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一一零柯25
谈完之后,泉夏江就带夏油杰离开了阿笠博士家,午后的阳光穿过行道树的缝隙,在二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就这样谈好了吗?那位博士不求任何回报吗,这种事情就算是童话故事也不会这样发展吧。”
夏油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圆圆的建筑,语气里还有一点不可思议。“]……虽然他这样说,但不可能真的就把对方当免费劳动力吧。不过确实是有很多赤诚的人啊。"泉夏江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不管是这个世界也好,还是我们的世界也好。”
夏油杰愣了一下,大概脑海里也有浮现出一些人影。“其实之前盘星教的那几个委托人,搞得我心态还蛮糟糕的,"泉夏江想了想说,“你当时应该也很烦吧,毕竞那时候执行交给你了。”夏油杰真心实意地说:“挺烦的,我差点把他们杀了,忍耐得很辛苦。““噗,以后我们可以少接那种东西了。“泉夏江笑出声来,“总之我是想说,烂橘子很多,但是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好橘子。你也多把目光放在好东西上面吧,这样至少心情会变好一点。”
“好,知道了,"夏油杰也跟着笑起来,“谢谢夏江关心我。”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穿过几个街区,最后停在之前泉夏江收购的道场前。
这栋建筑坐落在东米花的角落,临近米花神社。两层楼高,木质外墙、深色瓦顶,屋檐微微翘起,窗户是传统的样式,贴着日式和纸,二楼外沿有窄窄的走廊。
泉夏江掏出钥匙开锁,推开沉重木门,“怎么样?算是这个世界的新基地吧。”
一股混合着老旧木材和淡淡线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有种干燥沉静的感觉。“可以啊,很大嘛,二楼是可以住人?”
夏油杰跟着在门口矮木台脱了鞋,踩进旧但擦得发亮的木地板。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靠墙立着好几个刀架,摆着木刀和开了刃的真刀,角落吊着沙袋,旁边还有竹剑架。
木地板中央很空旷,只有时间和训练在上面留下了无数深浅不一的划痕。“是啊。“泉夏江随手合上门,把钥匙挂在门边。“不管在这边待多久,回本世界都会是当天的次日早晨,所以如果要在这边住,就住这里吧,应该还算可以?”
“不管待多久回去都是次日早晨?岂不是赚大了。“夏油杰思索了一下反应过来,“怪不得你剑术进步那么快!难道是偷偷在异世界努力?”泉夏江:“哈哈哈,被发现了。”
夏油杰:“太过份了,我也要练。”
泉夏江:“好,那我们在这里把反转术式学会回去吓死五条和硝子怎么样。”
夏油杰:“行,练不会就不走了。”
两个人把二楼也参观了一遍,包括二楼那个被改成刀具保养间的房间。夏油杰平时不太用刀,此时也突发好奇心,动手尝试给刀具打粉和上油。毕竞在道场,不切磋一下感觉很可惜。而且泉夏江这段时间也都是自己练,早就想有个人能陪练了,于是两个人下楼。经过上次呼吸法的基本学习之后,夏油杰也有在尝试吧呼吸法运用到体术里,有时候他也会要求泉夏江用刀与他对战,毕竟真正的实战中是没有办法要求敌人持有怎样的武器。
和夏油杰打不至于到和伏黑甚尔动静那么大,不会下死手但是也不可能收着手,切磋的时候受伤也属于家常便饭。
等到日落时分,两个人身上已经分别挂了点彩,夏油杰校服衣襟也被泉夏江划破了,从肋下到腰际,黑色的布料向两侧翻卷。泉夏江拿出医药箱,两个人盘腿坐在木地板上,处理了下伤口。“等会儿我拿件我的外套给你吧。吃完晚饭,明天早上我们再回高专。"泉夏江这样说。
因为这里就涉及到一个时差问题。
泉夏江带夏油杰过来的时候是本世界的晚上九点左右,到这个世界来之后变成了中午,到现在为止,如果换算到本世界已经是凌晨了。但是如果就这样直接回本世界,时间会变成次日早晨,那就相当于睡觉时间消失,就又进入到下一个白天了。
所以泉夏江觉得还是在这里睡一个晚上第二天再早上回去,这样时间上也比较合理。
“可以啊,不过你的衣服我穿得下么。”夏油杰给自己的手臂缠上绷带后说。“试试呗。”
泉夏江虽然身高没有比夏油杰矮多少,但的确在骨架上,肩宽和胸围也都要对方小了一圈。
她上楼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也都是在这边买的。出于恶趣味,她拿了件之前随手买的黑色T恤,胸口的印花是两只奇怪的兔子,然后拿了件宽松的防风夹克外套。
夏油杰展开T恤一看,大惊失色:“夏江,你怎么会买这种衣服?”泉夏江面不改色:“这可是潮牌。”
夏油杰咬牙切齿:“什么鬼潮牌啊?”
