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夜幕昏沉,喝醉的少女渐渐没了折腾的力气,倒在大猫身上睡着了,小脸泛着红,呼吸也轻缓起来。
小咪也吃完鱼泛起困,爪子抱着她,脑袋枕在她肩膀上,跟她睡成了一团。大师兄将乱糟糟的桌子收拾干净,看着少女熟睡的小脸,目光无奈又温和,将她从大猫怀里捞了出来,打横抱起来。
正要走回房间,脚步忽然一顿。
他转身看向身后,漆夜里,不久前还存在于少女口中的人出现在了这里。青年站在院中的那棵桃花树旁,乌沉沉的眸子静静盯着他们,眸光晦暗,看不出眼底情绪。
大师兄轻笑了下,“师弟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谢凌玉看着他,慢慢开口:“大师兄,我来接师妹回家。”大师兄目光掠过怀里的少女哭红的眼尾,顿了顿,笑:“这就不用了,小萤说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师弟你先回去吧。”“对了。”
大师兄指尖一动,桌上那封写好的和离书无风自动,飞到谢凌玉身前。“三年前你们二人碍于情势无奈成婚,彼此并没有感情,如今小萤有了心悦之人,这桩婚事反倒成了一种阻碍。这是小萤写好的和离书,收下这个,从今往后你们二人便不再有夫妻关系了。”
谢凌玉指节攥紧那封和离书,并没有打开看,漆沉的眸子定定看着他。“师妹喜欢的人,是谁?”
夜晚有风,怀中的少女唔咛一声,动了动身子,像是有些冷,往青年怀里蹭了蹭。
大师兄只是轻笑,“这种事,师弟应该问小萤才是。”眼前的画面格外刺眼。
像是胜利者在炫耀得到的一切。
而他不管再怎么模仿一一
她喜欢大师兄穿白色衣服,他就再也没穿过别的颜色;她喜欢大师兄练剑,他就放弃妖身长处修剑;大师兄是温和端方、为善一方的侠客,他就学着他的样子去当一个完全不是他本性的、仙风道骨的正人君-了……一一也永远无法占据他在她心里的位置。
她不爱他。
她喜欢的人是大师兄。
谢凌玉攥紧了指尖,轻垂下眼睫,遮挡了眸中偏执又疯狂的神色。“夜晚风凉,我先带小萤回去休息了。师弟你也早些回去吧。”大师兄说完,转身抬步走进门,另一只脚还没跨进来,怀里的少女忽然蜷缩起来,小脸变得煞白,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颤抖着。“小萤?”
大师兄眉头一紧,扣住手腕查看她的情况。来的时候他就看过了,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比从前好了很多,再养几年就和普通人无异,所以他才纵容她今天放纵一次喝酒。但怎么会一下气息这么虚弱?
身后青年的声音很低,透着阴郁病态的味道,像鬼一样,穿过缠紧枝梢的夜风。
“…她离不开我。”
大师兄像是恍然明白过来什么,神色骤变,猛地抬眼盯向他,“你疯了?你竟然想一一”
“大师兄,我来接师妹回家。”
青年的声音很轻,抬起漆黑的眸子,淡漠的、不含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什么死物。
他握住剑柄,轻轻拔出了剑,剑尖指向了自己向来敬重的同门大师兄。大师兄眉头紧蹙,他知道只要他说不,谢凌玉的剑就会像劈开他山下的禁制一样劈向他。
若是平时他定然不惧,但桑萤的情况很不好,气息越来越虚弱。他给她喂了青龙之血,接连数年,温养身体的同时却也会令她如中蛊般离不开,时间越长反噬效果越强,若她再不饮血,恐怕身体受不住。大师兄轻轻叹了口气,唤来正对着谢凌玉哈气的小咪,将少女放在它背上,拍了拍小咪脑袋。
“乖。”
小咪不情不愿地驮着少女走过去,见谢凌玉将桑萤抱走,尾巴拍在地面上,拍得啪啪响。
大师兄看着青年离开的背影,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这个师弟,还真是……
希望经此一遭,二人的关系能有些进展吧。只不过稍稍刺激了一下,这师弟方才看他的眼神,就差点要送他去见师父了。
没大没小。
也不知小萤到底看上他什么。
房间昏暗。
怀里的少女饮了血,面色好转起来,在睡梦中砸吧砸吧小嘴,满足了,靠回枕头上继续睡觉。
谢凌玉静静看着她,许久,见她睡得不舒服,抬手解开外衣腰带,帮她将外衣脱了下来。
刚拉下衣领,目光中忽然出现了一枚吻痕,在少女白皙的颈间格外清晰,又深又红。
谢凌玉猛地一滞,指尖僵硬起来。
他上次亲她的时候,怕她发现,是在后背。所以这枚吻痕只能是……其他人留下的。
