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1 / 1)

第88章第八十八章

额头鼓包叫来了四个人,因为在场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名字,所以用ABCD指代。

泉夏江让他们短暂地彼此见了一面,以表示人都到齐了,然后将他们分开进行单人审讯。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囚徒困境。复数个的犯人分开进行审问,他们需要面临同样的选择:到底是背叛还是坚持说谎。如果他们所有人都能维持相同的说辞,那对他们而言也许是能达到最好的结果、最完美的谎言,但囚徒困境就在于他们无法得知其他人是否背叛,那如果出于自身的利益考量不如率先背叛。

以同样的问题彼此验证答案,再加上还有一个孔时雨(他的说辞当然也同样被反复考验),高专几人很快就掌握了大部分想要的情报。这个组织的权利顶层其实还是那个额头鼓包的男人,也就是园田茂,其余人不过是他拉过来的幌子,也只是他的下级,属于盘星教的理事会。在所有事情审问清楚之后,直接把这批人重新聚拢在大厅,园田茂当场杀了,ABCD四个人当中有两个审讯中表现不佳也一起解决,算杀鸡儆猴,留的两个听话识相的先用着。

三具身首分离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抛洒喷溅出弧形,难免溅到身上和墙壁上,液体又不断从整齐的断口不断涌出向四周扩散,很快在地板上汇聚成了大面积的血泊,蔓延至所有人的脚底、渗透进地面缝隙中。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从程序上取代园田茂的法人代表身份,只需要召开紧急理事会,推举新代表并提交变更申请就能合法替换了。“这个很简单,紧急理事会这不是已经在召开了么?”另外活下来的两人被溅了满身血,几乎站不稳跪倒跌在地,惊惧的尖叫被泉夏江一个眼神瞬间收声。她将刀刃上的血振落、收回鞘里,转过身来这么说的时候,夏油杰和五条悟脸色很诡异。

五条悟附耳吐槽:“这是什么,泉夏江.已黑化版本么?”夏油杰也撇过头去小声:“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她的真面目?”泉夏江”

泉夏江:“你们两个烦不烦。”

五条悟站直了:“不烦。”

夏油杰:“是有点烦。”

五条悟瞪:“杰!你才最烦。”

关于用谁的身份来坐明面上这个盘星教的教祖位置,他们其实也讨论了好一会儿。

首先被提名的是伏黑甚尔,这个是泉夏江提的,被夏油杰和五条悟两口否决了,他们俩反应很大,对伏黑甚尔的厌恶溢于言表。“不行,绝对不行。”

“那个男人绝对不值得信任。”

“不同意。”

“不同意。”

于是又讨论了一番以他们三人中其中的身份来坐,但很快又被否定。“这样马上就会在高层那边暴露的吧。”

“我的话五条家可能还能博弈一下,你们俩说不定高层直接安个罪名作为诅咒师通缉。”

“你也不行,之后再有什么动作也不方便。”周围的人翻来覆去举例了个遍,连夜蛾正道和硝子都提起了,还说硝子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这才是真正的神迹,然后五条悟又扯到炫耀了一句自己现在也可以反转术式,泉夏江看他不顺眼,故意说那也比不上硝子,只能治疗自己,两个人差点又小打一架。

吵闹玩笑后,泉夏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让黑井美里来吧。”五条悟思考,“唔…好像是还可以。”

夏油杰:“能信任她么?”

泉夏江想了想,她说,“也许我可以提出她无法拒绝的事情。”五条悟随口说,“你要复活天内啊?”

没想到泉夏江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我可以给她一个可能性的承诺,等我有能力做到的时候……我会的。”

夏油杰有些惊愕:“这是你真的有可能做到,还是只是为了拉她入伙才这样说啊?”

