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1 / 1)

第31章第三十一章

两个人结束补习,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阿夏,我送你回家吧?"及川彻推开家庭餐厅的门后,为对方保持撑住。泉夏江踏步出门,略微回头缓了一拍,等他跟上与她并肩,“走吧。”天空的颜色变深,云层也如同被落日涂抹过油彩,建筑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车灯和街灯开始一盏盏亮起,如同城市的脉动。泉夏江被不少人说′太过随心所欲,虽然她觉得自己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她是个固执的人,会在践行自我的道路上不受束缚往前走,而及川彻也同样一一或者说,吸引他们彼此的恰好是那种共同的、难移被动摇的坚硬底色。如果理智考虑的话,也许并不该交往。但为什么要权衡、为什么要那样思前顾后?泉夏江认为自己有能力为自己的贪心负责……至少现在是的。“高中升学的决定我应该更早告诉你的。"泉夏江说,“之前我没有考虑那么多,抱歉。”

“阿夏………及川彻愣了一下。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确有些非常微妙的感受。不安?他也会担心心被抛下吗。

那的确是一个他无法触碰到的、充满了危险的世界啊。担心阿夏会离开,会渐渐变得越来越远,变得彼此陌生。

“我知道你会往前走,我从来都没想过阻止你,因为一一"他说,“我也不会停下的。”

及川彻说,“去东京也就只要一两个小时而已,而且高中我一定会打进全国的,到时候、在东京,你会全程来为我加油的吧?”泉夏江看向他,看着他熠熠的蜜色眸光,那张总是轻佻的脸上露出的平静而笃定的魅力。

她认真问,“我可以亲你吗?”

“诶?怎么……"及川彻呆滞了一下,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开,嘟囔,“可是这里是大街上诶…为什么会害羞,这条路这么宽,也没有挡住谁的路吧。泉夏江稍加思索,觉得还是要尊重对方的想法,于是说,“那走吧。等你打进全国,不管有什么事情,我都一定会……!”她的话并未说完,在转头的时候被拉住手腕,唇角湿润柔软的触感离去,余光只看到绯红的面庞。

及川彻亲完了一点,看见泉夏江不退不避的目光带着笑意定定注视着他。“阿夏,你都完全不会害羞吗!?"他忍不住说。“哪种感觉算害羞?"泉夏江问,“我现在感觉心口有种涨涨的感觉,还有点发烫。”

“阿夏一一"及川彻捂脸,手心感觉到自己脸上温度烫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这种话真的……很让人受不了……“意思就是很喜欢?”

“……喜欢……

“大声点,我听不见。”

“喜欢啦!!笨蛋阿夏,你好恶劣啊!”

“哈哈哈。”

走到接近公寓楼下的时候,泉夏江脚步停了一下,她迟疑地开口,“我妈妈好像在楼下。”

虽然说是′好像',但她其实已经确定对方就是在楼下了。“诶、诶!"及川彻有些慌,他指了指自己,“那我……应该要和阿姨打个招呼吗?”

“嗯,"泉夏江点了点头,“走吧。”

“等等,阿夏!"及川彻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额发,又仔细察看了衣领和裤脚鞋子之类的地方,“我看起来没问题吧?”“很帅。"泉夏江回答。

“!“不管几次还是被对方的直球打到,及川彻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吧走吧。”

公寓楼下围绕着一片绿化带,两个人穿过花坛,露出草坪长椅边挺拔的身影。

这里是吸烟点,她手指尖夹着烟,小臂上有纹身一角从袖口蔓延出来;黑发简单地拢在脑后,烟雾缭绕后是和泉夏江极为相似的面部轮廓,却多出了岁月打磨的痕迹。

她抬头望过来,看见泉夏江后把烟掐了,从身上掏出一个便携烟灰盒,将烟蒂收好。然后轻轻颔首,“这是?”

“男朋友。"泉夏江简洁地回答。

她有些惊讶,仔细打量及川彻。

及川彻平时社交场合从没怯场过,但此时竞然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了。“很帅嘛,”女人笑了笑,她的声音笑起来带着烟嗓的沙哑,站起来伸手道,“我是夏江的妈妈,泉和江。”

及川川彻浅浅鞠躬,伸出双手回握,“您好泉阿姨,我是阿夏的男朋友及川彻,您叫我彻就好!”

泉和江说:“不用这么拘谨。行了,我只是在楼下抽根烟,就不打扰你们,我先上去了。夏江别欺负人家。”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公寓电梯里,及川彻震惊地说,“阿夏,你妈妈好酷啊。”

“是吗?”

“感觉看到了你长大后的样子。而且竟然是有纹身的大人……气质又知性又挺拔,好厉害!"及川彻想了想,“那个手上的纹身纹的是什么啊?这个可以问吗。”

“那个纹身啊…“泉夏江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回答,“是纹的我姐姐。”“……诶?“及川彻呆住。

“已经去世了。“她补充。

“对不起我不知道…”此时及川彻感觉非常尴尬,想给半分钟前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一拳。

泉夏江忍不住露出微妙的笑意,“没事,是寿终正寝走的。”“啊?“及川彻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什么叫寿终正寝?“嗯,是边牧。”

“等等,是、是狗?”

“对啊。”

“……“及川彻怒,“阿夏!!”

“哈哈哈哈,生气了?”

“你妈妈刚刚还叫你不要欺负我了!”

“欺,这也算欺负吗?”

