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1 / 1)

第72章第七十二章

她的视线很迷糊,但是一有意识的第一时间就是握了握拳,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身体率先反应过来怀里是空的,恐惧的双眼瞬间瞪大,看向面前的人,“我的孩子呢!!”

声音是喑哑的,她猛地一动,差点让给她包扎的军医一个剪刀戳到肉里去,其他人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抱住温声的手臂。“别动!孩子在那边呢!"护士着急握住温声的手,其他人一起上前摁住,蹲下安抚温声的情绪。

可是温声一点声音也没有听见,她现在只有手指能动,张张合合,脑袋剧痛,“云云一一”

她嘴里止不住的呢喃,来来回回都只有这两个字,好歹也算是军区卫生院的常客了,看见她这般狼狈的模样,两个心软的护士都忍不住落了泪。军医看见温声这样,心里也不好受,“赶紧上完药,人家都疼蒙了。”动作加快,终于,包扎落下帷幕,人也看不得了,温声紧紧皱眉,人还是没有清醒过来,“给人喂点水,我去拿针水。”“好!”

那边倒是比这边热闹许多,一群人刚搞定这边,走出去就听到了一阵哭嚎,又大声又刺耳,刚一听到,真是恨不得耳朵都挖了去。温声本来还不算太清醒的脑子,在听到这一声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睛朝着外面看去,“是一一是云云!”

脑子里只有这个意识,她慌乱想要坐起来,但是怎么都做不起来,甚至手都没有办法动弹,低头慌张一看,才发现是手被捆住了。迷茫看向护士,终于清醒过来的人看向四周的环境,总算搞明白,自己获救了,自己回来了,这里是熟悉的卫生院!巨大的喜悦和难过同时抱住了她,温声看向护士,“我,我的孩子一-”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她明显神色更加的着急了,温声看向护士,眼神里带着恳求。

这么一个眼神,谁能够抵挡得住,护士收好手上的东西,她之前和温声说过话,两人也算是认识的,这会儿蹲下在温声脸侧低声道:“你不着急,在那边包扎着呢,我去叫一下谢团长?”

温声张了张嘴,喉咙剧痛,连话都说不出来,护士赶紧取了杯子和勺子过来,小心翼翼给温声喂水,“你别着急,你身上太多伤口了,一会我推你过去。”温声听到,这才勉强不着急,小口小口疯狂汲取着水份,终于好点了,“现在,过去……

她着急的说道。

护士本来想说刚上好药最好别动,但是门被开了缝,止不住的哭声一直钻进来,听着确实感觉十分可怜,恻隐之心作祟,两个护士对视了一眼,“那行吧,我去问下。”

刚好这时候,军医也走了回来,看着彻底清醒过来的人,怔愣了一下,走上前看了一眼,“头疼吗?”

“疼。”

温声哑着声说道。

“你脑袋后面有个不大不小的包,睡得时候侧着睡,我给你测测看看有啥事没有。”

说着就要坐下,但是他屁股还没有沾上椅子呢,就被温声扯住了,喑哑的声音,动一下都很痛的身体难受看向门口的方向,“我想出去。”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哭嚎,温声顿时更着急了,迫切的眼神看向军医,要不是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双腿虚软,她恨不得自己跑出去。军医也注意到了,刚想说最好还是别动,但是那哭声一声高过一声,而面前的人手臂都撑起来了,还打了石膏呢。

没办法,军医只好同意,让两个护士小心把人扶起来,一起带着人,他帮着托了一把,让温声坐上了轮椅。

她的后背也蹭伤了很大一块,现在几乎整个腰腹都被纱布裹住,就跟之前的谢燃一般,身上套了一件宽大的绿色衬衣,护士一边推着车,还得一边小心温声朝后仰。

两边病房离得不算远不算近,但是一踏出门外,就能够准确无误听到那一阵哭声,格外格外的响亮,温声火急火燎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护士见状,默黑默加快了脚步。

那边的走廊站满了人,温声略过一群同样身着绿军装,但是一个都不认识的人,“我能进去吗?”

“应该能,那孩子好像也是外伤。”

但是肯定还是不能贸贸然进去的,可是里面传来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于惨重了,温声眉心紧皱,她的一只手被绷带缠住,另一只手打了石膏,现在是动弹不得。

那边,默默站着的人群中,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惊艳。嫂子居然长得这么漂亮,有些还是第一次见的,眼神一直忍不住好奇看过去。

军医先进去查看情况,护士陪着温声站在,本来在这里站着,哭声就格外的响亮,但是这门缝一打开,才知道里面哭得到底有多惨,温声瞬间瞪大眼,恳求的眼神看向护士,“让我进去!”

