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动手动脚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虽然做的梦实在不堪。
我坐起来顶着凌乱的头发,抱着被子发了一会儿呆，不由自主想起昨晚的梦。与往常相差无几，我对梦的记忆已经零碎得凑不成整,再努力去想,也只回想起一些海底的片段。
…但偏偏就是这些片段不太妙。
我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捕捞着梦中的场景，我慢吞吞地爬起来，满脸痴呆地刷牙洗脸换衣服,梦游一样走出房间,然后在走廊上遇到了山本武。他神清气爽地朝我的方向走，一看到我就笑了：“头发好乱啊阿雪！在想什么事情，连头发都不管了？"然后毫无距离感地凑上来给我顺毛。我头发乱翘，不必说，一定没有往常的帅气逼人。但我现在完全没有精神去管这个了，只痴呆如木偶一般任由他顺我的头发，好一会儿他总算把我头顶的呆毛压平，露出自豪的笑容，而我也做好了心心理准备，冷不丁问他：“那个……那个阿武啊。”
“哪个？哪个,阿雪。”他又开始和我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奋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那你问啰，"他全神贯注地和我那撮口口的头发作战，头也不抬地让我问，但这样完全不在意的态度反而让我很忐忑，因为我直觉我的问题会掀起惊涛骇浪。我憋了好一会儿,组织好语言，才开始吞吞吐吐。“就是……就是那个，"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旁敲侧击，“嗯，你们男生，如果被人耍流氓……会有什么反应啊？”
“……耍流氓？”
我回想梦的片段，肯定地点头：“耍流氓。”“那个啊…"他的手顿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了动作，手指在我发间穿过，温热的指腹在我的头皮上留下微妙的痒感，少年表情不变，弯了弯眼睛笑道：“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指出：“是我先问你的。"所以你先回答。他有些苦恼地抓脑袋：“好吧、好吧，嗯……先确定一下，被人耍流氓，是什么程度的耍流氓？”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眼珠一动不动，径直望向我。我察觉到打量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一无所获后这道目光略微变得温和，但仍然很有紧迫感。我不明所以，莫非只是提到可能就已经让他如临大敌了吗？何等守男德的男子！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愧疚，但还是决定问下去，便比划：“就是、就是，呃，Kiss之类的耍流氓？"<1
“Kiss？”
“就是亲嘴啦，亲嘴！"我帮英语不太好的他翻译，又补充，“不是不小心碰到、是……呃，”我回忆起零碎的片段，感觉自己像那个什么色中恶鬼，一时间不由得怀疑人生，莫非我和琴子奶奶有亲缘关系，我继承了她的基因？我沉痛地说：“是那种、把对方嘴唇咬破那种。那种耍流氓。”山本武脸上露出思考的神色。他的手指也随着他的思考而停住了，就搭在我的脖颈偏上一点儿的位置，宽大的手掌带来暖烘烘的感觉，在充满了冷气的基地里显得尤为珍贵，我没忍住蹭了蹭。<1这动作把他从沉浸的思维中拽了出来。他微微笑了，低头对我说：“这个的话，需要分对象哦。”
“分对象？”
“嗯，不同情况不同处理嘛。好感一般甚至陌生的人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对方接近、更别说做出这样出格的事了。”“这是第一种情况？"我歪了歪脑袋，“那别的情况呢？”“第二种情况，如果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是喜欢的人的话…“山本武作出苦苦思索的模样，“那大概会很高兴、然后反客为主吧。”原谅我，本来国文就不好，在这种复杂的语境里理解“反客为主"的意思，更是瞬间就烧掉了一大半的脑细胞，我宕机一样站在原地冥思苦想着这反应算仁么反应，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山本武笑了一声：“要我帮忙再解释得更深入一点吗？”
从前他帮我解决作业的时候也会这样问，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添乱，但偶尔也会有那么零星半点的作用。我分出点眼神给他，迟疑着点了点头一-下一秒，他搭在我后颈的手指微微用力，少年倾身垂眸看向我，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呼吸在我脸颊喷吐，我感到温热而湿润的气流，不由瞪圆了眼睛。诶。
…诶？！！
等等！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吧我说。发生了什么？我失去了某段记忆吗？我记得没按skip啊！
你在干什么啊阿武！阿武你被夺舍了吗？阿武你清醒一点！在我疑惑而惊恐的目光中，山本武慢条斯理地说：“假设、对我要流氓的是阿雪。”
“我没有！我没有对你耍流氓！“我大声地为自己澄清。“所以是假设嘛！“他眼中流露出笑意，声音轻得像羽毛，颤动着的绒羽落在我的心脏上，带起一片战栗，“假设，现在阿雪在对我耍流氓，对我Kiss还咬我的嘴唇………
他的目光向下，落到了我的嘴唇上。
“那么、就算阿雪半途而废，我也会忍不住地想要继续亲吻你…这个就叫做′反客为主。”
“反客为主"已经是再含蓄不过的说法。
事实上，靠近她、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望着她快乐的眼睛。一一他无时无刻不想亲吻她。
