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第一五九章
午休结束,下午的第一场比赛开始之前,影山和日向赶到了。一切都很正常地进行,各校的选手在做热身,几个教练在旁边笑眯眯地你来我往说着什么,体育馆里是排球击打、运动鞋摩擦、以及高中生们此起彼伏的喊声。
和平常没有任何差别,但孤爪研磨却始终觉得不对劲。黑尾铁朗有点担忧地问:“研磨,到底怎么了?你从中午开始就怪怪的。”孤爪研磨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窗外,紧紧握住手里的排球。“小黑……“他轻声说,“我感觉,很不安。”“不安?什么意思?”
“我觉得也许我们应该离开这里。"孤爪研磨皱眉,“……我不知道,只是感觉不对劲。”
黑尾铁朗努力思考这句话,得出结论:“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一下吗?我去跟猫又教练说。”
“不用。算了,没什么。”
总不能因为这种莫名的直觉就让所有人都离开吧,根本就是在说没有根据的胡话。
热身结束,下午的第一场音驹对上的是枭谷。孤爪研磨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场上,木兔光太郎在网对面嗷嗷大叫要扣杀,赤苇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给他二传,那颗球被黑尾前排拦网限制球路,夜久贝则在后方稳稳接住了这记扣杀。
“有点高了抱歉!"夜久大喊。
没关系,只是高了一点而已。
孤爪研磨抬起手,默默位移了两步,准备传球。一一然后他的余光看见,体育馆的窗户上,有什么黑色的、蜿蜒的东西探了进来。
孤爪研磨动作停住了,他怔怔地转头看过去,任由球从他头顶飞过,那颗夜久一传接到的球就这样落在了他身后的地板上。“研磨!"黑尾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孤爪研磨抬起头,他快速扫视了看过来的所有队友、包括网对面枭谷那边投来的担忧眼神。
那是什么。他们都没有看见吗……那根东西是什么。“暂停!音驹请求暂停。”
裁判吹响了哨子,音驹这边几人都一下子围上来。“研磨!"夜久猛地扑过来,“你没事吧?”“还好吗?不舒服的话别硬撑。"黑尾说。“那边到底有什么啊?"列夫好奇探头。
“窗户。"孤爪研磨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们看不到吗?窗户上的那些东西…几个人往研磨的视线方向看过去,那里什么也没有,虽然天空多云,但窗外依旧葱郁,干干净净。
“窗户上什么也没一一”
山本猛虎话还没说完,地面开始震动。
体育馆明显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灯管和铁架发出刺耳的声音,计分牌也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地震?”
“是地震吗?!”
“大家不要慌,有序外撤!”
猫又教练的声音压过了混乱,他站在门口指挥学生往体育馆外跑,其他学校的教练和随行老师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护着各自队员往出口移动、同时快速地清点人数。
…不是地震。
因为这一刻,其他人也能看见了。
那些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深色触腕状的东西,不止研磨看到的那一根,而是数十根,正从后山的方向蔓延过来。
那些东西正在缓缓穿过学校的围墙、从操场和花坛间爬过来。“呜哇!!那是什么!?”
在体育馆前的空地,日向翔阳指着外面那些正在蠕动的东西。影山拽着他的领子往后拖:“不要看了,快跑!”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们无疑都想起了同样的事情。…但这次,没有泉前辈在了。
菅原孝支:“大家!往反方向跑,别走散了!”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两个人都慌得不行,挥舞着双臂大吼:“所有人往学校门口撤!那边有大巴!”
一片混乱中,及川彻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了后山的方向。那座山正在动摇,有什么即将从里面钻出来。很大、大到即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也能看清它的轮廓。
浑浊的、扭曲的巨大躯体,正在从山腹裂开的缝隙往外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难道这就是阿夏平时所面临的东西吗?那种叫做咒灵的东西。看起来好可怕,怪不得她总是那么淡定的样子,要是他也从小就能看见这种恶心的东西,他估计也要变成面瘫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上面拨向泉夏江的通话界面持续着,并未被接通。“垃圾川!都叫你别看了!"岩泉一怒骂着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拽过他往外走。
那些深色触腕已经越来越多,其中朝着最近的学生卷了过去一一突然,远远地,有个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像鸟一样的影子落入后山,伴随着一声锋利嗡鸣,音驹这边所有的触腕全部都停止了蠕动。“……停了?“岩泉一愣住。
紧接着,后山传来巨响。
“轰一一”
那声音如同近在眼前的降雷轰鸣,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裹挟着尘土、落叶、树枝,以后山为中心心呈半球向四周扩散,贴着地面横扫而来,将视野里所有那些不详的触腕都碾为了粉尘,彻底绞碎在半空中。“哗啦啦啦!”
