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四十九鬼灭10
菅原孝支的处境非常不妙。
他视野中的光线飞快地暗了下来,甚至没有时间思考自己为什么从开阔的公园一下子来到了个黑漆漆的地方,鼻尖弥漫的浓重血腥味道和嘎吱嘎吱咀嚼的声音就已经瞬间攫取了他的心神。
这是什么声音、这是哪里、这是什么情况?等到数秒后菅原孝支的双眼逐渐熟悉了昏暗的环境,他才看清撕咬和咀嚼声的源头,是两具交叠的人影。
有个人趴在另一个人身上…不、不对,是一个人在吃另一个人!!在意识到这件事后,他背后的衣服布料已经被冷汗浸湿。…那真的是人类吗?
混乱的里屋,农具、锄头、木桶、草鞋、混乱地散落在夯实泥土的地面,靠墙处的灶台旁堆着柴火,而那个在吃人的家伙就在那里,而另一边则是门,一一天啊,那里还躺着一具上半身和下半身都已经分离的尸体,血飙了满墙、被打翻的蜡烛还在坚强地燃烧着,照映出对方死不瞑目的双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没时间想这些了,必须先从这里逃走……菅原孝支竭力想要按捺住恐惧,心脏却跳得仿佛要从喉咙里出来。突然,他在木桌下看见了一双年幼的眼睛。那双眼睛空空的,一点也不像一个孩子,那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东西上,就像她的灵魂已经躲到了更远的地方,只蜷缩着把躯体留在这个满地鲜血的屋子。
那一刻菅原孝支忽然冷静下来。
他不能把这个孩子留在这里,他得带她一起离开才行……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不能再犹豫了!
他屏住呼吸,伏低身体,悄无声息地朝桌子移动过去,对那个幼小的孩子递出手。
她呆呆地望着,将手放进这个满脸悲伤的陌生大哥哥的掌心。他的手好温暖。
角落里的咀嚼声还在持续,在这样毛骨悚然的背景音下,菅原孝支将那个幼小的孩子抱在怀里,尽量让自己动作轻而快地朝门口逃去,好在那扇简陋的木门敞开着,不然他真的担心会发出吱呀声。
直到他抱着那孩子彻底踏出屋外,来到撒着月光的空地,才终于感到一丝活下来了的庆幸。
而立刻有一道低沉的男性声音漫不经心地在背后响起。“你们要去哪啊?”
菅原孝支脚步骤停,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猛地回头。月光下他才终于看清刚刚在黑暗中进食的家伙,那是个似乎并不能称之为人类的存在,正笑着靠在门框上用衣袖擦去嘴边的血,露出尖牙和漆黑的锋利指甲。
他背后背着一把武士刀,莹绿的眼瞳里似乎还有字,脸颊上则有两道对称的黑色纹路。这个装扮夸张的家伙饶有兴趣地开口,“你刚刚是突然出现在那里的吧。你的确是人类没错…怎么做到的?”这句话代表着他竞然真的不是人类,但这家伙似乎可以沟通……菅原孝支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再退后一步,他镇定说,“我可以回答你,只要你愿意放我们走。”
“是吗?还真是大言不惭。“他抬起手放在了背后背着的武士刀刀柄上,“你不会觉得你真的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吧?”
来不及多想,菅原孝支几乎是凭着本能往旁边扑闪!他抱紧怀里的孩子在地上重重地翻滚,躲过了那记致命的斩击,刀锋在地面留下一道深痕。
火辣辣的刺痛后知后觉地从手肘蔓延,似乎是刚刚被地面的碎石擦伤了,菅原孝支有些狼狈但迅速地捞起那孩子爬起来,往远处的树林的方向狂奔起来!而另一边,名为绘岳的食人鬼鼻翼动了动,眼神发生了变化。“…稀血?看来我今天实在是好运呢。”
他不再试探,身型猛地暴起,带着锋锐的杀气疾冲而来。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即便是不用回头,也如芒在背。菅原孝支已经竭尽全力,他发誓他现在的速度应该有平时体力训练时候两倍不止了,该说这种生死之下能激发潜力吗?如果大地看到他能跑这么快肯定会惊讶得跳起来吧,说早知道菅你应该去田径部。
天呐。菅原孝支都有点惊叹了自己了,他竞然还能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他好像要死了。
那个怪物说什么稀血,是指他特别稀有、有吸引力的意思吗?也许他应该放下这个孩子,让她跟自己分头跑……可是她还是呆呆的,就连这种时候也还是没有表情,看起来不像有能力独自逃跑的样子。他竟然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逃命……身上好痛、胸口好痛、喉咙也好痛……以辣辣地完全不像在做梦,到底是在搞什么啊!!如果是梦、能不能快点醒过来一一
刀光近在咫尺。
一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金属撞击嗡鸣响起!“锵一一!”