少女忽的翻了个身,他攥着衣料的手还未松开,一下扯开了大半,大片白皙皮肤露了出来。
包括……她心口处那个清晰的咬痕。
这样亲昵的位置。
谢凌玉盯着那个齿痕定定地看,眸子越来越黯,血液躁动翻涌着,嗜血的杀意越来越浓烈。
他拿起那封和离书,很轻很慢地拆开,拿出里面的信纸。里面只有一句话。
宿醉醒来,桑萤脑袋简直要爆炸,头痛欲裂。该死,萧伶舟光在那里说酒多么好喝一醉解千愁喝完难过的事都忘了,后遗症是只字不提啊。
脑袋蒙蒙的,桑萤扶着头坐起身,一只手端着醒酒茶递了过来,她也没看,迷迷糊糊就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身边人在她喝完后,将空茶杯接了过去。
“大师兄才刚出关,师妹便迫不及待要甩了我这个不中用的夫君,当真是对他情根深种。”
桑萤脑袋晕晕的,根本没听清说的什么,就在嗡嗡嗡,但有两件事她听出来了。
第一,身边的人是谢凌玉。
第二,他的语气好冷,比身边的空气还冷。她摸了摸露在阴冷空气中的手臂,懵懵抬起头。屋里没点灯,又关着窗,周围光线昏暗得很。只能看到青年的侧脸隐在半明半昧的光影里,眼睫低垂着,遮住了那双漆黑的眸子。他好像在看着什么。
桑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青年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信纸,指尖很轻很缓地摩挲着。
桑萤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稍微清晰了点,她认出来那上面好像是她的字迹。
她的字迹……难道是她昨天写的和离书?!等等,她昨天写了什么内容来着?
桑萤扶着疼痛的脑袋,她只记得昨天她嚷嚷着要写和离书,大师兄拿出了纸笔,她大手一挥,写下龙飞凤舞的大字。写完之后还拿起来瞧了瞧,一副很满意的样子。…想不起来了。
算了,不重要。
桑萤清了清嗓子,“本来想等你回来跟你说的,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小师兄,我们和离吧。”床畔的人缓缓抬起眼睫,桑萤对上他的眸子,明明目光很平静,却不知为何让她倏地一抖,后背发起寒来。
“师妹前几日想同我说的,也是这个?”
桑萤觉得谢凌玉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调整了好几天的情绪,现在桑萤已经能做到面色平静了,她深吸了口气,道:“小师兄,我们的婚事只是为了应付当时的危机,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不如就此结束,也不耽误对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家产那边我已经清算好了,家也搬好了,不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青年垂眸,轻轻笑了一声。
“师妹的办事效率倒是很快。”
…还不是赶紧给你的白月光腾位置。
桑萤听到这话就有点恼,不高兴的抿了抿唇,不过还是没说什么,“大致就这样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要是没问题的话那就…”“的确有一个问题。”
桑萤疑惑,“什么问题?”
眼前的青年慢慢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阴郁低黯,像淬了冰似的令桑萤一寒。他慢慢靠近她,嗓音却和那双死寂的眸子截然相反,低柔轻缓,温柔到令人头皮发麻,“若我不同意,师妹又该怎么办呢?”眼前的青年让桑萤觉得陌生。
谢凌玉、谢凌玉怎么会露出这样阴鸷的神情?怎么会这么说话?但他身上的气息明明就是谢凌玉,是她最熟悉的、也是她觉得最无比安心的白檀香味。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小师兄……?”
下颌被冰冷指节扣住,抬了起来,桑萤对上他的黑眸,明明是熟悉的眼睛,一时间竞让她觉得害怕,慌乱无措起来。她尽量保持镇定。
“小师兄,你、你怎么了?还是我说错什么了?”冰凉的指腹缓缓摩挲,青年垂眸看着她,慢慢的,轻轻笑了一声,冰凉指节握住她的手腕。
“师妹犯的最大的错,就是以为我愿意一直扮演你的好师兄,陪你玩这么无聊的跟班游戏。”
什么意思……?
