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七十四章
次日温声醒来的时候还是很迷糊,恍惚看着天花板,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意识到这里是哪里。
身边没有身影,刚睡醒的剧痛感很强很强,她浑身难受,想要坐起来,但是刚睡醒僵硬到手臂都无法动弹。
深吸了一口冷气,这会儿比起昨天,好像更痛的才来,起码昨天身体并不怎么酸痛,现在则是全身都在隐隐作痛。
她下意识痛吟出声,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床边的架子,绷带护住的伤口被蹭到,立刻痛到眼泪都下来。
当然,疼痛的也不只是她一个人,温声耳朵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了哭声,熟悉的可怕。
“谢燃………
她低低喊出声,喉咙一阵干涩,脖颈间一阵疼痛,声音也发不出来。喊了两声,大概是因为外面的哭声太大,谢燃一直没有进来,温声就知道对方现在根本脱不开身了,努力让自己坐起来,靠着墙,光是坐起来的动作,就难得让她整个人止不住的抽气。
她穿着宽松的棉麻长裤还有长衣,都是夏日里头穿的衣服,宽松好套进去,但是这会儿窗户开着,从被子里头出来就忍不住觉得冷,不过,好在有这些绷带在身上。
起码也稍微御寒了点了,她自得其乐想着。左腿大部分都被绷带给紧紧包裹住了,温声伸出手,用掌心感受了一下,都是厚厚的绷带,她忍不住按了按,痛感很强烈,但是稍微有点止痒。还是挺舒服的。
深深呼吸着,看着自己一条腿,也不知道划成了什么样子,会不会留疤…要是留疤,那得多丑?
脑海里这么想着,她又缓缓把掌心伸到小腿的地方,用力按了按,痛感再次袭来,但是感觉不痒痒了。
深呼吸一口气,温声整个人都觉得舒服了一点,但是做完了这些动作,又忍不住心虚,瞥向病房门口,确定没有人在看,她才松了口气,要是被看见,自己真是丢脸死了。
昨天还信誓坦坦不让儿子碰,现在反倒是自己忍不住了。身体动了动,大概是因为之前动过了,现在好像没有这么痛了,温声小心翼翼下了床,膝盖一弯,大概是撕裂了,她差点惊叫出声。忍住从喉间出来的痛意,她光着脚猜在地上,但是红肿的脚后跟一碰到地板,她差点又叫出来。
老天爷!
这种满身都是伤的感觉,真是不好受,痛苦闭上双眼,把即将要飚出的眼泪硬生生吞回去,温声努力让自己站稳,找到在一旁放着的宽大毛线拖鞋,小心翼翼伸进去。
因为腰上也擦伤了一片,温声现在就连走路都显得格外的艰难,一步一步挪到门口,用掌心按下门把手,露出一道缝隙,这下孩子的哭声就格外明显了。温声打开门都被这震天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赶紧走出去,但是有这个心,实在是没有这个力气,她小步小步挪出去,在走廊看了看都没有看到人,四处转了一圈,才在拐角的地方看到谢燃。
除了谢燃还有几个女护士,围着谢燃怀里的孩子,看起来都是在哄孩子。看着这个情况,温声心里也有些无奈,忍不住勾起唇角,扬起声音,喊了一句,“谢燃一一”
谢燃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看向温声,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怀里的孩子用被褥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巨大一个被他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脸都哭红了,温声见他哭到都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赶紧又喊了一声。“谢卓云!”
温声又喊了一句,带着哑的声音在走廊里面响起,谢卓云第一下还没有认出来,后面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温声的,顿时哭得更大声。谢燃周边的护士都让开了地方,谢燃也赶紧抱着孩子走上前去去,“还是吵醒你了吗?”
憔悴着脸看向温声,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眠。温声摇了摇头,僵硬伸出手,用掌心去碰了碰他的脸,看着孩子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心疼,“他哭了一夜了吗?”
“后半夜开始哭的,疼。“谢燃低声说道,满心的心疼,特别是看到孩子都哭得虚弱了,还是痛到忍不住哭,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受。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温声轻轻把脸贴近谢卓云,“云云好了,我们是大男子汉,不哭了一”
她低低说道,因为喉咙的伤口,她的声音现在有点不像是自己的声音,但是声音里面独一份的温柔,还是让谢卓云停下了哭泣。声音逐渐变低,乖巧的模样让温声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我们现在受了这份苦,以后都是好日子了。“温声忍不住说道,眼里满是坚定,看着红肿眼睛的孩子,掌心怜惜摸了摸,“以后都会是好日子的。”这句话她说的很轻很轻,但是还是被谢燃给捕捉到了,看着温声,他默默不语,看着孩子默默收起眼泪,他哄了半夜都哄不好的孩子,被爱人轻松搞定。那边,两个小护士也稀奇看向温声,走了过去,“温同志,还是你厉害,我们说给糖吃都止不住哭呢。”
温声看向两位面熟的小同志,无奈笑起来,“他现在嘴巴正是苦的时候,哪里能够吃得下糖果。”
这么一说,她们也就懂了,看着委屈的孩子,心软成一片,见到孩子不哭了,自己也派不上用场,也不敢继续打扰,朝着谢卓云挥了挥手,和温声谢燃打了个招呼赶紧走了。
谢燃看向温声,扶着她的手臂让她亲亲坐下,“慢点。”“好。“温声笑着点头,好像没事人一样,看着谢燃怀里的孩子,“孩子早上吃了吗?”
