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1)

第37章第37章

徐白深找过来后,二人贴贴时光又变回了三人行。桑萤待在谢凌玉怀里埋头装死,不肯露面。之前她还在徐白深面前扬言要偷情,这会儿跟谢凌玉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后,她羞赧得要命,生怕徐白深发现他们做了什么。不过还好,徐白深过来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分享了自己刚刚在秘境中的一些发现。

桑萤见状稍稍松了口气,抱着她的青年自然察觉到了她紧绷的身体,微微附耳,低声:“师姐方才不是还在他面前口吐豪言,现在怎么不说话了?”………闭嘴。”

桑萤脑袋撞了下他肩,小声。

一旁的徐白深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抿紧了唇瓣。方才那个想法闪过脑海时,他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有这样罔顾人伦的念头?而且还是对自己的师姐?看着两人,神识忽然抽痛起来,他忍不住扶额,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来了一些记忆。

山门正红,阳光和煦却又冰冷,照在满树白绸上。隔着远远的人群,他无意抬眸看到了一身丧衣白服的少女安静坐在树下。看到她的刹那,周围一瞬间静得出奇,所有风景黯然失色,只有少女慢慢抬起眼睫,露出了霜雪覆盖着的死寂眼眸,看向对面的老人。再见时不过短短几天,少女换掉了一身白衣,穿上了明艳的大红嫁衣。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被扶着从喜轿上下来,木然地成亲、合契,一个字都没有说,但他却在盖头被风微微拂起时,看到了脸颊落下的那颗泪珠。那一刻,名为心疼的情绪满溢胸腔,几乎要冲出来。徐白深扶着额头,眉头紧蹙,从记忆中得到了两个信息。其一,她三年前的成婚只是被迫的,与她名义上的夫君并没有感情。其二,他在三年前,就对她……

但这股浓烈的恨意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一见到她,心中就生出了这样强烈的恨意。

他忽然反应过来……或许,那并不是恨意,而是被颠倒了的爱意呢?既然这个秘境禁区能导致神不知鬼不觉记忆全失,那能够掌控情感也并不奇怪。徐白深看着两人,温声出声:“前方的路更加危险,谢道友带着桑师姐实在不便,我实力不济谢道友,由我来背桑师姐吧。”做贼心虚窝在谢凌玉怀里的桑萤一下僵住。谢凌玉闻言黑眸目光淡淡扫去,“不必了。作为情夫,我总要有些防范意识,省得她再看上别的男修。”

桑萤…”

怎么说的她好像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坏女人一样!徐白深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笑了下:“我和桑师姐是师姐弟关系,不会的。”

谢凌玉淡声:“她都已经和我这个师弟偷上情了,你觉得这话有说服力么?″

徐白深”

桑萤…”

桑萤默默把脸埋进了他怀里,掏出一张幻形符贴自己身上,“噗"的一声变成了一只红狐狸,一声不吭往他衣襟里拱,钻进去把自己全埋了起来。实在是太丢脸了,她不要做人了!

谢凌玉垂眼看着小狐狸钻进衣服里不动了,一条红色绒尾落在外面,毛绒又蓬松。

他指尖挑了下尾巴尖,好心提醒:“还有尾巴。”一只狐爪伸出来,像是根本没习惯这样的身体,虚空摸了两下,没捞着。谢凌玉没忍住笑了下,指节勾着尾巴尖送到她爪下,狐爪唰一下把尾巴捞了回去。

桑萤上次变狐狸还是在妖界谢凌玉潮热期那天,他抱的太紧,早上离开时她实在挣脱不开,无奈才用幻形符变成了狐狸。变化成非人生物需要消耗很多灵力,以桑萤之前那点薄弱的灵力维持不了多久,还好刚刚吸收了很多元素灵力,这会儿刚好可以用。这下好了,桑萤抱着狐狸尾巴窝在衣服里,她变成狐狸不需要背,这样两人不用纠结了,她也不会再继续丢人了。

刚刚欢愉过,身子泛着懒,桑萤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狐狸尾巴,“谢凌玉,我困了。”

隔着衣服,青年指尖点了点她小脑袋,淡淡嗯了一声,“睡。”桑萤向来不会跟谢凌玉客气,说睡就睡,很快就呼吸清浅没动静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隐约听到有打斗声,小爪子扒开交错的衣襟探出脑袋,刚好看到一只妖兽袭来,她吓了一下就要躲起来,青白色剑光已经将妖兽轨落。

察觉到她醒了,青年微微低下头,冷白下颌刚好搭在她两只毛茸茸的狐耳中间,“睡饱了?”