桑萤完全懵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会谢凌玉会变成这样,若不是宿醉的头疼提醒着她,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师妹对大师兄情真意切,真是叫人不禁动容。只可惜我并非什么良善之人,愿意成人之美。”
青年语气很淡说着,攥住她手腕的指节扣紧上拉,将她抵在了床头,跟着压上来,“既然不满意,那便做到让师妹满意为止。”轻纱床幔被碰过,掉落,散开。
小小的方寸空间像被分割出来的,又阴又冷,桑萤不禁抖了一下。她听着他的话简直满头雾水,什么她和大师兄情真意切?她又什么不满意了?
“小师克兄…”
肩膀忽然一凉,衣领松散落在了肘间,桑萤猛地一颤,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人。
那条昏暗中覆满光滑鳞片的龙尾泛着暗光,压迫感浓郁,随着腰间一紧,就这么缠了上来,收得很紧,桑萤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本来就只穿了里衣,现在衣服掉在腰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小衣,芍药花纹下花团饱满。
精致锁骨中间,一枚青金色的吊坠挂在那里,衬得皮肤更加白皙。昨晚帮他安抚潮热期时桑萤还那么不好意思,知道他睡着了看不见,也还是用腰带绑了他的眼睛。
而现在、现在就这公……全都看到了。
桑萤只觉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气血翻涌。谢凌玉、谢凌玉他在干什么?!
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扯着衣服挡住,下意识想往后躲,脚踝却有什么东西拖动了一下,碰撞作响。
她低头一看,脚踝上扣着一条金色锁链,另一端连接到了床尾。???
桑萤发愣的这两秒,颈间一凉,青年的指骨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身体覆上来。
呼吸落在颈侧,指腹摩挲了两下,紧接着就是一痛,他张口咬住了她的锁骨。
缠在腰间的龙尾动了动,钻进了里衣下摆,尾尖几簇白毛扫过细嫩皮肤,桑萤猛地一颤。
这种感觉陌生又奇怪,尤其是陌生的谢凌玉令她恐慌,本来就宿醉懵懵的脑子里充斥着不安与慌乱。
桑萤奋力想挣脱,但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青年,两只细白腕子被他一只手轻松扣住,举过头顶,压在床柱上。
“谢……”
青年的呼吸离开脖颈,慢慢下移,掠过那条青金色吊坠,落在了芍药花前。以前桑萤不懂这方面的事,但前段日子已经明白了,这是合修才会做的事。察觉他要做什么,桑萤越来越慌,慌不择路地喊:“谢凌玉!你再这样我要讨厌你了!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看似生气愤怒,气势十足,实际上只是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身子还在禁不住抖着。
但这样幼稚的威胁好像真的有了效果,青年停了下来。不过效果只有短短几秒。
青年指尖轻轻触上芍药花团,勾着拉下一些,黑眸近距离盯着盈白心口的那个咬痕,嗓音很轻。
“那便讨厌吧,师妹最好讨厌我久一点。”温凉的唇瓣落在了滚烫的心口。
很痒。
但温度却格外清晰。
桑萤浑身颤栗,明明眼前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和她如此亲密,但她这一瞬间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开心或是喜悦,反而心头泛起酸涩的疼。她不明白,他这是做什么,他明明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对她做这种事。
她也不明白从她醒过来他一直在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他变得好陌生,完全不像谢凌玉。“谢凌王玉…
眼泪顺着下颌划落,掉在青年指间。
他微微一顿,抬起眼来,看到少女漂亮清澈的眸子里盈满了泪,眸中写满了受伤和不敢相信的情绪,怔怔看着他,像是被早已习惯、一直依赖着的信任之人背刺。
颈间的手移开,覆上了眼睛。
看不见,感知就变得更加清晰,桑萤听到他声音很轻,近乎微不可闻。“师妹真是会耍赖。”
“当初明明是你将我带回明华山,要我做你的尾巴,永远跟在你身后。玩腻了厌倦了,就随便把我丢掉,现在居然还反过来露出这幅表情。”桑萤一愣,“我什么时候把你丢…”话没说完,忽然想起和离的事。“你指的是和离?”
隐隐约约好像被她抓到了什么头绪,桑萤张口:“可我说要和离,明明是因为……唔!”