不仅仅是体育馆的玻璃,这一片离得近的建筑所有的玻璃窗都发出不堪负重的声音,有几扇玻璃甚至当场炸开,碎片被卷进室内。几乎持续了好几秒,气流终于平息,及川彻也总算能把挡在面前的手臂放下看向后山时……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别说什么怪物了,那座后山直接被轰了个对穿的大洞,还在持续地略微塌陷。
后山的上方,原本积压的云层都被破开了一个圆形空洞,阳光从这个洞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几乎给人种神圣感觉的光柱,笼罩在那奇异的景观之上。…这熟悉的感觉。
这熟悉的大洞。
不,这是大洞Pro Max Plus X版本。西谷夕张大嘴巴,对上了田中龙之介比他张得更大的嘴巴,乌野这边的所有人,甚至谷地仁花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同一个名字。不是吧!搞半天,真的有人在拯救世界啊!怎么有人在战斗番体系里啊,这不是一个类型的少年漫啊!
大
后山。
这一下的咒力消耗不小,泉夏江收刀入鞘,风送来的空气弥漫着浓重血腥味,让她脸色极其难看。
她转身,几个起落出现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身侧。“泉前辈……怎么办……“七海建人急促地喘息着,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他的刀被丢在不远处,整个人跪在地上,上半身覆盖在灰原雄上方,金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他低着头的半张脸。他按在灰原雄腹部的手在颤抖,“我按不住,好多血,一直在流……泉前辈,怎么办……!!”
灰原雄脸色惨白地躺在七海的膝盖和泥土之间,腰部的血顺着七海的指缝往外渗,淌到身下一大片黑红色,大量失血已经让他难以维持意识清醒。泉夏江用术式隔绝开了灰原雄周围的所有细小烟尘,她半跪进血泊里,伸出手有力而稳定地覆盖在七海建人正在颤抖的手上。“七海,你做得很好。交给我,我来接手按压,我数一二三,你慢慢松手。”
“泉前辈……七海……
七海建人难以克制情绪:“别说话了!…灰原,你会没事的,保持体力,别睡过去,马上救援就来了!”
泉夏江维持手上按压的力度,她同样克制着对这整件事的怒火,低声说:“灰原,用呼吸法。全神贯注!用呼吸法把血止住。”数秒后,灰原雄虚弱地:“泉前辈……对不起、我好像做不到……泉夏江:“做不到也没关系,有我在。”
她抬起头看向七海:“我已经通知救援了,在他们抵达之前不能干等着。灰原需要临时包扎止血,还有厚衣服,失血过多会失温。”“是!我马上去找!”
“那边有所学校,里面有我认识的人,我们过去。”她一只手按压着灰原雄的腰腹,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用术式操控气流将他平稳地托举起来,避免移动造成二次脏器位移。大
音驹高校这边,还在短暂混乱当中。不止他们,周围居民区的不少人都出来了,望着那座山窃窃私语、拍照录像。
体育馆门口,几个教练正在清点人数,确认没有人受伤。“全员到齐,没有人受伤。"数完人头,作为合宿地点东道主的猫又教练松了口气,同时真的感觉自己年老的心脏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好了,我去联络确认情况,你们原地待命不要乱跑。”
“呜哇,骗人的吧……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黑尾铁朗震惊地回头,“研磨,所以之前你是早就发现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孤爪研磨被音驹众人围起来了,甚至连本来要走的猫又教练都探头过来。“……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不得不回答,“我只比你们早一点点看见而已。”
黑尾:“咦,但是你中午就有点察觉到不对劲了吧?你当时就在看后山。”孤爪研磨:“那个时候是直觉。”
夜久大拇指:“不愧是我们的大脑!”
