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一百万次的猫(1 / 1)

第105章死了一百万次的猫

什么?你也是十三分之一?

不知何时我的名字变成了某种暗号,我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条件反射地心虚,呵呵呵……我和他对视三秒,发现他根本就是笃定了我是谁,压根没给我狡辩的空间。

我讪笑两声,僵硬的手缓缓松开他的衣领,友好地帮他拍拍弄皱了的布料:“呵呵你瞧这话说的……所以你是谁啊?”“所以你不记得我了,"他幽幽地说,“怪不得这么狠心让我等了整整十年……乙。”

他靠近过来,抓住我的手按上了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中,我指间紫罗兰色的眸子被晕染得如旧城之梦,现在我把这个梦抓在了手里。他喟叹:“我只是将你找回来了而已。”

“一一从那些把你抢走了的人的手里。”

我发誓我没想破坏气氛,可是他说话真的太云里雾里了,我听不懂。谜语人滚出我的世界!我说:“把我抢走'是什么意思?没人抢走过我,我是自由的!倒是你。”

我环顾四周,确定这儿我从来没来过。彭格列基地里每个房间我都晃悠过,那么白雪公主到底是谁?他居然能绕过科技部的隐匿技术,把我带出彭格列的基地,这让我大吃一惊。

我耿直地说:“说到底是你把我带到这里,非要说的话是你把我抢走了吧!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要报警。”

“那群警察?报警?"他嗤笑一声,语气变得懒洋洋的。我发现他是个很恶劣的人,虽然因为那些我失去了记忆的过往而对我特殊,然而究其本质,他骨子里就是个凉薄的不在乎外界的人,他对我的威胁表现得不屑一顾,说,“随便啦,反正他们都只是一群废物,不可能从我手里把你再抢走。”“那一一”

“还是说,你是指那群抢走了你的彭格列小鬼吗?"他说。“……“我瞪着他:“你到底是谁?”

他弯起了眼睛,语气中流露出纯然的愉悦,男人吻了吻我的手指,唇瓣如同夜空中的流星一般凉,他笑眯眯地说:“白兰·杰索。”白兰·杰索。

这个名字很耳熟。

白兰·杰索。

……白兰·杰索啊!!!!

密鲁菲奥雷的首领,正在和彭格列打生打死的终极大Boss啊!误入狼窟。误入狼窟了家人们!

为什么我会在圣洛利亚广场上随手一抓就抓到终极大Boss啊?这是什么诡异的剧情发展?不对不对,追溯起来我应该呐喊的是为什么我还附身到这种大Boss身上过?这不是显得我飘摇不定吗?我是正宗彭格列党你不要害我!!我急吼吼地抽回了手,一把推开白兰,跑去拉开窗帘,发现外面正在下雨。没事,我刷地打开窗户,毫不犹豫翻身一跃,做好了在雨中狂奔N公里的打算一一三十秒后我被押送回了大厅,被雨打湿的头发蔫蔫地垂下来,我痛苦地好像在雨天同时失去了三十个女朋友,大喊:“作者能不能不要再削弱我了!!白兰缓缓走到我面前,噗地笑了:“这个世界没有上帝。”“就算有上帝,那么我也会成为上帝,"他笑吟吟地说,“只有成为主宰者,这个世界才有一丝的趣味。”

我诚恳地提出建议:“你要不别留级了,一辈子当中二生真的会毁了你。这什么中二语录,这什么毁灭世界的高中生发言,落后的人设,我鄙夷!“我总是摸不透你,"他半点儿也不生气,“是因为这样我才喜欢你么?Z,永远留在我身边吧,我需要你。”

你需要我我就留在你身边?那我还需要你去黄泉比良坂呢你听不听我的话?我顽强不屈、铿锵有力地扔下两个字:“做!梦!"挣脱抓着我的人,仰着脑袋路过他跑了,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相比起严阵以待的彭格列众人,白兰像那个无业游民,整天没有正事干。他倒没有强迫我干什么,也没有强迫我非得呆在某个地方不可,但他像块被火灼烧的棉花糖一样,黏糊糊地跟在我身边。我去哪他就去哪。我怒也:“你是变态吗?!”

他眨了眨眼,笑了:“对啊,我是变态斯托卡,专门跟踪你。”我:……“你把我的话说了,我说什么?

算了,看在他至少没跟踪我上厕所的份上,算了。…要求放到这么低,可见他到底对我黏人到什么程度。每天早上我起床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睡觉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他。不过,这也不排除我没见到过几个人的原因一一他好像不大乐意让太多人见到我,我见得最多的是沉默寡言的女佣,我试图勾搭她们,可她们只说“是”然后满足我的要求。某次我进行例行勾搭,被半路杀出的白兰挡住,女佣一下面色惨白,战战兢兢,之后我就再没见到她。

“缇娜呢?"我问白兰,“我想见她,你没把她怎么样吧?”白兰面色古怪,说:“我把她杀了。”

我仔细看看他表情,摇头:“不可能。你不要骗我。这种玩笑不好笑。”“这不是玩笑哦?”