冷冽的刀光毫厘不差地挡住了身后的攻击,竟然不能再前进半分!菅原孝支回头时,似乎有汗水落入眼睛,他心跳过速、竞感觉目眩神迷。那个刚刚在公园见过的少年双手各持着短刃,她姿势行云流水地将他护在身后,嗅觉里还残留着血的铁锈味,却有一缕发间的薄荷香气拂过鼻尖。她沉声说,“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泉夏江扫过食人鬼双瞳里的字,竞然是上弦之陆…现在先马上把被卷进来的人送回本世界。
泉夏江的眼神这么说。
猫却说,【我做不到……我只能在送你回去的时候,才能顺带送其他人回去。你要现在走吗?】
泉夏江不再看它。
虽然没有出声,但它好像听到泉夏江啧了一声。怎么回事!感觉自己被骂了…….
“你是猎鬼人?"猃岳后撤数步,有些忌惮地问。泉夏江并不回答,她只是微微俯身,像一头收敛气息的猎豹。下一瞬,猃岳瞳孔骤缩。
她不见了!
他本能地挥刀,“雷之呼吸、二之型,稻一一呃啊!!”等他意识到剧痛时,他甚至没能使出完整的剑招和血鬼术,手臂已经被斩断,右肩至左腰出现了一道整齐的裂口,血喷涌而出。绘岳尖叫着后退,双腿也几乎被同时切断膝盖,整个人轰然跪倒在地。痛、太痛了。
他暴怒而怨毒抬头看向那个重新出现在他视野里的剑士,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微微振腕,抖落刀刃上的血,将双刀收回后腰的刀鞘中。这个该死的家伙、她该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杀了他吧?别搞笑了,拿的都不是日轮刀……
绘岳心底扭曲的侥幸还没有熄灭,他现在可是上弦,恢复能力远超一般的鬼,他马上就一一啊!!!”
泉夏江弯腰从那只断臂手中夺走了他的日轮刀,反手一记斜斩,日轮刀带着寒光再次从左肩斜穿而下!
“你是上弦?好弱。”
绘岳顿时狂叫,这次的断口如灼烧般泛出焦黑,他的再生肉眼可见地凝滞了。
“该、该死的……“他在地上翻滚了一下,竞然开始求饶,“不要杀我、我是被迫变成鬼的,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是被迫的,我遇到的是上弦之壹啊!!“别看了。"泉夏江说。
绘岳痛哭中:?”
泉夏江回头,望向那个银灰短发的少年。汗珠从他脸上滑至下巴滴落,明明已经不适到极点,却还强迫自己定定看向这边,而他怀里那个年幼的小孩,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
“别看了,你们先去那边等我吧,有我在,现在已经安全了。等下结束我会过来。“泉夏江重复道。
“……不,我想留在这里。"菅原孝支艰难地拒绝了,“我毕竞差点被杀掉,总要看清楚怎么回事不是吗?”
“我也要、看着。"那个一直沉默的孩子竟然也开口说话,声音嘶哑无比。于是泉夏江不再说什么,她转过来,将日轮刀的刀刃抵在猃岳的喉咙边,“那么,说说吧,关于上弦之壹。”
“……他,他是个有着六只眼睛,脸上有着火焰状斑纹的,无比强大的男人…他也是鬼杀队剑士化作的鬼,他说他当时化鬼都用了整整三天……“我也不想变成鬼的、但是在他面前我太弱小了、那是一种无论如何努大也不可能与他匹敌的强大,我只是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死而已啊!!”“你说你变成鬼是被迫的。"泉夏江面无表情地开口,“那么,那个屋子里你吃掉的那些人,也是你被迫的吗?”
绘岳徒劳地张了张嘴,仿佛哑了。
但出乎他意料地是,对方竞然松开了抵在他喉咙上的日轮刀刃。只是下一秒,数道斩击又落在他正偷偷恢复的断肢上,剧痛使他又嚎叫出尸□。
泉夏江对菅原孝支开口,“把那个孩子放下来吧。”她对那个孩子伸出手。
菅原孝支犹豫了一下,他似乎看出了对方想要做什么,眼神中有不赞同。“那你让她自己选择吧。"泉夏江保持着递出手的姿势不变。菅原孝支的衣袖紧了紧,他怀里的小孩仰头渴望地望着他。这孩子眼睛里恢复了神采……他只能放下她。
那个孩子踉跄地冲过来握住泉夏江的手。
“你放我走、我可以做鬼杀队的内应的!我会有作用的!喂、啊!!”泉夏江引着她年幼的手指包住刀柄,挥刀切开了那个还叫嚎着的食人鬼的脖子。
“你竟然这样侮辱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绘岳直到最后消散,都仍然在叫骂。
那个孩子专注地注视着直到最后,最后终于松开手,跪在地上泪水不断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