这一一护士为难看向温声,刚要说话,就见到只是探了一个头进去的军医慌张转身,朝着温声的方便挥了挥,“来来来,进来。”温声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反应过来,着急看向护士,还没出口,轮子就动了,朝着病房里走去。

里面还是两张床,一群人围在外面的那张床上,温声一进去里面的人就注意到了,在人群的最中心,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眼眶通红的男人面色冷峻,唇瓣都要出血了,平常立立整整的衬衫现在乱得像是咸菜似的。

温声一眼就看见对方,还有他哄着的,在他怀里的孩子。眼眶瞬间红了,还没反应的时候眼泪就落下来,温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护士也难受的很,赶紧把人推上前。

谢卓云已经包扎好了,一群人在这里都是为了哄人,还好包扎的时候这孩子是睡着的,也全部都检查了一遍,把该处理好的伤口给处理好,就等着醒着检查了。

没想到一醒来就嗷嗷哭,哭得吓人,根本停不下来,连亲爹都哄不住,这帮人也是第一次见铁血硬汉谢团长流泪,有些心软的护士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都忍不住跟着一起哭。

咋瞧着咋可怜。

轮椅被推着向前,温声看着哭得停不下来的孩子,突然有一瞬间幻视了一张脸,突然想到了宋青廷那个孩子。

当时他也是这样,身上带着可怜的淤青,疯狂大哭,可是现在角色瞬间调换,温声瞳孔微微一震,猛地,有些恐惧。但是下一秒,又被这一阵嘹亮的哭声给吓醒,她赶紧回过神来,谢燃也抱着孩子来到她的面前,双眸紧紧凝视着温声,也很神奇,靠近温声的时候,原本哭得可怜的孩子声音竟然慢慢停了下来。

温声拧着眉头,忍住泪意,看向谢卓云,声音很低很轻,“云云,妈妈在这里一一”

她看着被清理干净的孩子,还是嫩白的皮肤,但是青一块红一块紫一块,格外格外吓人。

温声轻轻把脸靠近,“不哭不哭,妈妈带你回来了,我们在安全的地方。她声音越来越哑,最后一个字几乎喑哑到听不见,谢燃满眼心疼看向温声。一家三口的气氛温情到别人根本融不进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着急,这还得检查呢。

但是好不容易孩子不哭了,一行人对视一眼,决定还是等等吧。温声看着谢卓云,他的眼睛这会儿肿的也跟个小青蛙似的,温声贴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声音很低很低,“云云,妈妈在这里,没事的,我们检查一下,一会就好了。”

谢卓云真的没有在哭了,虽然也不知道眼睛到底睁开了没有,但是已经消停了哭声,轻声嘤咛起来,温声看着他懂事的样子,心里一阵又一阵的难过。还忍不住抽泣嘤咛的孩子被谢燃放在病床上,刚放下去又是想要哭得动静,见状,温声也着急起来,“我陪着他!”其他人还没应下,谢燃就赶紧转身,握着轮椅的把手,把人朝前推。病房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好不容易歇停下来,军医卸下一身重任,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夫妻二人,和其他人对视一眼,赶紧转身走了出去。病房里安静了下来,谢燃看着一直呆呆望着谢卓云的爱人,走上前去,握住她的双手,“阿声,我带你躺着好吗?”轻轻的,低低的话语,温声下意识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如蝴蝶般轻颤,搅醒一汪春水,终于回过神来,看向了谢燃,“什么?”“我带你去躺着好吗?”

谢燃再次重复了这一句话,双眸紧盯着爱人的脸色,苍白,可怜,虚弱,他颤抖的大拇指轻轻落在她的脸上,抹去那一点泪痕,“我带你躺着好吗?躺着……温声默默摇头,带着愁绪的眼神看向了谢燃,“你怎么嘴唇都出血了,疼不疼?”

“不疼。"谢燃低声说道,他蹲下来只能仰着头看向温声,这个视角能够把她的眼神看得更加清楚。

被裹紧的手要抬起来有些费劲,就连指尖也被缠住,温声都摸不到谢燃的皮肤,但是那抹热度隔着一层到心脏,她一个激灵,猛然,大滴大滴的泪水就这么落下来了。

“我害怕一一”

她猛地崩溃哭出声,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头颅向前,想要找到一个依靠般,悲泣出声。

这一声,谢燃的心跟着碎开,他紧紧抱着温声的脑袋,想要安慰,但是怎么都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紧紧抱住她的头,唇瓣紧咬。温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明明已经算是结束了,现在已经安全了,还需要哭什么呢?