唇瓣忽然被堵住,桑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吻很凶,像是不想听到她说话一样,咬住她的唇舌,将全部呼吸都吞没,浓郁的白檀气息侵占口腔。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桑萤身体靠在冰凉床柱,肩膀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
这样凶戾的亲吻让桑萤不安又无助。
同时也让她一下子回想到了那个幻境中的吻,同样也是这样占有欲十足,令她无法呼吸。
就连…细细密密轻吮她舌尖的小动作,也如出一辙。那场幻境中的谢凌玉让她觉得陌生。
但如果…那不是幻境呢?
桑萤眼尾泛起泪珠,泅湿他的掌心,被亲得呼吸不过来脑袋发懵,鸣咽推操他时,终于被放开。
青年流连轻吻她的唇角,看着她大口大口呼吸,却笑了,“还没开始,师妹这便不行了?”
“不行"两个字音稍稍咬重了些。
桑萤听着,懵懵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昨晚她喝醉后写的和离书内容,只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一谢凌玉不行,我不满意。】
腰间指腹轻轻摩挲,轻缓的呼吸落在耳畔,阴郁又病态,“师妹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他咬住她莹白的耳垂,抓住她的手拉到龙尾巴上,覆住,低低出声,像在引诱又像是在自我低喃:“师妹试了我的,说不准便看不上大师兄了。”桑萤被捂住了眼睛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手被拉着,隔着一层衣服落在了小青龙的尾巴上。
若放在一月前她还是不明白的,自从看了彩霞洞主发来的合修功法,就彻底明白了。
几乎是明白过来手心下的是小青龙尾巴后的一瞬间,桑萤耳根就发烫了起来,脸红成了虾子。
谢凌玉居、居然让她碰他的尾巴,不知羞……!“混蛋谢凌玉!谁、谁要试了,松开我的手!”她又羞又恼,一边努力抽回手,一边骂他:“还有你今天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一直说什么大师兄大师兄,我什么时候和大师兄情真意切了?”青年终于停了下来,抬起眼睫看她,微微抿唇,黑眸低黯。“……你不是心悦大师兄?”
桑萤恼,终于能扯开他的手,眼前重见光明。“我什么时候说自己心悦大师兄了?大师兄从小便像娘亲一样照顾我,我对他只有敬爱之情好么!”
谢凌玉乌沉沉的眸子盯着她,确实从少女眸中只看到了被误解的生气还有复杂的恼怒情绪。
他顿了顿,“那你为什么,要和离?”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茬,桑萤更是怒火中烧,整个人都要炸了。“为什么?还不是成全你和深爱多年的白月光,给你们腾位置。”谢凌玉蹙起长眉,“什么?”
桑萤被他气的,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了,拉上衣服,翻找出琉璃镜找出那些关于他们的凄美虐恋小作文,甩他脸上。
“你还装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我现在可是挡在你们绝美爱情之间的丑陋绊脚石,还是蔫坏蔫坏那种,就差没杀人放火抢人老婆了。”谢凌玉快速看完,眉头蹙得更深,抬起眼:“你信这个?”桑萤抱臂靠着,莫名有种训在外鬼混的丈夫的气势,扬起小脸,“为什么不信?怎么,你难道要说这些都是假的?”“从小相识一见钟情,年少时以护心鳞许诺定情,走失后几年意外重逢,这些都是假的吗?”
青年沉默了下来。
桑萤以为他被说中了,没话讲了,冷哼一声,指着他的鼻子就开始骂:“别人跟我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我当时还不相信,现在一看果然是,明明都有了喜欢的姑娘,还能对别的女孩做出这种事,谢凌玉,你,混蛋!”“桑萤。”
桑萤看他,“怎么,我骂的不对吗?色龙,登徒子,败类!”“你带我回明华山的时候,我只是受伤昏迷,不是失忆。”桑萤:“所以?”
“所以,如果我真的心悦那人,视为挚爱,为何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去找过她?″
桑萤一梗,随后拧眉开口:“谁知道你找没找,你偷偷去找不说谁能知道,说不定就是找了但没找到呢!”
“行。”
青年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仍然平静,桑萤听了这话正要生气,却忽的被他捉住了捂衣服的手,轻轻拉开。
他指尖挑起她颈间的青金色吊坠,语气很淡。“那师妹能不能解释一下,我与那人年少时许诺定情的护心鳞,为何会出现在师妹脖子上?”
桑萤…?”
