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1 / 1)

第86章第八十六章

夏油杰注意到泉夏江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问,“怎么了?”泉夏江拨通了及川彻的电话,打不通。她立刻又拨了岩泉一的电话,期间她抬头简略地解释道,“有封威胁邮件,给我发了张阿彻的照片。”五条悟:“又来绑架这套?”

泉夏江做了个深呼吸,压下不断升腾的怒意,“联系不上。”及川彻那边联系不上,绑匪竞然也同样,似乎打定主意要搞她的心态。黑井被绑架的时候她尚可以冷静地思考等待绑匪提出价码,但是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几乎一刻也等不了。

在这个时间点,收到这种邮件,这几乎是个摆在台面上的阳谋,要调她离开。

五条悟大大咧咧说,“你去吧,这里有我和杰呢。”夏油杰则唤出了一只细长的黑色飞鱼形状咒灵,“用这个。”泉夏江沉默了两秒。

五条悟不满:“什么意思啊?觉得我们很弱离开你会死啊。”没有那么多时间犹豫了,泉夏江闭了闭眼做出决定,“既然幕后之人想让我离开,那大概率很快要动手了,你们小心。我会尽快回来的。”她翻身跃上夏油杰的咒灵,以自己的术式加速驱使,几乎无声地破空离开。在高空中,泉夏江始终联系不上及川彻和岩泉一,她翻出那封邮件从照片的细节到发件人的邮箱乱码思考了一会儿,转而拨打了冥冥的电话。“冥冥前辈,我有很紧急的事情想委托你,酬劳不成问题。“是的,星浆体……嗯,现在的情况是我被威胁了,对方发了一张我恋人的照片,他是非术师,现在人应该在仙台,可以拜托你过来帮忙吗?“你在石卷吗?好,我明白了,这样正好,我正在过来的路上。”从东京到仙台,开车的话至少要四个小时,新干线的话也要一个半小时左右,但如果是无视地形的高空直线距离的话,就快多了。夏油杰的咒灵本身不算速度很快,但是它能给泉夏江节省部分体力,相当于术式载体,在这样的加持下她可以维持非常可观的速度。她将猫召唤出来,第一句话就问,“我记得你说过你可以让我做到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无所不能,其中也包括…

说到这里,她喉咙一窒,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包括使人复生吗?”猫:…

猫:【现在还做不到。况且,你明白那会支付怎样的代价吗?】泉夏江:“也就是说,迟早可以做到。那么怎样的代价都无所谓。”真该死啊。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几乎要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不要说最坏的情况了,只是想象到他受伤的样子,那愤怒灼烧着心脏,她几乎就已经要难以维持理智。

40分钟的高速行驶后,她抵达仙台。这个时间点,周内、下午不到两点,正常应该是在进行下午的课程。

她径直向青叶城西,术式笼罩了整个学校。教室一间接着一间、粉笔划过黑板的摩擦声、学生们翻书和小声说话的案寐窣窣、有人被点名提问、有人在外面罚站。那道稳定而有力的心跳声从中分明地跃入泉夏江的耳朵,一路上绷紧到要拉断的心弦总算稍微松了下来。

太好了。他没事。

她顺着这道心跳,通过术式勾勒出视野。

室内体育馆里的鞋子和木地板的摩擦声、天花板、光影,正在拉伸的学生们,及川彻正在其中,岩泉一也同样在旁边。原来是因为在上体育课,所以没接到电话吗?泉夏江来到体育馆窗外,将声音送到及川彻和岩泉一耳边,“阿彻,岩泉。”

二年级的五组和六组的体育课刚好是一起上的,正在上课的这两个人抬头一看,瞠目结舌地发现泉夏江竞然光明正大地飞在外面!及川彻:“!…等等!”

岩泉一:“哈?”

泉夏江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俩出来一下。

有其他学生察觉到他们俩奇怪的面部表情,想要顺着他们的视线抬头时,立刻被反应过来的及川彻手舞足蹈地挡住了。岩泉一也站起来移动身体,假装刚刚只是在和及川彻打闹,“没、没事!……垃圾川突然好像刚刚被我打痛了,我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其他同学还是觉得奇怪,但再看窗外,明明什么也没有,于是哦哦了两声让他们赶快去。

这两个排球部的得力主将在体育老师心里还是很有份量的,所以只是简单地和老师说了声之后,老师就很放心地让他们离开了。“怎么回事啊?刚刚看错了吧??怎么会,我看到泉在天上飞?“岩泉一低声音问。

“啊?我……“及川彻一时语塞,心里突然有股不详的预感。是什么让阿夏这么突然地找过来,还以这样冲击力的方式,甚至都不打算瞒着小岩了吗?他们俩从体育馆出来,看到站在树边的泉夏江,“这里。”及川彻快步上前,“怎么了?阿夏,你就这样过来没关系吗?”泉夏江摇了摇头,她说,“你今天先请假可以吗?岩泉最好也一起吧。”岩泉一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泉夏江不多废话,她直接拿出了手机给他们看那封邮件,“有人威胁我,为了安全起见今天先请假离开学校。你们看看这张照片,是在什么时候拍摄的,有没有印象有可能是什么人拍摄的?”