和及川彻打闹了一阵分别后,泉夏江慢吞吞地上楼,她打开门,黑猫悄无声息地已经守在门后。

“我回来了。“泉夏江盯着猫说,反手关上门,换鞋。【谈完恋爱回来了?)

她并不回答,将目光抬起,越过客厅沙发看向靠近阳台的角落,那边是老妈的工作区。

墙上洞洞板上挂着一整面的各类工具,凿子锤子锯子、焊接枪、卡尺水平尺、铲子、喷枪;地上的手稿和炭笔、颜料、杂志,还有一些半成品雕塑,和一些铁片铁丝扭出的结构。

女人正带着眼镜坐在阳台上的豆袋沙发里,捧着速写本画着什么,那副黑框眼镜的镜腿上都还有泥巴和颜料。

泉和江自二十年前的《未被驯服的子宫》于巴黎蓬皮杜中心展出开始崭露头角,至今已经在超过十个国家举办过个人展览,获得过的奖项在维基百科上也有长长的好几列,已经是国际范围内成名已久的雕塑和装置当代艺术家。“回来了?"泉和江头也不抬,“过来坐。”泉夏江走过去,猫也跟在脚边,她将台灯打开,又伸手把老妈鼻子上的眼镜摘下来,扯了张湿巾纸擦干净,左手湿巾纸抛进垃圾桶,右手将眼镜给她戴回去。她这才在沙发坐下,猫也跳进她怀里,“干嘛?”泉和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才开口说,“虽然以前就教过你这些事,不过既然你谈恋爱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提一下。”“……“泉夏江已经有点猜到她要说什么,闭了闭眼,“我还没有打算要……泉和江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让她噤声。然后才继续说,“首先,我是绝对不认同成年前发生性行为的(泉夏江:啧。),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话并不代表我允许或者默认你可以这么做,纯粹只是因为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守着你拘着你。”

泉夏江不想说话,猫端坐着,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听得津津有味。“以前我也都跟你讲过的吧?如果是插入式性行为,女性作为接纳的那一方,从生理角度而言是更脆弱更容易受伤的,所以选择这种方式的话需要更加地谨慎。筛选人选也好、合适的时间地点也好,及时稳妥的保护措施也好,都是需要认真考量和准备的。”

【更容易受伤?就算是你做这种事也会吗?】猫扭过头看向泉夏江,泉夏江用手掌整个按住了猫的脑袋,将它推远。“知道了,我有分寸。”

“分寸这种东西在激情中是难以把控的,尤其是你们俩年纪小。夏江,我知道你从小一身牛劲,如果你要玩什么更出格的玩法,先学好人体结构,定好安全词,不要被一些夸大不真实的虚假作品误导,不要把人家搞出…数,反了你了,还推我!”

“歙,老妈!"泉夏江都有点受不了了,“到底在说什么,真是越说越夸张了‖〃

【什么玩法,我怎么没听懂?)猫手扒拉泉夏江按着它的手臂挣扎,表达自己的求知欲。

“哈?有我这么开明的老妈多少人求不来的好吧。“泉和江摊了摊手,露出她速写本上的凌乱草稿。

………“泉夏江只想结束这个话题,“行了知道了……我以后要是有需求,我会先好好学习的。”

“你要是想上手练习的话,我可以找…”

“啊!!谁要练啊练什么啊!”

“哈哈哈,开玩笑的,成年之前你不许玩那些。”……“泉夏江整个人站起来,气得脸都红了。“好了,不逗你了,还有一件事。“泉和江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淡去,“关于那个东京都立咒术高中.…”

话题转变有点过于跌宕起伏,泉夏江眉头一跳,脸上温度都还没降下来。“我打听过了,日本的情况很特殊,咒术师体系封闭且阶级很重,”“等等、"咒术师这几个字从老妈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泉夏江真的有点震惊了,“哈??这是什么,你怎么打听到的?”“我这几十年难道是白混的?我没有点人脉么。"泉和江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她双手环胸,右腿抬起交叠在左腿上,“你从小就能看见那种东西,一直瞒着我干什么?”

.……“泉夏江顿了顿,也抱臂冷笑一声,“所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画的那些画吗?其实就是因为我看得见那些东西,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什么?”………“泉和江沉默,用食指挠了挠侧脸,有些心虚,“难道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了?”

“你把我的画放进你的展览,还带着我到处应酬炫耀。“泉夏江幽幽地回答。“咳咳,那,总之呢,"泉和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清了清嗓子掩盖自己的尴尬,“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不追究不评判好吧?说回正题。“咒术咒灵什么东西的我了解确实不多,不过在欧洲、美国还有南非那边我都有一些认识的利益相关者。那边的世界,据说尤其是日本很危险……要说的话我其实并不想你参与,反正我赚的钱、我的名利够你挥霍一辈子了。“但算了不该说这些。我从生下你的那一刻起就发誓,你不必满足我的期待,我会支持你的任何、你真心想做的事。所以我要说的是……就算是那什么咒术界,我希望你遇到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到你老妈我也是可以帮你的,而不是瞒着我。”

泉和江神色很平淡,也很认真。她比自己女儿更深一号色的绿眼睛旁边已经有不笑也十分清晰的细纹,时间将她的气质雕琢得更加从容而富有力量。“好。“泉夏江很干脆地答应了,“你女儿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是会吃亏的人吗。”

“我就是太清楚了。"泉和江也笑了,她望着这张年轻的脸,“放手去做吧,不管是什么,我都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