“王姐送了粥过来,但是他不肯吃,你跟他一起吃点吧?嗯?”温声看向谢燃,突然感觉自己被坑了一道,微微抿唇,轻咳医生,掩盖住自己的心虚,“那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吃“他看见你吃肯定也愿意吃。”
就这么一句话,温声所有的拒绝都被顶了回去,谢燃炙热的眼神看向温声,温声顿时默了,不敢说话。
最后就是变成一大一小坐在病床上,谢卓云还能靠着温声,母子两看着谢燃端起饭盒,先是给温声来了一勺,温声视死如归下肚,再换个饭盒,给谢卓云来一勺。
两母子就跟雏鸟一般,等待着谢燃这个鸟爸爸喂食,温声是真的吃不下,嘴巴里泛着苦味,她甚至还没有洗漱,就喝了两口水,但是看着蔫吧吧的儿子,她硬生生咽下所有的苦涩。
有了温声这个对比,谢卓云吃的比昨晚多得多,母子两靠在一起,苦着一张脸看着谢燃的时候,就像是两根小苦瓜一样,谢燃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勾起唇角来。
母子两一人一个饭盒的粥,一人剩下一半,也跟着一个早上没有吃早饭的谢燃谁也不嫌弃,快速吃掉了剩下的粥,收好饭盒,“我去叫护士换药。”这不换药还好,换药又是痛苦,温声曲起腿,紧紧闭着眼任由护士在自己腿上动作,药粉撒上去的时候,剧痛让她直接落泪,那边的谢卓云更是再次嚎哭出声。
声音又响亮又刺耳,温声觉得自己更痛了。一条腿换完了,温声以为已经结束了,却没想到还有另一条腿,两条腿换完了,还有腰。
她已经痛到没有力气挣扎,那边谢卓云的哭声还是很猛烈。温声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儿子的厉害。
还好扭到的手暂时不用换药,不然温声都难以相信自己能不能够熬下来,换药之后,她的额发全是汗水,后背也都湿透了,看过去,谢燃还是抱着孩子在哄。
无奈吐出一口冷气,温声看向谢卓云,缓缓躺下,余光就这么看着这个孩子,“就放他下来吧,放我旁边,多换几次药就习惯了。”谢燃愣了一下,看向温声犹犹豫豫把谢卓云放到温声身边,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温声看向谢燃,“你去上班吧,一会伯母就来了,你别操心了。“我今天不去,再大的事情,也比不上你们。”谢燃低声说道,昨天的事情已经足够令他愧疚了,这个时候只要可以陪在她们母子两身边,哪怕是必须退伍,谢燃也绝无二话。看着谢燃坚定的眼神,温声顿了一下,想说其实没有那么严重的,但是看着谢燃的嘴巴,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说不出口。好像,她心里其实是在偷偷开心的。
谢燃摸了摸温声的额角,掏出身上的帕子给温声擦了擦,又伺候着喝了一口水,“我下午打电话去给你请假,这个星期就先不去上班了,等腿好了再去。”谢燃说完,还有些忐忑,特别害怕自己这个热爱上班的媳妇儿不同意这个决定,怎么样都要上班。
但是温声又不是傻的,她对着谢燃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了,我现在这个腿,去上班反而是添乱。”
不过,“你今天回家把我的东西拿过来,你帮我写点作业,明天带过去学校。”
哪怕她人不在,这群孩子们也是不能放松的,不然岂不是人都野了。谢燃无奈看着温声,心里飘过一句果然,然后无奈笑起来。养伤的日子比温声想象中的,还是要舒服挺多的,包括谢卓云,母子两越养,心情越好,当初的那件事一点也没有吓到谢卓云,这也是夫妻两人特别庆幸的事情,看着孩子除了换药时候的疼痛,其他时候都是乖乖玩耍,时不时调皮一下,温声整个人心都软了。