及川川彻接过手机。

那张照片是一张他的大头照,他手里正拿着支棕金色的笔,背景能看出来是在教室里。

他回忆着说,“应该是这周一之前的照片,因为这支笔我那时候就弄丢了。但是更具体的时间我也很难判断了,毕竞这间教室我每天都待……感觉看起来应该是课间,但最近几周我没有印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教室……“足够了。"泉夏江点了点头。

既然是旧照片,过来之后这边人也没事,说明大概率给她发威胁邮件的那个人并不是要在及川彻这里和她硬碰硬,真的只是为了调她离开东京而已。是要打这个时间差,还是要消耗她的咒力和体力?岩泉一严肃地问,“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邮件?你那边还好吗,需要帮忙吗?我和及川可以保护好自己的。”泉夏江抬头,又撞进及川彻担忧的眼睛里。她张了张嘴,却觉得哑口无言。

应该解释的,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好在这时,一只黑鸦悄然落在枝头,望向他们。“她来了。我们先离开学校,抱歉,请假的事情就拜托你们自己想办法了。“泉夏江这样说着,领着他们走向学校的外围围墙,然后干脆利落地伸出手,一只手一个、抓住他们的手臂带了出去。岩泉一呆:不对,这是什么臂力大……

还没等他们站稳,一双黑色靴子就出现在视野里,就听见泉夏江的声音唤道,“冥冥前辈。”

抬头,看见的是一个银色长发,梳着高马尾的年轻女性,她穿着和泉夏江有些相似的黑色制服,正带着微妙的笑意打量他们二人。她开口,“所以,是哪一个?还是说两个都是?”岩泉一条件反射地,“我不是。”

“这一个。“泉夏江则搭了一下及川彻的肩膀,她简略道,“总之,这边他们两个就都拜托你了,冥冥前辈。”

冥冥略微颔首,“去吧。”

于是这几句简短交谈后,泉夏江把猫也留在仙台,招手把夏油杰的咒灵弄过来,翻身踩上它的脊背,独自踏上了返程。在咒灵上,她拨通夏油杰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了。“嗯,你们已经到高专了?我知道了,我正在回来的路上,你们到时候……喂?!”

电话那头传来夏油杰不可置信的惊呼,话筒被搁置,传来那边几句遥远的对话,寥寥数语中似乎听到五条悟让夏油杰先带天内走,夏油杰那边对泉夏江说了句没事,我和悟能应付,就挂断了通话。该死。

五条被伤到了?!

泉夏江心猛地沉了下去,将速度又提了一档。咒力在高速移动中飞速消耗和她提速的倍率成正比,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竟然能伤到五条悟,是术式特殊、还是咒具特殊?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几年前,曾经在宫城交过手的那个男人,甚至恰好昨天夏油还提起过他。

会是他吗?当时她的术式根本无法察觉对方的存在,可是高专不是有结界吗,他怎么可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潜入高专的?当时几年前那一个照面,他见过及川彻他们……该死啊,所以那封威胁邮件也会是他发的吗?

也许当时她当时不该冒然和那家伙打起来的,不,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可以调查到这些事,其实从一开…就…o

哈……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才行。

如果是那个男人,五条和夏油,他们两个能应付那家伙的吧?国三的时候,她还很弱,可是同样的对方根本没有认真、没有拿出全部实力……

真该死,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仅仅以毫无成本的一张照片就让她离开(而她竟然也真的理智全无地就这样离开),等到在任务的最后最疲惫的时刻袭击,并且伤到了五条悟……

不会的,至少他们两个联手,怎么可能……三十分钟左右,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和无数个方案,但当泉夏江靠近高专,这里已经警铃大作,还未落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到处者都飞满了蝇头,令人难以呼吸。

术式比视线更快的传达给她,入口处几乎成了一片废墟,那是熟悉的,五条悟的苍发动时犁成的深坑,而在那尘土和铁锈味之间的……那废墟之中的。

五条悟倒在大片血泊里。

他的喉咙被洞穿,然后从心脏的胸口一直往下整片穿透割开,甚至连鲜血都已经不再涌出,那双如同苍青远空一般的湛蓝眼珠失去了神采,竟然有几只蝇头落在他身上、脸上。

这一幕让泉夏江几乎如坠冰窟。

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你做出的选择的后果。

他还没死,他还有心跳……

你是说那被洞穿的心脏吗?那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弹动,真的是心心跳、还是新鲜的尸体仍未消散的条件反射?

还有称号的效果才对…

你不在这场战斗里,称号根本无法生效啊,蠢货。看吧,就这样踩进敌人一步一步的陷阱里。感觉如何?泉夏江深呼吸一次,想要强行让自己冷静,她感觉脑子里好像撕裂成了两半。

找到对方,加入这场战斗,还来得及。

真的还来得及吗?你来不及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天真,什么都想要呢?