泉夏江:“不知道啊,当时觉得很有趣就买了。”夏油杰:“你果然是故意整我吧。”
泉夏江:“冤枉啊,这件T恤我自己也穿过的好吧。”夏油杰:“那换你来穿这个。”
泉夏江抱胸站起来:“不要。”
夏油杰:“你就是故意的。喂不准跑!”
泉夏江:“哈哈哈,你不穿就裸奔吧!”
最后夏油杰还是屈服了,虽然T恤是宽松且面料有弹性的款式,但穿在他身上还是略显紧绷。好在外套够大,他套上之后把拉链拉高,遮住了那片局促的印花。
泉夏江看他不情愿的表情,想给他拍照片被无情挡住。这时她手机弹出几条短讯,是荻原研二。
[荻:紧急求助!]
[荻:东京都米花町2丁目14番地竹下寿司]「荻:预约的三个位置有一个人来不了啦,快来救救研二和小阵平吧~]荻原研二总是这样,就算是小事也能说得俏皮有趣,邀请的分寸也拿捏得很漂亮,不会让人感到有社交压力,和他相处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泉夏江笑了一下,简略回复道:和朋友在一起,下次吧。如果是家入硝子的话大概会直接凑过来看屏幕,五条悟的话大概会跳起来抢走泉夏江的手机并大叫'在和谁偷腥!'夏油杰的话就只会在原地问一句:“谁啊?”泉夏江回答说:"在这边认识的人。”
他就也不再追问。
泉夏江又戳了几下手机,把自己的手机上谷歌地图递给他,“你看看你想吃什么,有一些标记过的店是被评价为还不错的,你选一家。”夏油杰也不推辞,拿过来后在列表里选定了一家可以吃荞麦面或者拉面的店。
“这家吧。"他把手机递回。
泉夏江按了下开启导航,没有注意到这家店其实就在荻原研二刚刚发来那家寿司店的街对面。
大
另一边寿司店里的荻原研二,在收到拒绝的信息后,注意力都放在了朋友两个字上。
小夏的朋.……?
他在心里下意识地列出一个个他所能想到的人名,又不断地排除。能被小夏称为朋友的人…他所能想到的,好像都合不上。那应该是他所不认识的人了。是女孩子吗?或者说是男的……不。
他把手机倒扣放在桌上,按住了自己的眉骨,想把这些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冷静点吧,荻原研二。这和你没关系,小夏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他应该回复一句说,是吗,那小夏和朋友玩得开心哦'之类的,就这样结束这个话题。
但是好像做不到,好想问,想知道这个朋友'是谁。松田阵平刚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荻原研二在那里双手合十把额头都抵住桌沿,喃喃自语什么。
他头上冒出个问号,走近一听。
“荻原研二你是一个成年人,你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你都29岁了,你好意思吗,不要再想了这很正常这很正常这很正常…松田阵平一屁股坐下,好笑地问:“在做什么,作法啊?”“对。“荻原研二这才直起上半身,一脸凝重地开口,“小阵平,小夏她不来,说要和朋友一起。你觉得到底会是谁啊?”“…“松田阵平,“你不是刚刚还在念叨不要再想了吗?”荻原研二狡辩:“可是这不是最聪明的阵平大人来了吗!怎么可以不询问一下你的想法呢?”
