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此意(1 / 1)

第101章绝无此意

“江郎君。”

淡漠的声音自身后骤然响起,江淮顺浑身上下不由一僵,不等他转身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身旁。

神色有一瞬明显的不悦,但很快又被敛了下去,江淮顺故作平静的站起身,朝着秦津躬身一拜道:“秦世子。”

秦津目光不动声色的,自一脸看好戏的薛溶月脸上移开,落在江淮顺身上:“江郎君怎么会出现在长安?”

“江某早对长安的繁荣盛景心生仰慕,匪寇事了,也有了闲暇,便想来一睹长安风光,也算是了却了心愿。“江淮顺从容回道。“原来如此。”

捏起一块桌子上摆放的糕点,秦津不紧不慢道:“长安美景数不胜数,想必不会令江郎君失望,只是有一言,我需奉告江郎君。”宽袖下的手缓缓收紧,江淮顺垂下眉眼:“秦世子请讲。”“长安乃是天子脚下,一言一行都要谨慎………“秦津将手中的糕饼放回桌上,抬眸看着江淮顺,轻嗤一声,“切记,祸从口出。”闻言,江淮顺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忽地抬头,目光泛冷,也看向秦津,反问道:“祸从口出?”

“世子为了一己私欲,不愿出言相助,害得我二人险些命丧黄泉,难不成那时,世子就是因为明白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吗?”剑眉轻挑,秦津刚欲开口,守在屏风后面的姬甸听不下去了,冷笑着走上前来:“江郎君,这话亏你说得出口!”

见到姬甸,江淮顺冰冷的神色忽然一变,下意识避开姬甸的目光。姬甸毫不客气道:“昔日在山匪窝中,察觉到你的意图后,我千叮咛万嘱咐你不要冲动行事,你偏不听,贸然出手,险些害死了我,更坏了大事。最终你的事情败露,你却还反手想要将偷盗之物塞给秦世子,以此来保全自己。”“若非你的手段太过拙劣,被山匪一眼看破,你可知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吗?!即便如此,也是秦世子掩护你逃下了山,否则,你怎么可能还有命活!如今,你非但不心存感激,还想要倒打一耙不成!”“我倒打一耙?"江淮顺脸色铁青,额上青筋凸起,恼怒道,“若非是他不愿帮我作证,我又怎会出此下策?又怎么会被山匪看破,追杀我二人至此?!”“帮你作证?”

姬甸怒道:“那时,罗弘方早已察觉出山匪中有卧底藏身,故意留下账簿,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瓮中捉鳖,你虽未被抓个人赃并获,但也是证据确凿,无从抵赖,你要秦世子如何帮你?”

江淮顺脸色铁青泛白,指节用力握住桌角,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强自辩驳道:“那又如何?他分明就是惧怕罗弘方的威势,不敢出言想帮罢了,胆小如.….

“你!”

姬甸怒目圆睁,还想上前与江淮顺分说,被秦津拦了下来。目光从江淮顺身上扫过,见他这般,秦津也懒得再与他计较争辩,将手伸向薛溶月,冷淡的嗓音温和下来:“席面已经备好,再不去菜就凉了。”薛溶月看足了好戏,闻言手搭在秦津伸过来的手腕处,笑眯眯站起身。恶狠狠瞪了江淮顺一眼,姬甸拂袖而去,秦津与薛溶月紧随其后,然而刚行下两阶,失魂落魄的江淮顺似是终于回过了神来,急着追出去两步,唤道:″薛娘子!”

秦津脚步顿住,脸色彻底冷淡下来,眉心也不耐地蹙了起来。薛溶月回身看去。

“薛娘子,我方才说的话都是出于真心,请你务必深思熟虑。“江淮顺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秦津,直直看向薛溶月,“我此番话都是为了你考虑,我绝无私·.……

“为了我考虑?”

薛溶月缓缓叹了口气:“江郎君,我本不想将话说的这么明白的。”江淮顺一愣。

“我与秦津的婚事乃是陛下赐婚,已明发圣旨,你是想要让我抗旨不尊,与你私奔,还是你觉得可以凭借一己之力令陛下收回旨意?”薛溶月看着江淮顺,一字一句地问:“你真的是为我考虑吗?”不止是居心叵测的蒋施彦,礼部尚书家次子也曾有过此言论,但此人头脑简单,是个不谙世事的愚蠢之人,觉得父亲深受陛下恩宠,由父亲出面相求,或许能够求得陛下开恩。

一一后来此事也不知怎么传进了礼部尚书耳中,据说他被礼部尚书吊起来狠狠打了一顿,至今都还下不来床。

而如今,又冒出来一个江淮顺。

薛溶月简直纳闷了,天子心意怎可轻易扭转,更何况圣旨已下,个个都将那道赐婚圣旨为儿戏不成?

