轻蹭了蹭,有一点很浅的香味,像她这个人。接着她松开了手,退出了他的怀抱,竖起大拇指:“拜托了,一个拥抱不够的话可以再来一个!”很自如地建立了拥抱/蹭蹭→有饭吃的逻辑吗?<1山本武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张接触即刷的饭卡。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跟着山本武,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就这样,我把彭格列大大小小的讯息都听了个遍。
说实话,我觉得我很亏。因为我明面上听到了很多重要情报、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次听那些人叽里咕噜,脑海中者都会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我的国文老师。
啊!藤本!藤本老师你棋逢对手了!在催眠大师这一条道路上,已经有人和你走到了同样的高度啊!
不知十年过去,藤本的催眠技术有没有长进?话说以他的头秃程度,他应该已经退休了吧。
我缅怀了一下藤本,然后在催眠曲的作用下,成功入睡。一觉睡醒,我迷迷糊糊爬起来的时候,山本武往往还在工作,没有人能陪我玩,我就只能自己找乐子。虽然不能乱跑,但他跟我说我想要什么可以和佣人说。
好的,我有很多想要的东西,而且这几天遛弯我也在路上捡了很多宝贝。陆陆续续的,我的东西一堆,山本武的办公室就异化成了我的地盘,每天他从繁多的文件里抬起头来,都会发现房间又多或者又少了一样东西。太无聊了,为了维持人设,我又问山本武能不能陪我下棋或者打牌。他说自己不太会玩棋牌类游戏,然后在晚上抽出时间,把我杀了个落花流水。
该死的匹配机制、他应该去和蓝宝打,而不是和我打!我心如死灰地说:“动手吧。”
等了半天,没有等来盖脸的印子,山本武问我仰着脸要做什么?我摸了摸脸,如实相告。
早知道不说了,他的办公桌就在旁边,听到这话,拿他雨守的身份印章,毫不客气给我的脸来了个红印子。
“我早晚有一天会让你们知道厉害!"我发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不甘嚎叫,“到时候你们的脸上将全部是红色!"<1山本武笑了,抱起手臂告诉我,他等着我。他这几天总是很累的样子,结果杀了我两盘棋,又变得精神焕发起来,让我想起棒球场上的他。
不过,他实在没多少时间和我下棋,想了想,他把游戏机送到了我的手上。“不会的话可以问我,"他教了我几个基本的操作,如此告诉我。我表面上点头,内心感动地泪流满面。
游戏机啊游戏机,终于又见到你了!跨越时间的重逢啊,重逢!我火速入迷了。之前虽然也能打游戏,可是在学校的时候这么干可能会被抓,回到家之后琴子奶奶又监督我不能玩太久,我一直不能玩尽兴。难得有机会,我要大杀特杀!
山本武处理文件。
旁边传来一阵激烈的游戏音效,同时有桀桀桀的得意笑声。山本武接见下属。
旁边传来一阵灰暗的游戏音效,附赠某人抓耳挠腮。山本武终于有时间了,决定下一盘棋放松心情。“什么?下棋?那种老土游戏根本不值得我玩!"沙发上的人挥挥手,表示,“你也不要玩那么土的游戏了,要跟上时代知道吗?”然后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来联机?我们一起攻破敌人老巢!”山本武:…“进化太快了吧。这样下去原始人进化成智人都不需要三年。好的,在彭格列危机四伏的时候,彭格列雨守忙里偷闲,来了一场危机四伏的勇者探险。
狱寺隼人忙于奔波,在各地联络人员,组建庇护所和根据地,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少有的闲暇时间里,他把监控里的视频和送来的画作都看完了。监控的视频几天前没有了,据报告是因为她发出了严正申明,雨守山本武被迫解开她的软禁,但把她带在身边,也算变相的监视。画作倒是络绎不绝地送来,因为这位不速之客对自己的画技十分满意,常常进行创作。
山本武路过看见她在埋头创作,忽然想起什么,便问她既然认识初代等人,那能否画出他们的模样呢?