听完山本武的解释，我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亲身示范，现身说法！吾友本武有教师之姿啊！
我点头：“我明白了。阿武老师，谢谢你！"说着我用完就扔地开始推他的脑袋，“我已经明白了、可以了！靠得太紧了阿武！你要小心我兽性大发！他哈哈笑着，顺着我的意，有些恋恋不舍地退开两步，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追问：“兽性大发？”
“就是真的咬你两口之类的……“我吓唬他，“我上辈子可能是只狗，你要小心。″
“那阿雪也是最可爱的小狗，好想养，咬我也没关系，我很欢迎！"他大声地宣布，接着不经意地问，“对了，阿雪，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呢？耍流氓之类的？”
“哦，你说这个啊，其实是这样的，"被他提醒，我原本昂扬起来的情绪又低落下去，我有气无力地说，“我昨晚做了个梦，发现我好像是个变态……在梦里对别人耍流……”
我扒着山本武的手臂，像洗心革面的犯人一样痛哭流涕试图获得理解：“但我真的不是个变态啊！阿武，阿武，我知道你超好的，你不会对我戴有色眼镜的对不对？"不要歧视我啊！
黑发少年的动作好像僵住了，半响，他难以掩饰异样、一卡一卡地问：“对别人耍流氓？"<1
“在梦里、在梦里！不是真实存在的啦！"我叹了口气，“可我都做这样的梦了，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还是那个正人君子吗？“一一停，阿雪，”山本武笑着打断了我，笑容隐隐冒出黑气，“你先告诉我，你对谁、耍流氓？”
音节被他咬得咯咯作响，念到“谁"的时候语气更是冷硬，像是要把人碎尸万段。
我缩了缩脑袋，觉得这样是在毁人名声、毕竞只是个梦。可是山本武一直盯着我，我直觉说谎的话绝对会导致不好的后果，便小声说：“六道骸。“是六道骸！我对他犯下了罪行……
我补救：“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一”
“这个很重要，梦……呵，梦，”山本武脸上的笑已经维持不住了，表情全然沉了下来，如同沉郁凝重的雨水一般，将天地铺成铅灰色，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他居然敢那样对你一一六道骸一一”诶诶不对！我察觉错误，赶紧“werwer"两声，举手纠正：“等等，你搞反了，是我对他耍流氓，不是他对我。"<1“哈，"山本武的笑声毫无笑意，凉得像死了很久的雨水，“这两者有什么区别？无非是他对你一一”
有区别，当然有区别啊！虽然听上去好像差不多，但我不是那种分不清主次的人！我犯下的错就绝不会躲避，我会补偿！…好吧，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梦里对六道骸耍流氓。难道是因为我内心肮脏吗?而且山本武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他很讨厌这种行为？也是，突然对别人耍流氓什么的……他会不会担心我突然对他下手啊？我脑子搅成一团浆糊，本来醒来就不太灵光，现在更是被现状弄得一塌糊涂，山本武还在散发低气压，最后，我凭借本能扯住了他的领子，对他承诺：“你别生气嘛！虽然我可能是个情感人渣，但我其实还是个好人啊！我对朋友可好了，绝不会对朋友动手动脚，你放心心就好了！”“不会对我动手动脚、"他被我扯得微微弯腰，淡淡地说，“那阿雪想对谁动手动脚呢？”
我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危险，顺着他的话往下想：“……我也不知道，可能会看谁顺眼……?“琴子奶奶说过她找情人都是看谁顺眼就和谁滚床单，假如我隔空继承了她的基因，我应该也会这样，看谁顺眼就和谁Kiss?……不对！
不对！
我猛然反应过来，不对，我真的不是变态啊！！！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不表我真的要在现实里随随便便和人Kiss啊！我绝望地大喊，“先等等。我为什么要对别人动手动脚？阿武你没发现吗？我们的话题歪了，歪了啊！”他说：“从刚才就发现了、但因为实在不高兴，所以没有提醒阿雪你。”他微微低头，眉骨打下一片阴影，笼罩着他的眼睛，少年说：“为什么阿雪不想对我动手动脚呢？”
我为什么不想对他动手动脚。
我为什么不想对他动手动脚。
我为什么不想对他动手动脚。
…我连着读了三遍，也没明白逻辑到底在哪里！CPU直接过载，显卡报废，我脑袋冒烟，呆呆地看着山本武如不久前一样靠近了我，从他唇中逸出的呼吸潮湿得让我无法思考。
他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想吓唬我吗？
“为什么不想对我动手动脚呢？“他重复问我。一一这种委屈的语气是想做什么！好像你很想我对你动手动脚一样。我兽性大发起来我自己都害怕好吗？！我在克制着自己，你又在做什么啊！我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被梦中场景折磨的情绪爆发，可恶既然我自己不痛快那我就要让所有人都不高兴！我踮起脚，就要身体力行地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保护自己远离恶犬一一
“你们在做什么？”
愣愣的声音从我身后出现，打断了我的动作。怒火烟消云散，被熟人发现自己正在犯下罪行的恐慌笼罩了我，我一下子往后退：“那那那那个没件…”我的腰撞在了山本武等在半路的手掌上，他提醒我小心，收紧手臂，把差点儿倒下的我拦腰抱住。我在他怀里稳住身型，在这友好的帮助中想起不久前自己昏了头脑险些犯下恶行，登时脸火辣辣得不敢看他，只好转而看向从拐角处出现的识田纲吉和狱寺隼人。
他们两个的脸色十分难看，狱寺隼人更是要冲上来打人的样子，急躁无比：“棒球白痴，你在做什么一一”
“哈哈，这个不是很明显的嘛，”山本武恢复了爽朗的语气，哈哈笑道，“我在怂恿阿雪对我动手动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