但是,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大滴大滴落下,全部落在谢燃的衣服上,她崩溃闭眼,“你为什么一一"为什么不能早点来到这样无声的哭泣持续了很久,温声才终于平息了下来,缓缓从谢燃怀里出来,看向谢燃,“抓到人了吗?”

“嗯。"谢燃从怀里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把她脸上的狼狈全部拭去,把人给抱过来,小心翼翼放在自己怀里,“会疼吗?”温声恍惚看向谢燃,然后摇头,“不会……阿燃,我觉得有点奇怪。”她的视线逐渐恍惚,想到自己那个时候被宋羌带着走,当时的她除了死,什么想法都没有,一心只有奔赴死。

这不是她。

还有大脑里的上辈子,她看向谢燃,手缓缓抬起来,指尖轻触他的脸颊,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准备要出任务了?”“嗯?”

谢燃疑惑看向温声,这个话题的跨越实在是太大,她一时之间,完全没有回过神来,温声见状,微微抿唇,摇了摇头,“没事,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丝状一般的线索在脑海里缠绕着,可以怎么都织不成一张大网,又或者说,是她自己不敢相信。

温声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被谢燃抱着躺上了床,看着男人憔悴的脸庞,“你去洗洗吧,儿子醒来看到你这样,要别吓哭。”她努力想要用轻松的语气去缓解谢燃的紧张,但是男人依旧通红的双眸中,满是愧疚和自责。

虽然在最危难关头的时候,她曾经怪过对方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她需要的人,已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何况,她能够感受出来,那时候的蹊跷,实在是有点太多了。温声微微抿唇,再次催促了一下,“没事的,你去吧,我和孩子一起躺会儿。”

说完,手指更用力了点,谢燃看见她想要动弹,瞬间紧张了起来,赶紧握住她的手心,低声说道:“别动,我去。”说完才想起现在已经晚上,孩子还有爱人一直都没有吃饭,他赶紧站起来,“我马上回来。”

他大步走出病房,原本以为一个人都没有了,但是走廊还是留下好几人,一个个穿着军装打着瞌睡,谢燃脚步顿了一下,看向众人。打着瞌睡的突然感受到视线,猛地站起来,下意识看了看,和谢燃对视上,瞬间打了个寒战,“团,团长……”

谢燃看向他们,“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一群人对视一眼,挠了挠头,“我们见您还没出来,就想着留下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就选了我们几个留下而已,”说是几个,谢燃打眼看去,六七个人张大着眼睛看着自己,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帮忙,谢燃看着他们,无奈摇头,“那辛苦你们了,去帮我找炊事班,辛苦他们帮我做两份粥,这是钱和票。”

钱包掏出,他直接抽了两张大团结出来,“买点好的晚上和兄弟们分一下,今晚我跟老赵说不查了。”

充满了温情的一句话,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向谢燃,像是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居然是谢燃。

只是谢燃没有心思管他们,他根本不想离开妻子孩子一分一秒,速度说完就想要去厕所,但是迈开脚步才想起来,没有饭盒。不过他转身,高子就直接摆手,“团长您放心,全部交给我们!我们全部都可以搞定!”

他斩钉截铁的话,谢燃柔了眼神,低声应了声,然后快步走向厕所。看到模糊镜子里的自己,谢燃才发觉自己原来也这么狼狈,想到爱人身上的狼狈模样,他沉沉叹了口气,快速洗去手上还有脸上的脏污。熟练去找人接了盆,打了半盆热水,混成温的,身上只有唯一的一条帕子,之前用来擦眼泪弄脏了,谢燃用心搓洗干净,放进盆里,快步走回病房。刚踏入病房,他看见床上熟睡的母子两,顿时放轻了脚步,缓缓走了过去。床上的人睡得很熟很熟,呼吸声沉沉,但是眉头还是不自觉拧紧,像是正在承受痛苦,谢燃缓缓走近,搪瓷盆放在柜子上,他用力拧干,抽出温声的手,小心翼翼擦拭。

脸颊,脖子,手指,手臂,清澈的一盆水渐渐变得脏污,谢燃害怕吵醒温声,动作的很慢。

脖子处的掐痕擦拭之后越发红艳,他暗了眼眸,忍住所有情绪继续动作起来。

勉强把能看见的地方都给擦拭干净,一盆水已经脏了,他小心翼翼捧起搪瓷盆,端着一盆脏水走了出去,外面格外寂静,没什么声音,他再次打了一盆温水走进病房。

这一次,是谢卓云。

他脏的不多,但是都是血痕,能处理的都处理了,不能处理的只能等着自己愈合,谢燃轻轻擦拭着那些地方,把孩子所有能看见的脏污给擦掉。此时此刻,他也庆幸老丈人和丈母娘看不到这一幕,否则,他们该会有多难受。