他语气轻飘飘的,浑然不在意一条性命的离去似的,他抱怨:“她算什么,凭什么你那么关心她?我把她杀了,你就再也不会注意她了~”随时随地发神经,现在神经病控制狂人设已经没有市场了你懂不懂!我没好气地说:“就算不注意她,我也不会注意你。”“而且,”我顿了顿,郑重地说,“如果你真的把她杀了,那么我们的关系就一去不复返了。”

白兰道:“我杀了那么多人,你却为一个小女佣和我说这样的话吗?亲爱的,你真奇怪。”

我说:“你杀了很多人,但不是在我面前杀的,我管不着。可是缇娜帮我送早餐,我见过她的脸。”

说来我也确实是个蛮奇怪的人。白兰·杰索这个名字一出来,我就该知道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可是我没表现出多少对他的抗拒,他往我身边凑的时候,我推不开,也就放任东流;他杀多少人对我而言都没关系,因为我没有真切地感受到那些被他杀了的人流下的血,没有感受,也就不会有感情。但缇娜出现在过我面前,她给我送来早餐,还帮我把黄油吐司切成了片。我看过她的脸,夸过她很漂亮,如果她因我而被白兰杀死,那么我和后者的关系就会一去不复返。

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淡,白兰说:“关系一去不复返',怎么个不复返法?″

“你要跑吗,亲爱的,"他凑过来,白色的发丝拂过我的脸,带起一片痒意,他幽幽地说,“我可不是那些心软的蠢货,我可是会把你的腿打断锁起来的哟,Z。”

“把腿打断算什么,"我鄙夷,“我完全可以锻炼用手倒立跑路的本事,参加残奥会我也有相当的把握。”

“那就把你的手也打断。”

“用牙齿也可以跑,虽然费事了一点。”

“把牙齿也拔掉?”

“说得太凶残了!可你把我杀了也没用,"我说,“从来没有因为跑掉可能受伤就不跑了的。哎呀,白雪公主,你怎么总是想把我变成傀儡呢?”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脸,平静地说:“我是打不过你,这点我承认。不过呢,我连死都不怕,你用这个来威胁我根本没用啊?你真是一点也不了解我。“一一不,我太了解你了。”

他抬起脸看我,紫罗兰色的瞳孔被窗外折射进来的光照亮数点尖锐的高光,他说:“亲爱的,所以被变成了傀儡的是我,不是你。”他抱住了我的腰,把脸埋在了我的小腹:“缇娜没死,我把她调走了,你再也不会见到她。嘻,听到这个答案你满意么?”我刚好来生理期,觉得他的脸热热的,当暖宝宝倒刚好合适,便勉勉强强地说:“满意。"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在摸一只猫。我至今不知道这里的具体坐标,只知道这里是意大利某个落后的小城市。保留着上世纪异域风情的建筑总让我恍惚想起在十九世纪度过时光,我出门后穿过城镇的石子路,第一时间找附近的广场,接着大失所望:“没有鸽子。”白兰说:“明天就有了。”

第二天再来,果然有许多鸽子在附近盘旋。但黑面包没有了一-废话,都二十一世纪了,商家再生产那玩意会被告上法庭罪名下毒的好吗?我投喂白面包,一边喂一边感叹:“真是赶上了好时代啊黄油饼干之曾曾曾孙一号!来黄油饼干之曾曾曾孙二号,轮到你了!”

鸽子叼走我手里的面包,因为食物充足,我花了一下午时间,把它们全都喂饱,惬意地飞远了。手里还剩一点儿面包,我咬了一口,发现口味不合我心意,实在很嫌弃,干脆全部塞进旁边的白兰的嘴里。他被我忽视了一下午,嚼了嚼,幽幽地说:"难吃。”你又是哪里来的大少爷,这也难吃?我理直气壮而双标地表示:“难吃也得吃。不许浪费粮食!”

他在长椅上摊开四肢,在夕阳的余晖中一派懒洋洋。我问:“你不觉得无聊么?″

“无聊透顶,"他说。

我暗示他:“无聊的话下次就不要来了。"别跟着我了!“可是你不无聊,"他说,“你从一开始就不无聊。”“但喂鸽子对你来说还是很无聊吧,两相抵消就不无聊也不有趣了。与其浪费时间,你为什么不去干点喜欢的事?”他摇了摇头,一只手搭在长椅上,脑袋枕在手臂上,他看着我,眼神像只死过一百万次的猫,傲慢又自大却碰到了那只白猫,然后他真正死了第一次。他说:“这个世界是个游戏,不管是多庞大的游戏,通关一百万次之后没有了任何意义。我没有喜欢的事。”

“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