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
别说萧白了,听着屈容格外装腔作势的声音,屋内另外两人此时也相当不适地抖了抖鸡皮疙瘩。
不过与萧白不同,他们两觉得屈容这是在拈酸吃醋。那日祈福会之后,萧白就成了洛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不论在街头巷尾还是士族大小聚会上,话题人物总离不开萧白和谢衡。谢衡不奇怪,他哪次出现不是话题中心,但萧白近来的风头着实不小,几乎快跟谢衡比肩了。
那可是谢衡啊,自带光环的谢三郎,能和他比风头,在这洛城萧白都是头一份。
往年一起登上花车的守护武者虽然也会扬名,但是是在正常范围内有了一定知名度,祈福会当天风光无限一把,跟萧白这次引起的热度和影响根本没法比。而能有如此热度和影响力,跟萧白长相有一定关系。单论颜值,往年的祈福会上,少有几个守护武者能和萧白比,最多算身材挺拔,长相端正。有的还过于高大威猛,瞧着有些吓人,很不符合当下人的审美。萧白呢,长得就很符合时人审美,而那天一身银白盔甲更衬得她丰神俊朗,即便站在谢衡这样的美男身边都毫不逊色。何况萧白身上还有一股劲儿,风流劲儿。
时人爱风流,而萧白随便一个眼神都像是带着点挑逗意味儿,不会让人觉得轻浮,反而有些风流意趣。
勾唇浅笑别花一幕,早已不知被多少小娘子小郎君记在了心头,刻在了眼中。最近洛城城中的畅销画作里,萧白别花就在其中。除此之外,最后萧白飞上空中稳稳接住谢衡,再一起轻盈跃上高台的身姿也令无数人心折。亲眼瞧见那一幕的人闭上眼就是萧白犹如武神降临的身影。这个时候是有轻功,可修习内力和轻功却不容易,一万个人里能有一百人就不错了,也不是各个都厉害。百姓哪儿见过如此俊俏的功夫,士族虽见过,也少有被如此惊艳到的。
那日萧白一接一跃,简直像是真的会飞一样。就是见多识广的士族也不免为她看似轻而易举的动作折服惊叹。而萧白打败鬼面怪物,与谢衡一同站立在高台上的画面,更是直直击中当下人的审美细胞。
什么叫一对璧人,这就是了。
别的不说,除了萧白别花那一幕的画作,如今最最畅销的就是她半空搂住谢衡、她和谢衡并肩站在高台这两幕的画作。这几天城内那两个书画铺子都赚疯了,这个书画铺子并不是卖'正经'书籍那种,除了正经那一套,你要啥不正经的它都能弄出来,不止很多士族少女少男喜欢逛,士族夫人们也是常客。
画作畅销,就是关于两人各种各样的小故事私下里也相当火热。听说都卖断货了,店铺掌柜紧急催促加货,尤其是缠绵悱恻爱情和虐恋情深这两种故事类型的。
这些萧白当然不知道,但屈容知道,不止洛城,随着祈福会这个热度,还在往别的地方售卖。想到这他眼神就快速闪烁了下,莫名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萧白萧白没看他,刚被屈容腻到了,她需要喝几口花茶去去腻味儿。但屈容这'小心翼翼'的一眼被裴明远瞧见了,谢诚安巧不巧的也看到了,两人不由想到这两日萧白出个门都要遮头蒙面,要不然就会被各种花砸一身,所到之处都是小娘子和小郎君的尖叫,如今情诗都一首接一首扔过来,屈容看见了,心中难受又不安也正常。
万一萧白变心或是………萧白根本就没变心呢.…….裴明远看看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人,不知为何,此时萧白和屈容中间那一臂的距离在他看来仿若即将分开两人的鸿沟,关系破裂的预兆。裴明远长这么大,朋友不多,合得来的人更少。他觉得吧,屈容虽然爱财了点,偶尔市侩了些,但人还是不错的。
萧白要真做个负心汉,屈容不知该多伤心,而且,他们几个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玩在一起吗?肯定不行了。
一想到这些,裴明远就比屈容更着急,他用力瞪了萧白一眼,都怪你这个风流浪子。
萧白喝茶呢,忽然感觉对面一道强烈目光,抬头就被裴明远瞪了又瞪,萧白一愣,想到今早那一幕,她了然,摸了摸鼻子道:“刚才那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提还好,一听萧白提今早的事,裴明远更气了。气死他了。
本来裴明远就在琢磨怎么和卫暄展开第一次对话,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然而这一切都在今早被萧白给破坏了。
一段还没开始的友谊就这么夭折了,而且,他在卫暄心里留下的印象怕是再也不清白了。
萧白见他气成这样,难免有些同情,亲手倒了杯花茶递过去:“所以,谁叫你抱着一堆不正经的书到处跑。”
裴明远:“!”