泉夏江似乎看起来有点疲惫,她捏了捏眉骨:“……有可能吧。说实话我其实没有把握,至少我现在完全没有头绪。而且如果可以我也并不想以天内来作为筹码。但是无所谓了,我觉得就她吧,如何?”于是盘星教的新任法人代表,兼会长和教祖就这样诞生了,在本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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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所有事之后,把天内理子的遗体带回了高专。回到高专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后勤已经在做修复和清理工作,黑井也经过治疗后醒来了。

夜蛾正道从外面赶回来不久,他找过来,看着自己几个浑身是血的学生,面色复杂地叹气。

他说,“没事,任务失败就失败了。”

五条悟:“是啊,天元大人那边没办法同化了。等下应该还要再打一架吧?”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后面你们不用管了,不会有事的。你们几个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所以,高层果然有后备手段。

泉夏江几人并未再说什么,还好寝室楼的位置比较靠里未受到波及,可以先回寝室洗澡换衣服了。

回去的路上,泉夏江回复及川彻的信息,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及川彻那边立刻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泉夏江停在宿舍楼下,她没有接通也没有挂断,在铃声中抬起头,夜色的玻璃窗上映出她脸上已经凝结成暗红的血污,被染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也已经干润要是阿彻看到她这副样子会是什么反应,他会被吓到吗?…她现在看起来简直像恐怖片里的杀人狂。

不过她的确也算杀人狂了吧,刚刚盘星教那几个高层都是她动的手。杀死和自己同样的人类、杀死没有术式的普通人。这件事……当她真的这样做,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很轻易就做了,心里没有任何的快意、也没有任何的抵触。

人命就是像这样,比一片羽毛还要轻贱。

泉夏江又想起那个叫做八木原美都子的女人,她想起曾经她在心里愤怒,高层凭什么、以怎样的简陋程序的判准来宣判一个人该死,以怎样的权利来执行一个人的死刑?

而如今,她也不过在做同样的事情,以个人的欲望,执行她个人的私刑,决断其他人的是非对错和性命。

鳞泷先生当初教导她剑术时花了许多心血,炼狱也时常与她手合,帮她指出不足精进剑术,保科宗四郎也在双刀的使用上毫无保留地教授了她许多。如果他们看到她如今用他们指导的剑术杀死手无缚鸡之力的同类,他们会以怎样的目光投向她?……他们会失望吧。她想要与这个咒术界对抗,并不源于她多么的高尚、多么的正义,又或是认为自己肩负着怎样的使命,想要拯救谁。她做这些只是因为她自己的私欲和利益。

她所看不爽的、这所有的一切,她要让这些事情统统消失,她要拿到话语权,她要踩在这些垃圾的头顶上,要让这目之所及的一切按照她的意志进行,成为制定规则的主人。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理所应当。她并不愧疚,但也不会自欺欺人认为自己是为了所谓正确视人命于无物,如果她也将这种事当作理所当然,那终究只会变成和那群烂橘子一样的东西。

如果这就是罪,那么她就背负起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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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夏江没有接通视频,她只回复说还在忙,等会儿有空了再回拨给他。然后又回复冥冥前辈,这边已经结束,给她打款。做完这一切刚好走到寝室门口,从地毯底下掏出钥匙开门,反手合上门就开始脱鞋脱衣服,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差不多脱完,直接开淋浴,洗了两遍都感觉还是有血腥味。

原来是随手丢在外面的衣服。于是又走出来,把被血浸透了的破烂制服直接用垃圾袋打包扎起来,又打扫和擦了两遍沾上血的地板。开窗通风,然后走进浴室重新再洗一遍澡,这次出来总算感觉清爽了。倒进床上,她按亮自己的手机,壁纸上她和及川川彻的合照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火烂。

过了一会儿没有动作,屏幕熄灭了,漆黑的反光中映出她神情难辨的脸。唉,不想给阿彻回拨过去啊,她现在状态不好,会被他看出来的。但是如果不视频的话,他肯定会东想西想没办法安心。拖延了一会儿,泉夏江还是给及川彻拨去了视频,那边接通得非常快,他的脸一下子出现在屏幕里。

及川彻:……阿夏!」

泉夏江给他展示自己正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还左右镜头环顾了一下房间,“嗯,已经回来休息了。”

及川彻看起来松了口气:[呼…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泉夏江低声应了一句,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陷入短暂的无言之中。另一边的及川彻觉得阿夏看起来好累,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是如此的匮乏苍白,他看着她,却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没办法帮上忙,也无法安慰她,触碰不到,也拥抱不了。

而泉夏江凝望着他眉宇里隐隐的忧愁,也觉得恍惚。都怪她。是她把对方带入了这样无力的境地,把一个非术师带入了术师的人生。让他的安全受到威胁,还让他总是为自己担惊受怕。及川彻低声说:[阿夏,我现在来东京找你好不好。我想见你。]泉夏江眼神重新聚焦,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不,我回宫城来找你吧。这个周六,我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