此人一打响指表示没问题,当晚狂画一通,画作送到山本武手上,又送到狱寺隼人手上,再送到其他人眼前。
看过画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彭格列初代真的长这个样子。
…那还真是可怜啊。话说这画的是个人吗?还是说是鸟?所谓创作是人心灵的窗口,狱寺隼人苦心钻研,尝试从这窗口里探进去脑袋,瞧瞧这位不速之客是敌是友,不巧这窗口卡住了他的脑袋一顿殴打,他被欧打地怀疑人生,甚至怀疑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绘画的东西都掉san。1话虽如此,警戒的心似乎在逐渐融化。
就算他对自己说”这是陷阱”她手段高超",看着屏幕上那张脸,他还是忍不住发愣。
…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只是我不记得了你。
心脏是多么奇妙的器官,原始而代表着最初的心情,一个人可以伪装自己的呼吸和动作,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漏跳一拍、又或者在看到她的瞬间砰然作响。
自心脏漫生的异样情绪传递到他的躯体、四肢、大脑,理智被情感驱赶而出。假若平行时空的同位体可以影响他的身体,那么狱寺隼人可以进一步分析并写出论文:人的情感同样源于心理。
让他勉强构筑起最后的防线的,是无论如何都查不到与她相关的资料。输入与她相似的面部特征,查无此人;输入她的名字,查无此人;输入与她相关的任何讯息,查无此人。
太可疑了。
难道她真是从两百年前的时代穿越而来?
一一那么,她什么时候会离开,吗?
他不会受她的迷惑的、绝对。
我见到狱寺隼人那天,刚巧正在打游戏。
探险游戏,在最后一关里,狡猾的作者设计了弯曲的道路、攻击和行动路线刁钻的小怪、少之又少的增益Buff、全屏攻击可以短暂无敌的大Boss,我从第一天背着铁剑踏上征程、被Boss一翅膀扇飞到现在雄赳赳气昂昂地找到Boss面前打游走,已经过了整整三天。
整整三天,我打得废寝忘食、舍生取义,打得眼里出现红血丝,我抱着游戏机一阵肌肉记忆地AAABBABA-一“眶唯唯呕唯唯唯眶!!!”一一大Boss死了!
屏幕上跳出"YOU WIN",这瞬间我心心率直上一百八,仿佛走上了人生巅峰,“我赢了!!!"我咆哮着扔开了游戏机跳起来,扑向那个靠近我的身影,“我赢了!”
我卡住对方的腰,气沉丹田把人抱离地面,以此表达我的狂喜:“我赢了!!!”
“我赢了啊!!!知道吗为了躲开那一箭我先是往左再往右,精妙无比的美闪避之后我先攻击它的尾巴当然了它也反应过来了但是太晚了我已经抓到了它的死穴桀桀桀桀桀桀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口若悬河大肆宣扬自己是多么天才,只字不提看了多久论坛上的攻略。说着说着我觉得我可以去当游戏主播,那时候必然也是呼风唤雨功成名就,如止我幻想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再见了Giotto,再见了彭格列,再见了大家,我要洗白上岸了!
我说了半天,却迟迟没有听到山本武附和的回应。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给我捧场,一口一个"很厉害”“不愧是你”能把我哄成傻子,怎么这个时候他成哑巴了?
“……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满地抬头,顺便把他放下来。
脚刚刚碰到地面,他就慌乱地连退了几步,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然而,出现在我面前的脸并不是山本武的,青年银发绿眸,自我见过他以来就一直暴躁冷酷的脸此时红了一片。
“你…你你你,"他勉强镇定下来,躲闪着我的视线,“你刚才在做什么?!粗鲁,莽撞,无礼的女人……!”
没骂我蠢我就原谅他了,至于别的评价,我叉着腰不屑冷笑:“通通反弹!”
狱寺隼人,K·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