不是你,我会抱着那一堆不正经的书籍字画吗?还不是想找个屈容不在的场合,跟萧白好好谈一下。现在外面不知从哪儿流出的小故事书和一些画面堪称露/骨的画作,全是虚构萧白和谢衡关系的。
什么两人爱而不得,什么两人情深似海,什么两人天作之合,……反正都是所谓的″禁/书。
总之,裴明远无意间听说,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去了那间书铺一逛,更是眼前昏暗。
他之前就担心,萧白是不是对谢蒋还余情未了,那样的话,屈容也太可怜了。
本来他是不该关的,再是朋友,这种情爱一事也不好插手。但裴明远朋友太少了,得来不易,他犹豫再犹豫,这才买了一堆书籍画作回去,想试探一下萧白意思。
这样的书要是被逮到带进书院,裴明远觉得自己可能离'死'不远了,不知要被谢玄德如何折腾。赶他走?多半不会,两家关系在那摆着,既然不能赶走又身负教导之责,那后果多半很惨。
裴明远跟做贼一样,藏了好几天,偏偏萧白又时不时偷偷翻墙出去,他一直找不到合适机会,终于,在休息日这天大清早,裴明远揣着一堆书画在大袖子里,小心翼翼地去了萧白院子。
谁知,一路做贼心虚、东躲西藏地来到萧白院子外面,居然撞见萧白和卫暄站在一块儿,萧白不知在说什么,卫暄微微低头敛眸,侧脸看不清神色。他有些好奇,直接往那边走,正好萧白余光注意到他,扭头看了过来。卫暄听见动静也侧眸看来。
裴明远问:“你们站在外面干什么?”
当然,裴明远从未怀疑两人有点啥,毕竟,那可是卫暄啊,西域佛子。萧白也不会无聊到去招惹卫暄。
所以裴明远问这话纯属好奇,顺带着想以此为契机与卫暄认识认识,等待许久,这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嘛。
萧白懒懒歪歪地站在那,等他走近就回道:“我和佛子随便聊聊天。”裴明远听见这极其随便的语气,而萧白又一副不太正经的摸样,再一看人卫暄冷淡的神色,不知为何,他感觉到点不同寻常,于是用力看了萧白一眼。意思是让她安分些,别去招卫暄。
萧白就是个闲着无聊了,路边的草都要拔一根叼在嘴边晃来晃去的人。平时招招逗逗别人就算了,招卫暄,那感觉就像一个不学无术小流氓在逗弄纯洁无害老实人。
人家可是半个佛门子弟,一心的清静圣洁,哪是萧白这个招猫逗狗小流氓的对手。
打扰人家清静,不就跟欺负人一样嘛。
裴明远瞪着萧白,萧白难得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她也不是想缠着卫暄说话的,还不是换位置的事,本来就只是为了这个,但卫暄这人吧,还真是极不待见她,跟他说话他居然连眼神都欠奉,叫他第一声他还想装作没听见。萧白就好笑了,一把上前拉住了人袖子。
卫暄冷冷淡淡的,垂眸盯着拽住他袖子的手,不用说,萧白也识趣地立刻松开。
“那天我翻墙进来的时候,如果冒犯了佛子,是我不对,我在这向你说声抱歉。“萧白如此说,没得到卫暄回应,她心中啧了一声,又笑道:“佛子,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
卫暄这才动了动眼睫,萧白下意识看过去,只觉这人垂下的睫毛又长又黑,微微一颤动,像是蝴蝶轻颤的两扇羽翼,莫名有种可爱的脆弱感。刚要说的正事一出口变成了:“你睫毛怎么长的,好长,还挺好看。”脱口而出的萧白愣住了,再一看脸色似乎有些冷的卫暄,她尴尬了。那啥,刚才这一句真不是她想说的啊。
萧白都想打自己嘴巴了,叫你欠。
但即便如此,卫暄也保持他沉默是金的习惯,除了脸色更冷淡一些了,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被人这般不待见,萧白也没了说事儿的心情,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裴明远走过来的脚步声。
这些自然不好说出来。
但萧白心虚摸鼻子的动作,裴明远看见了,裴明远无语了。再一看垂着眸,清清冷冷不似凡人的卫暄,裴明远都不禁可怜上了,怎么就和萧白做上邻居了呢。
他又瞪了萧白一眼,这才朝卫暄解释道:“佛子你别跟萧白一般计较,他这人就是嘴欠了点,人挺善良的,是个好人,对你肯定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也不会冒犯你的。”
是吧?