养病的时候,温声和谢燃对待谢卓云简直就是要什么给什么,根本舍不得说一句不,就连黄桃罐头一天都吃上了半罐子,只要说想吃,温声立刻就能够给孩子打开盖子夹上一块,还有王姐一顿三餐一点也没有落下的营养。别人受伤了是还能瘦上一点,只有谢卓云,绷带拆开,脸上的肉都多了一圈,还有小腹上的一圈肉,每个护士看到都忍不住捏两下。包括孩子亲妈,温声每一次看见谢燃给孩子换衣服都忍不住捏两下,看到孩子乐呵呵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温声就忍不住跟着一起笑。她的手还是没好,但是在卫生院住了五六天,她根本呆不下去一点儿,所以在听到谢卓云终于不用每天都换药的时候,就催着谢燃回家了。家里不只是母子两人很久没回来,谢燃也是,就算是回来也只是匆匆拿了东西就走,也没有去部队,就一直守着温声谢卓云母子两人,好在军区通情达理,又有柳首长这么一个大人物说好话,没什么人多嘴。知道要回家,谢燃原本想提前回家收拾好家里再把母子两人接回来,但是温声根本不同意,她一点时间都不想等,自家的狗窝哪怕充满了灰尘味道也是极其好闻的味道。
她就是想要回家。
在卫生院不觉得很多东西,但是收拾起来东西就多了,谢燃收拾收拾就变成了一大包裹,看着这些东西,温声也犯了愁,她的手还没好,就连脚和腰也不算利索,肯定是帮不上忙了。
还得辛苦谢燃照顾的,要不就等……
“我先接你们回家,晚点再来取这些东西,不着急。”反正这些东西家里都有,也不着急,病房都是空着的,放着也没事。温声眼睛一亮,充满了希望的眼神看向谢燃,下一秒就被谢燃肯定了,他微微点头,单臂抱起孩子,提起温声的小包袱,扶着温声起来,一家三口就往面走去。
他没有提前叫人来,所以只能坐自行车,温声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揽着孩子,让她抱紧自己的衣服,因为另一只手还没有好起来的关系,她根本不敢让谢卓云碰到。
谢燃这次骑车也小心了许多,但凡能有点磕碰的地方都被他绕过了,就生怕会车子颠簸。
小心心翼翼来到家里,正好是快要做饭的点,四周邻居家里也没人,温声见状,狠狠松了口气,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这些邻居聊这个家常。谢燃率先下车,先把孩子抱下来,让他站好,再扶着温声下车子,让母子两乖乖等着,他快速打开院门。
一打开院子,里面果然有些地方不能看了,温父温母走之前移栽的月季苗全部耷拉着脑袋,看着都快要干死了。
谢燃提着包,打开门,一股尘灰味道袭来,嫌弃挥了挥手,里面所有的东西都附着着一层薄薄的沙士,见状,谢燃干脆让温声带着孩子在院子里头晒晒太阳,自己就开始打扫屋子。
长椅,桌子,他干活又快又利落,三下两下扫出一层灰出来,又往地上撒了一层水,等着干了他才把爱人还有孩子叫回来。自己转身又去打扫房间。
温声带着孩子稀奇看着阔别已久的家,可能是因为很久没见的关系,她看着自己的家,怎么看都觉得新奇和喜欢,再看着谢卓云稀罕翻起了桌子下面忘记收到的小人书,她眼里滑过笑意。
宋羌的结局,她没有多问,也觉得不需要多问。这个人从此就在她的生命里头彻彻底底的消失了,温声不觉得对方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特别是在她几乎要搞明白一切的时候。
那天的事情温声还是对于谢燃说了大部分的细节,除去了一点……不太现实的地方。
但是温声也从后面来探病的高子得知了一件,更加不现实的事情,虽然在对方想不明白的眼神里,她随意敷衍了过去,但是温声还是清楚,那不是假的。孩子翻着小人书,好几天没看见过字,他又变得稀奇起来,四处翻阅着。“谢卓云,下午我们去跟公公婆婆打电话行吗?”“行!”