孤爪研磨:………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好吧。猫又教练离开,打电话去了。
列夫歪头:“那种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从地里钻出来的吗,看着好恶心。”
“说不定是什么新物种。“山本挠着头。
“不可能是新物种吧。"夜久反驳。
“那你说是什么?”
“我又不是专家!”
音驹这边一通毫无建设的讨论,孤爪研磨默默退出包围圈,摸到自动贩卖机旁边买运动饮料冷静一下。
与此同时,青城那边气氛截然不同。
及川彻往后山那边迈出了两步,被岩泉一拽住。岩泉一:“你要干嘛?”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是阿夏。”
岩泉一表情变了:“哈?”
及川彻:“刚刚那个,是她。我要去找她。”岩泉一没松手:“给我等等,先不说刚刚那个影子只能看到一个小点儿吧!你怎么知道是她?更何况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根本不清楚,你贸然过去有危险怎么办!”
及川川彻:“可是我没办法就这样待在这!”岩泉一:“如果真的是她,你离那里远点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及川彻攥着拳头停下脚步。他真的非常不愿意承认岩泉一说得对,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站在这里,祈祷她没事。
由于都聚集在体育馆门口的空地上,青城这边压低声音的争执动静不算小,乌野就站在旁边不远处。
菅原孝支语气平稳地接话道:“我也认为你不要过去比较好,及川君。”及川川彻转头看向他,本就深感无力现在更是恼火,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菅原,他冷笑了一声:“是吗?所以你的喜欢也就仅此而已了吧。”空气凝固。
旁边乌野其余人听到及川彻口中说出'喜欢'这个词,表情无比统一地瞪圆眼睛张大嘴巴看向了菅原孝支。
什、什么!!喜众欧…!
菅原孝支原本总是温和的脸上失去了笑意,竞然并没有反驳的意思。泽村大地:菅、什么时.……??
乌养系心擦汗:哇…了不起…敬佩
谷地仁花震惊看向洁子:钦?数?!不会吧、难道说的是……清水洁子微不可察地点头:嗯。
菅原孝支短暂沉默了两秒:“我只是相信她。”及川川彻:“你的相信没有任何帮助。”
菅原孝支:“可惜你也帮不上忙,及川君。”气氛几乎算得上剑拔弩张了,花卷贵大站在及川川彻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和松川一静交换了个眼神。
松川略微抬了抬眉毛,用只有花卷能听到的音量:“…及川他说的该不会是那谁?但是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提到……”花卷:“问岩泉。”
渡亲治钻过来:“天呐到底什么情况……”岩泉一捂脸,挤出几个字:“……别问了。”木兔光太郎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这在说啥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在说谁啊?”
赤苇括住他的大嗓门:“……木兔前辈拜托你小声一点。”木兔:“唔唔唔?”
黑尾铁朗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到了最佳观测位置,离青城和乌野交界大概三米远处,悄悄围观中。夜久卫辅也跟了过来,两个人站在一起假装不看那边,表情微妙。
“天呐,刺激。这是什么场面?”
夜久压低了声音:“是酸味,是醋味!”
“你闻到了?”
“隔着三米远都闻到了。”
“刚刚还在生死逃亡,现在就上演这个是不是太火爆了。”“所以他们说的到底是谁?”
“好问题,你去问问。”
黑尾憋笑着回头看了一眼孤爪研磨,研磨还站在自动贩卖机旁,攥着瓶运动饮料,一口都没喝。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而是盯着后山的方向,那边云层缺口撒下的阳光已经开始偏移角度。田中龙之介肘击西谷夕,凑到他耳边:“菅前辈什么时候,跟那个人。”“不知道。啊啊啊啊!"西谷夕凑到一起,“菅前辈的那个表情,绝对不是第一天了。”
“我绝对支持菅前辈。”
“我也是。”
两个人同时直起身,表情庄严地互相点了点头。孤爪研磨从自动贩卖机过来了,因为技能buff,他是所有人中最先看见泉夏江的,他看见远远的她头上顶着代表危险程度的符号正亮得发红,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正在接近。
发红是什么意思?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是因为愤怒或敌意、还是因为受伤了?
“小黑。”他叫了一声。
黑尾铁朗回过头来:"嗯?”
“她过来了。”
黑尾铁朗笑容消失,他沉默半秒,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等等。你说的"她'是哪个她。”
“研磨你也要参与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