裴明远看向萧白,萧白立即顺着他话点头:“没错,我这人就一缺点,嘴欠,佛子莫见怪。对了,我刚才想说的是.…”话还说完,卫暄突然开口了。
嗓音清冽如泉,些许低沉醇厚,带着久念佛语后的独特韵味。萧白挑了挑眉,不由在心中吹了个响亮口哨。好听。
怎么连声音都是好听的。
这人怎么长的。
被老天偏爱长的吧。
不过说出的话一如既往冷淡不近人情。
“两位还有事?”
裴明远愣了愣,有些尴尬地赶紧摆手道:“没事没事。”他这一摆手就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没想起来自己还揣着'不正经"小书小画,而且还不少,这一摆,宽阔的衣袖挡不住,哗啦啦地掉在了地上。小书还不算什么,字写得小,不仔细看,也不会看出上面写的什么内容。可那些堪称露/骨的小画就一目了然,相当刺激眼球了。尤其掉在最上面那一幅小画。
画上两人穿的还是那天祈福会的服饰,一人躺坐着,一人依偎在怀,衣裳有些凌乱,五指相扣,眉眼春色无边。
这是一幅让人浮想联翩的小画。
所以画上两人到底是做了什么,还是准备做什么呢。裴明远第一次见也觉得眼睛受不了,面红耳赤,但是,都抵不过此刻整张脸都要烧起来的赤热。
萧白一低头自然是看见了,她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一一看过去,觉得画功还挺好,画风含蓄却又莫名色/气。
她一个现代啥都看过的人,这点小画还真算不得啥。就是.…
萧白扭头看一眼脸红得快烧起来的裴明远,再一转头,对面这位佛子已经僵成冰雕了,怕是活了十六年第一次见这种冲击世界观的东西,平白污了人家于净纯洁的眼睛。
正当萧白要弯腰捡起这些不太正经的小书小画,卫暄却猛地抬头,萧白愣住,等她再一眨眼,卫暄已经脚步略急地转身进院子了。她刚才被卫暄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
还有,卫暄一张脸红爆了。
怎么有人能一秒红成那样。
现在想起来,萧白还是想笑,真不怪她,就是觉得挺想笑的,而且佛子也挺搞笑,东西是裴明远带去的,怎么就瞪她了。就因为上面画的人有一个是她?
哈哈哈哈,怪她不小心污染'了人家心灵之窗。裴明远看萧白竞然还有心情笑,气得脸颊都鼓起来了,萧白见状,只好收敛了一下,然后冲他说:“没事儿,你下次见了人就说那些东西是我要看的,我托你帮我买的。”
裴明远·…….”
所以,你看了那么多有关你和谢蒋的缠缠绵绵,你就是这个反应?看你还挺高兴的啊。
裴明远再一瞧不明所以,跟着在那傻乐呵的屈容,忽然一股正气由心而生,怒道:“萧白,你如此怎么对得起屈容。”屋内一静,萧白和屈容眨眨眼。
裴明远:“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萧白.…”
屈容:…
谢诚安无力地闭上眼睛。
他就知道,裴明远总有憋不住的一天。
好复杂。
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