谢卓云兴奋喊了一声,放下小人书屁颠屁颠扑到温声面前,不过没有真的扑上去,前几天干过这件事,给母子两的眼泪都给扑出来了。后面谢卓云就再也不敢了,都不需要夫妻两多说。两人掐着温父温母回到南城的点,先是由谢燃去供销社给两位打了电话,找了个去托儿所还有上班的理由,后面是夫妻两在卫生院打的电话,说的是谢卓云闹肚子了。
听了一股脑两位长辈的嘱咐,温声都忍不住无奈笑起来,应下会好好照顾孩子才在对方不放心的声音当中挂断了电话。此后每天都会打电话。
相隔千里,这是唯一能够述说思念的方式。温父还有温母确实一点也没有猜出来女儿女婿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心里还是隐隐惴惴不安,可是这人都回到了南城,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回到南城的第二天,温父就去上班,温母也再次把自己的小裁缝铺子给开起来,两老都合计好了,趁着还能干,多挣点,老了也不用给孩子增加负担。还能给孩子帮衬着点。
军区,温声看着谢燃一点一点把家里打扫干净,她试图想要帮忙,但是手刚碰到帕子,谢燃的眼神就看了过来,她只能立刻收回,轻咳一声,乖乖坐下。这种被当成瓷娃娃的感受,也挺不好受的。特别是男人就像是一个陀螺,温声就这么看着对方在这里转完之后去另一边转,忙得鼻尖都出了汗,终于才找到一件自己可以干的事情,扶着椅子站起来,小步小步挪过去给谢燃擦汗。
看着男人额角的汗水,温声眼里滑过心疼,“哪里需要这么着急收拾,先休息一会儿嘛~”
谢燃却缓缓摇头,“我一会去食堂打饭,顺便把包裹取回家。”见他说完又要继续动,温声赶紧拦住他,扯着人走到椅子上坐下,强硬往他手里塞了一杯水,“你就放心吧,我和你儿子都吃了很多很多零嘴,根本就不会饿!倒是你啊…”
她拧开黄桃罐头的盖子,桌子上有一双筷子,直接捅了一块送到谢燃嘴边,“吃!”
谢卓云喊着要吃罐头的时候,这家伙二话不说就拿出了罐头,扫帚直接往旁边一丢就去找罐头,碗筷都给孩子那好,那叫一个伺候周到,但是自己给孩子弄完之后又转头回去扫地。
看到这一幕,温声都觉得心情复杂,现在终于忍不住把人扯来坐好,直接就给他喂到嘴巴里面。
谢燃还没反应过来,嘴边就是一块巨大的黄桃罐头,无奈笑起来,伸出手接过筷子,自己咬了一口,然后放到温声嘴边,“你也吃一口。”夫妻两甜蜜吃完了一整块黄桃,温声默默打了个饱嗝,听到这个动静,原本暗自着急要去食堂打饭的谢燃确实放心了,如果不饿的话,那还不如他自个在家里做点吃的。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能够躺在自家宽大的炕上,温声摸了摸肚子,心有余悸,“我刚吃饱就这么躺着是不是不好?”谢燃听到这话,立刻摇头,“不会,太瘦了。”她的手臂谢燃现在都不敢用力去碰,生怕一不小心,真的给碰折了。那副夸张的模样,温声自己都觉得夸张,不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还是心安理得躺着了。
是真的舒服,而在她的身边,另一头小猪早就闭上眼睛陷入了梦乡,小小的呼声都传了过来。
温声无奈摇头,看向谢燃,“你看你养的儿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了,又能吃又能睡,还没心没肺!”
说话的时候手指忍不住戳了戳谢燃的胸膛,表情有点嫌弃,谢燃无奈握住她的指尖,“小心指甲,还有,我不这样,像了岳父吧…”这话一出,温声噗吡一下忍不住笑起来,琢磨了一下,“还真是像了爸,小时候没心没肺的,长大了也没心没肺的,姑娘追不上还拼命追。”也不知道现在这孩子这么烦若雨这小姑娘,长大了是怎么看上的?她陷入自己的思绪里面,没有注意到男人瞬间幽深下来的眸光,两只手紧紧交缠住,谢燃看着她念念叨叨,嘴里碎碎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最后念叨困了,缓缓闭上眼睡去。
谢燃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勾起唇角,摸了摸爱人和孩子的脸颊,把人揽进自己怀里,给儿子盖好被子,也跟着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刚闭上眼,他就感觉自己陷入了一阵旋涡里面,狂风打过来,他几乎站不稳,然后一声惊呼,下一秒,身上剧痛,他闭上眼,压住喉间的痛呼,摸到了心脏处,有个巨大的血窟窿。
他想要挣扎逃开,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有动作,人就倒了下去,画面再一转,是痛苦,是咒骂……
“我可怜的阿燃一一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丧良心的女人!”“事已至此,别多说这些了,去把孩子带回来,我们要替阿燃守好这个孩子。”
“对,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就让人去买车票!”衣冠冢,痛哭,谢燃不明所以,但是眼前的视线一直在转动,一直在转动,最后跟着两位长辈上了火车。
心急如焚的两位带着勤务兵火急火燎来到南城,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就听到有人唏嘘,“温家那闺女不做人呐!带着孩子偷人跑了,温家两位老人找没半个月就病了,都走了……”
“以前也看不出这小闺女是这样的人呢!”“瞎,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一一”
眼前的画面一直在转动,下一秒,他就看见了一个瘦到只剩下骨头的女人仓惶逃跑的画面,熟悉的五官能刻进谢燃的骨血里头,他瞪大双眼,刚想喊一句,就看到对方义无反顾扑到了河水里头。寒冬腊月,她就这么沉了下去。
谢燃彻底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