她低头看去,青年指间躺着一枚漂亮精致的半月弧形小吊坠,通透的青金色。
这是她及笄时谢凌玉送她的礼物,项链的吊坠看上去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小贝壳,她当时还嫌弃他不用心,随便在海边捡了个贝壳就送给她。随着他的灵力波动,颈间的吊坠和他共鸣着。桑萤感知到了他的心跳声,沉稳又有力,也就是说……这的确就是他的护心鱼鳞。
桑萤这下又懵了,护心鳞在她这里,那传闻说他给了沈莹又是怎么回事?而且她那段觉醒的记忆里,明明也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我幼时并未见过她,两年前上古秘境不过只是一面之缘,无任何私情。”青年淡淡出声。
桑萤狐疑地盯着他。
“你真不喜欢沈莹?”
青年安静看着她,“若说送护心鳞便是许诺定情,那师妹觉得,我喜欢的是谁?″
桑萤心脏扑通一跳。
他、他难道是在向她表白?
可是哪有像他这么喜欢人的,酒刚醒就把人锁在小黑屋里,什么都不说上来就是要合修,这哪里像喜欢了?明明是法外狂徒。也就是他是谢凌玉,她才没向仙盟报案把他抓走。桑萤揪了半天手指,忽然一脸认真开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护心鳞不止一片,你看谁顺眼就送一片?”
谢凌玉”
青年又不说话了,桑萤看着他垂着眼默不作声解着衣领,不久前摸到小青龙尾巴的她心里一紧,又慌了起来,“好好说着话,你解衣服干嘛!”好在谢凌玉只是解开了一点,往下拉,露出了心口。然后就抓住她的手,按在上面。灵力涌动,桑萤在神识中看到了青龙密布的鳞片中缺少了一片,正是她戴着的那片龙鳞。这下证据确凿,但桑萤还是别别扭扭的,因为忽然让她相信几年来一直以师兄妹关系相处、恪守分寸的谢凌玉喜欢她,还不如信明天就要仙魔大战呢。这也太奇怪了,谢凌玉居然喜欢她?
她嘀咕:“说不定又长出来了呢。”
“那就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了。”
身前的青年面色淡漠,一脸平静地继续解着衣服,“青龙一族成年后只会对心悦之人有合修的欲望,所以只要…
桑萤一把按住他的手,死死按住。
她眼神坚定:“我信了,你喜欢的是我。”谢凌玉抬眼看她:“师妹还没切实验证,就确定了?”桑萤点头如捣蒜。
“那若是一会儿又否认怎么办?”
桑萤咬牙,“那我就任你处置。好了,这样像什么样子,快把衣服穿好。”青年这才把衣领拢好。
桑萤松了口气,脑子里杂乱的思绪慢慢聚拢到一块,一点一点捋清。暂时抛去白月光的事。
谢凌玉不同意和离,还说喜欢她……所以他是误认为她喜欢大师兄,吃醋了?
又看到她那条说他不行的和离书,才把她锁了起来关进小黑屋,想和她合修,证明自己行?
可方才谢凌玉的样子也太奇怪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让她都觉得害怕,现在想想还觉得心有余悸。
桑萤朝谢凌玉投去目光,这会儿的青年看起来和平时好像没什么区别了,神色淡淡的,黑眸平静。
她试探地出声:“谢凌玉,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青年看她一眼,起身去了门外,再回来的时候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进来,都是桑萤喜欢吃的。
桑萤边吃边偷觑他的神色,青年目光平静投来:“不合胃口?”桑萤摇摇头,继续喝汤。
好像确实没问题了,又变回了平时的谢凌玉。…或许刚刚是他撞到脑子了?
吃完,桑萤放下碗,漱了漱囗。
吃过这一顿饭她也冷静下来了,谢凌玉说喜欢的是她,和沈莹没有关系,这和她那段记忆与外界传闻都不符。
护心鳞确实在她这,足以佐证谢凌玉的话。所以她想去问问这件事的另一个当事人,看看她又是什么说法。
等她解决了这件事,看在他把珍贵的护心鳞送给她的份上,哼,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是不是要跟他坦白,自己其实喜欢的是他。桑萤想到这耳尖微微发烫起来,抠着手指,“谢凌玉,我要出门一趟,这个链子怎么解……款?”
身子一轻,忽的被抱了起来。
桑萤深陷在白檀气息中,被他抱着走回了内室,金链拖在地上轻响,就这么坐在榻上。
“师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青年拥着她,下颌从后搭在她颈窝,慵懒的嗓音轻缓低沉。一瞬间,那种阴冷的颤栗感又附着在了皮肤上,桑萤禁不住一抖。“我何时说过,要放师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