松田阵平笑出声了,“是谁前两天才说会把自己的心心情好好藏起来的?”荻原研二:“这又不冲突!我好奇一下怎么了嘛。”松田阵平手一摊:“好吧,拿来我看看她怎么说的。”荻原研二恭敬地递上手机。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泉夏江的回复,吐槽:“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吗?”荻原研二:………是啊。”
松田阵平大剌剌拍了下他的肩膀:“好了别多想,朋友而已。你真的这么在意,下次见面我帮你假装很随意地问一下不就好了。”荻原研二这才满意:“嘿嘿!还是小阵平你最靠谱了。”他们两个吃了一会儿,在低头和转头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街上泉夏江和夏油杰走进了对面的店里。
松田和荻原研二到得比较早,但吃寿司会慢一点,他们还在桌上聊了会儿案子;泉夏江和夏油杰在对面则速度快很多,他们分别点的荞麦面和辣番茄拉面,两边吃完结账的速度竟然差不多。
泉夏江其实在进到店里就发现荻原他们两个人了,但是也没想要特意打招呼什么的。
吃完出来时间才八点,夜风很清爽,带着秋夜的凉意,吹在人刚从热气腾腾的拉面店里出来的皮肤上,很舒服。
“等会儿做什么?”
“回去吧。吃饱了感觉有点因了…今天早点睡觉如何。”两个人在拉面店门口停留了半分钟不到,街对面的竹下寿司那道深蓝色布帘被从里面掀开了,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一前一后地出来。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荻原研二目光扫过街对面的二人,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嗓子有一点发干,但还是表面上毫无异常地出声唤道,“歙,小夏?″
泉夏江和站在她身侧的那个丸子头同时回过头来,她抬起手随意挥了挥。松田阵平伸手按住荻原研二的肩膀,稍微用力,推着他一起过了马路,走到对面去。他开口道:“你们也在这吃饭呢。”松田阵平的目光在夏油杰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然后转向泉夏江:“这是你朋友?不介绍下吗。”
荻原研二则感觉自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完全钉死在面前这个丸子头少年身上的外套上。刚刚在马路对面加上夜色还看不清,但离近了之后……他非常轻易地就辨别出来,这是,小夏的外套。
别看了,这很失礼。
怎么办,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这真的是小夏的外套吗?只是同款吧。
不,只是同款也有够糟糕的了,那不是变成情侣装了吗。可能只是因为需要才会借穿对方外套吧,这说明不了什么。不行,还是好在意。只是朋友吗?
要问吗?要怎么问?有什么资格问,以什么身份问?问不出口。无论怎么问都会被察觉的吧。
啊一一不是已经决定好绝对不能表现出来的吗,清醒一点!这些念头飞快地在荻原研二脑海里闪过,又被强行压下。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好,挂上了往常的笑容抬起头,“你们竟然也来这边吃饭吗,好巧。虽然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很短,但夏油杰还是察觉到了。他微微挑眉,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已经闪过一丝看好戏的意味。泉夏江她′啊了一声,抬起手用大拇指点了一下身后的面店。“我们在这家吃的,味道还不错。”
她拧了下眉毛,并不太习惯这种被夹在中间要为彼此互相介绍的场面,总感觉气氛有点微妙是为什么。
“这位是夏油,"泉夏江侧了下身把对方让出来,然后又转向另一边,依次干巴巴地念出姓氏,“荻原、松田。”
夏油杰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你就这样介绍?”“……“泉夏江木着脸,“还要怎么介绍,那你们自己来好了。”于是夏油杰也挂上温和无害的社交笑容,报上了自己的全名:“夏油杰,目前是学生。”
泉夏江:“你这没比我好到哪去。”
“我的名字是松田阵平,他是荻原研二,我们是警察。“松田阵平主动接过话头,“你们俩是同学?”
泉夏江点点头:“嗯。”
松田阵平:“哪个学校?”
泉夏江:“你审犯人呢?”
松田阵平:“问一下怎么了。”
“别管我哪个学校。"泉夏江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松田阵平肩膀,带着淡淡的熟稔和干脆,“行了就这样,招呼打过了,我们走了。”她朝荻原研二抬了抬下巴作为道别,荻原研二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看着她转身和那个跟她年纪相仿的丸子头耳钉少年一起往街道的尽头离开。很好,荻原研二,就这样,别再说话了。
这样很好。
空旷的街道冷风呼呼刮过,一点渐行渐远的对话声,轻飘飘送了过来。“为什么我总是要扮演这种角色?”
“什么角色。”
“让在意你的人吃醋的工具人角色。”
“哈?说什么呢。”
一一啊。
那一瞬间荻原研二大概体会到什么是血液冻结的感觉。他咯噔一下,耳边被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