薛溶月话音落下,江淮顺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颤抖,再说不出来一句话。“江郎君,不论你与秦世子之间究竞发生了什么恩怨,都不该牵扯到我身上。“薛溶月不再转身看他,迈动脚步,“想要拿我当棋子,也要看你配不配。”….……不是的……不是的,对你我是……我绝无此意!”江淮顺急切的想要解释,薛溶月却已经懒得再听,行下木阶,他想要追上前去,却又被广晟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广晟皮笑肉不笑道:“江郎君,这里是长安茶楼,不是临县江府,还请您自重。”

江淮顺身形猛地一顿。

大大大

过了小半个时辰,长街上的行人果然少了许多,食肆也不过三两步远,秦津与薛溶月便步行前往,姬甸也非常识趣的离开了。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他还不禁感叹,方才秦津险些将自己的玉扳指捏碎,恐怕此次要十分难哄了。

姬甸摸着下巴猜测,最少最少,秦津也应该能支撑一顿晚膳的功夫。可惜了,他还真想看看。

戴着帷帽,眼前是朦胧的皂纱,虽看不清秦津脸上的细微神色,但端看他目不斜视的样子,薛溶月便知他不悦。

薛溶月冷哼一声:“你生什么气?我都还没有生气呢!”秦津脚步顿住,看向薛溶月,闷声问道:“你为何生气?”“若不是你,他会千方百计攀扯我?"薛溶月撇了他一眼,“你倒好,明明人就在旁,却不出面。”

秦津闻言不由一愣:“你知道我在屏风后面?”“净奴的眼睛又不瞎,你看到了她,她自然也看到了你,自然会对我说。”薛溶月道。

秦津薄唇轻抿,小心翼翼地问:"“那……江淮顺口出妄言时你之所以没有制止,是在等着我出面?”

“不然呢?你们两个的恩怨少牵扯到我身上。“薛溶月轻飘飘地横了他一眼。秦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雀跃起来,他故意忽略薛溶月言谈中对江淮顺那番话的误解和揣测,认错道:“都是我的错,方才没有立刻开口。”“你再高兴什么?"薛溶月敏锐地扫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本来就是你的错。”

秦津保证道:“没有下一次了。”

薛溶月其实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轻而易举的低头认错,原先想好的话甚至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又悻悻咽下:“你都准备了什么菜,有我爱吃的糖醋桂鱼吗?秦津点头:“有。”

薛溶月又问:“那……水晶龙凤糕呢?”

“有。”

“水盆羊肉?”

“有。”

“奶酪樱桃?”

“也有。”

“那……栗子糕呢?”

“栗子糕?“秦津奇怪道,“你栗子过敏,怎么能食栗子糕?”“对哦,是我忘记了。”

薛溶月拉了拉嘴角,故作平静地说:“多亏世子记得。”说起栗子糕,秦津倒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慢悠悠地看了薛溶月一眼:“我怎么敢忘呢,忘记了薛娘子又要报官抓我。”薛溶月-….

从秦津语气中品出不对,薛溶月愣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这一桩往事一一

幼时,秦津与兄长一同在府上习武,定远侯府的嬷嬷担心秦津习武时会饿肚子,常常会备下秦津喜欢的吃食,又因秦津喜食栗子,故而常备下的糕点中会有栗子糕。

但她那时并不知晓,只记得有一次,她看兄长练武饿了,便吃了几块秦津带来的糕点,误食了一块栗子糕,身上当即起满红疹。那时,虽然在兄长的调节下,她与秦津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但是彼此之间还心存芥蒂,所以她下意识以为是秦津故意在糕点中下了毒,想要毒死她。当时她难受得直掉眼泪,感觉命不久矣,于是对着秦津破口大骂,若不是兄长拦着,叫了大夫,她就要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跑去衙门报官将秦津抓起来。而细细想来,从那以后,虽误会澄清,但秦津再也没有带过有栗子的吃食去薛府,与她用膳时,也会避开栗子。

薛溶月小声嘟囔道:“都是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了,怎么还记得,还拿来翻旧账说嘴。”

“我也不想要翻旧账,谁让薛娘子太偏心了。”见薛溶月不明所以地看过来,秦津好心提醒道:“某位姓柳的犯人,薛娘子还记得吗?”

薛溶..

秦津幽幽说道:“到底那时他是未婚夫婿,待遇就是不同。”薛溶月:….…你饿不饿?我好饿,我快饿死了,我们走快点去用膳吧,现在为了节省力气,我们谁都不许开口说话。”说罢,她健步如飞。

秦津哼笑了两声,迈步跟在她的身后。

明月高悬,温柔的月色笼罩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身影,落在地面上的影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