谢燃垂眸,收拾好残局,默默走了出去,把水盆还给人家,带着拧干的帕子走回了病房。

然后在门口站定,看着陷入熟睡的爱人和妻子,思绪翻涌,怎么也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最后,他还是落败,关上了房间,到走廊坐下。木板凳一排,每一张都有些破旧,坐上去的时候会发出一声吱呀,他重重坐下,声音更大,好似东西裂开一般。

脸色阴郁的男人就这么让自己坐了15分钟,15分钟后,他缓缓站起来,再次走进病房,看着熟睡的孩子,爱人,缓缓闭眼。那个晚上,辛苦下属打回来的粥没有派上用场,放到冰冷,也没有一双眼睛睁开。

谢燃也跟着一起,滴米未进,滴水未入,温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人比以及睡过去之前,更加的憔悴。

无言,她努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手,“你没有睡会吗?”在空荡的病房响起熟悉的声音简直就是谢燃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转头,轻轻回握住她的手,还未出口,声音就已经发哽,“饿了么?”“不俄,……“温声慢慢摇头,心疼的眼神看向谢燃,低声道,“你过来,我们睡会一一”

“我不睡。“谢燃摇头,“我要去一趟队里,一会伯母过来,我拜托她炖了点汤,所以……不饿也要喝点。”

轻轻的,带着嘱咐的话语,温声轻轻应了一声,看向谢燃,两人的目光相互都有着担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温声在此时此刻,觉得眼前好像有一道隔阂长长的一道隔阂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温声看着男人带着担忧走远,自己落在原地,眼神恍惚。

床那边是谢卓云,她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绷带的腿,缓缓动了动,虽然很难动弹,但是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犹豫一下,她还是花了很久的时间让自己站起来。“云云。“她走到谢卓云的床边,光是下床,然后走到这里坐着,就花费了她绝大部分的力气,现在她连想办法搬个椅子的动作都做不到。何况,她现在只剩下一只勉强可以动的手,还是,不容易动弹的手。就这么站着,看着小小的脸蛋,但是脑海却忍不住闪出一个画面,只剩下皮包着骨头的孩子落魄在地上翻找着垃圾,哪怕只是得到一个被泥水浸染的黑麦馒头,也当成是珍馐佳肴,珍惜啃着,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保住自己的命。那个画面实在是太过于真实,就像是真真切切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般,温声每一次想到这个画面,都会几近崩溃。

她在哪里,谢燃这个父亲在哪里?

为什么会害得自己的孩子落入这个境地?

她满心的不解,然后想起自己刚刚在陷入危险的时候,一心寻死的念头。温声缓缓闭眼,不敢相信,哪怕是到了现在,她还是想要去死。死了就不用面对这些怎么处理都处理不明白的事情,死了就可以结束所有的一切了。

脑子一个又一个的想法轰炸她的大脑,温声紧紧闭眼,凝视着眼前孩子的脸庞,只有看着他,只有看见他,她才能够冷静下来,意识到,她很不对劲。就这么站着看了五六分钟,最后打扰这一切的寂静的是杨娴。她接到了谢燃的电话就马不停蹄叫家里的王姐煲汤煮粥,自己再跑去谢家大包小包的拿东西。

除了她,还有柳烟,因为谢团长的家属被劫走了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军区。

私底下的闲言碎语肯定有,但是没人敢放在明面上说,人家背后的靠山这么大,没有一个人敢多嚼舌根。

杨娴手里一直都有钥匙,是之前谢燃给对方备用的,怕的就是什么危急的情况,这个关头上也顾不上什么了,杨娴匆匆开门,大步走进小夫妻两的房间,进去前还不忘记嘱咐闺女,“你去拿暖水壶,搪瓷盆,水杯,再给孩子掏两个玩的知道没?”

“知道。”

柳烟应了一声,直接走进厨房里。

房间里,杨娴生疏开始找起了衣服,大人的,孩子的,全部打包成一个包袱,打结捆好,临准备出门的时候又想起自己没有拿鞋子,拍了拍头,转身去拿放在炕边的软毛线鞋。

这时候,她没有注意到,包袱里,有一本东西顺着她收拾被褥时,一起收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