你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啊。

闭嘴啊。

念头在闪过的时间很长,实际上却又很短,在这个瞬间,术式的延伸触及到另一端的地底。

一一薨星宫本殿。

这里同样被大规模战斗夷为废墟,本殿的木质结构碎裂倒塌,如尸山般堆积。

她看见夏油杰也倒在废墟里失去意识,两道交错极深的砍伤横在他的胸口,鲜血将他身下的石块染得大片暗色。

而在不远处,果然是那个嘴角带着伤疤的男人。他正弯下腰,伸手去扛起一具女孩的尸体。

一一天内理子的尸体。

一道风刃劈过来,他略微偏头,仅仅一缕发丝被切落。“把她放下来。"泉夏江开口的时候,她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可怕。

而那个,实际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动作却完全没有停顿,他的手掌落在天内理子的手臂上,仿佛要将她随意地拖走。“哟,你比我想的要回来得更快啊。“他嗤笑了一声,“不过,倒也刚好,可以在这里一起解决了。”

而巨大的愤怒让泉夏江心中燃起的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明晰。杀了他。

下一瞬,脚下地面被踏碎,两个人同时动了。一一铛!!锵、锵!

金铁交鸣的脆响撞在一起,火花迸溅间以极快的速度过了数十刀,伏黑甚尔有些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他凭借纯粹而卓绝的神经反射速度,单刀横格,不断地挡下泉夏江的斩击。

刀与刀之间传来的冲击震得他虎口发麻,却也让他兴奋地笑出来。“哈,果然难缠。你的刀术是谁教的?竞然能在短短两三年间,达到这个地步么?″

泉夏江没有回答,只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绿眸紧紧注视着他,她深深地呼吸,脸颊表面浮现出宛如焚烧过般的暗色斑纹。一一她的势变得完全不同了!

伏黑甚尔瞳孔骤缩,凭本能仰头闪避,脚步腾挪间不断踩碎地面,释魂刀划出简练至极的架刀格挡,把对方的刀挑开,但那锋芒仍然在他肩头撕开一个口子!

这小鬼难对付的程度比起两年前简直是几何倍数的变化,她甚至是连术式都不屑于用,好像在明晃晃地说:你想要通过远距离移动来让我疲惫、消耗我的咒力?那我现在就要仅凭一把刀,杀了你。这小鬼。

鲜血顺着手臂淌下,这伤口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伏黑甚尔带着受伤野兽的兴奋,挥刀砍了上来。

这么多年来,伏黑甚尔几乎从未遇到过能与他以肉/体正面交锋的人,更何况他很清楚仅仅两年之前她的水平远远不足与他对抗。即便是在现在,他挥刀的力量、他的反应速度依旧比她更强,更快,但其中的差距却并不能让她落入下风,她的刀术却仿佛是专门为了对付比自身强大数倍的敌人而生的。

那不只是日益的磨练学来的技艺,更是由无数次生死之间孕育的、属于战场的本能。

“哈哈哈哈!这样才有意思啊!"伏黑甚尔大笑。他脚下再次踏碎墙面,反作用力的加速度让他整个人几乎瞬间消失在泉夏江视野里。

“铛一一!”

泉夏江反手横刀格挡,一股沉重到近乎碾压的力量从臂上传来,她没能完全卸掉,下一击竖斩已经无声再次逼近,她侧身架刀,对方再次碾压下来,火星四溅。

这一次,伏黑甚尔没有着急收刀,而是继续发力,手臂的肌肉鼓胀,泉夏江手里只是一把不算多么稀有的太刀,他要用他手里的释魂刀将她的武器连带她的人一起劈碎!

泉夏江额角的青筋跳动,呼吸急促,看起来的确被压制住,刀锋与刀锋交错间,几乎只离她的喉咙半寸。

一一在这个瞬间,非常微妙的违和感、几乎没有任何气流的涌动,但伏黑甚尔察觉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骤然没入他的心口。

泉夏江左手持着的屠戮不死之刃,在破风出鞘的瞬间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下一秒,这把刀刃向下,将他整个胸腔切开、从腰侧穿出!该死!什么时候……这把刀……

在伏黑甚尔试图退开的时候,泉夏江又反手将那漆黑的长刃捅穿了他的喉咙!

血液喷涌而出,喉管被切开的窒息感、缺氧、失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所有的一切随之流逝的速度,视野逐渐模糊缩小。伏黑甚尔突然觉得很可笑,他想要笑出声,但被捅穿的喉咙让他满嘴血腥,只剩下嘶哑和血沫。

还真是记仇的臭小鬼,不仅同样是偷袭,连伤的位置都要一模一样。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他想起了那个被他命名为惠的,他的儿子。算了,无所谓了。他本来也没有在乎过这所有的一切。伏黑甚尔的躯体最终失去支撑,倒在脚下汇聚的大片血泊中,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