他的呼吸落在狐耳间痒痒的,嗓音低低的,桑萤没忍住抖了下,耳尖绒毛擦过他的下巴。

这样近的说话距离,让她一下又想起了在溪边发生的事,那时他就是这么近的在耳边说话,边说,热乎乎的龙尾巴边慢慢磨着她。桑萤想到这里狐耳充血发红起来,抖了抖狐耳,尽量镇定开口:“秘境探索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谢凌玉收起剑,“此处禁区的特殊异性是由一棵树上古妖树千转树导致的,越接近它,这种影响就越强烈。”桑萤眨眨眼,抬起脑袋:“什么影响?”

她怎么没看出来他有被影响的样子,剑招还是和平时一样凌厉。桑萤忽的感觉到微凉指节覆上她的狐耳,指腹轻轻摩挲。她抬眼看去,青年正垂着眸子,黑睫之下溢出冷淡霜意,语气却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般,惺忪平常:“我想杀了师姐,吊起来放干净血,再一点一点剥掉这身光滑的皮毛。”

??‖

桑萤那点瞌睡顿时全吓醒了,听他说话脊背一阵发寒,激得狐耳都竖了起来。

不是,睡前他还跟她卿卿我我,中间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他就要杀妻证道把她做成狐狸围脖了??

她瑟缩起来:“谢凌玉你…”

狐狸脑袋被温凉长指抬了起来,青年对上她惊惧的眸子,神情淡淡的,“这就吓到了。”

指腹不轻不重挠过下颌,像在对待小动物似的,语气很轻,“师姐就这样的胆子,还敢同我偷情?”

不知是不是变成了动物就真会有动物习性的缘故,桑萤被他的手指挠下巴,没忍住一声轻哼,反应过来连忙收住。她爪子扒下他的手,气恼,“那还不是你,亲完摸完翻脸不认人,还要杀我。”

“情感。”

桑萤一愣,“什么?”

“这棵树会影响人的情感,离树越近,我对你的恨意便越浓。”桑萤点点脑袋,明白了,所以他在这种影响下,会产生杀了她的想法。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那就没事……个鬼啊!桑萤唰一下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落在旁边的石头上,一脸严肃:“那你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万一他一个没忍住,她就要变成狐狸围脖了好吗!谢凌玉黑眸沉静看她一眼,并未阻止她的行为,只是淡声开口:“跟在我身后,别离太远。”

…他是不是也在担心心自己控制不住?

桑萤揭掉幻形符变回人,看着他的背影,连忙跟了上去,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桑萤检查了下身体里的灵根,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只差最后一点就能修成功了。

不过坏消息是,身体里的火元素灵力也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不剩什么了,这也就是说,她要想修炼还要继续跟他贴贴。可是他现在的状态……

桑萤抬眼看向走在前方的白衣青年,在心中嘀咕,他不会在贴贴的时候给她一剑吧?

“对了谢凌玉,徐白深哪去了?“桑萤看向周围,没见他的人。“进入千转树境内范围的时候就分开了。”青年声音听起来很淡,“我劝师姐多管管自己,少挂念别人,他对你的杀意并不比我少。”

桑萤”

她还挺招人喜欢的,一个两个都想杀她。

跟着谢凌玉一路走着,遇到了不少的妖兽,而且实力越来越强,十分难缠。桑萤知道他们离千转树越来越近了。

她帮不上忙,怕给他添乱就躲在石头后面,看着眉眼淡漠斩杀妖兽的青年,目光落在他剑尖滴落的血上,她心绪越来越惴惴不安。“他会杀了你。”

耳畔忽然一道轻声。

桑萤一愣,转头看去,一个容颜苍白的女孩轻轻扶着她的肩,漂亮又清澈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

她嗓音有些虚弱,又复述了一遍,“他会杀了你的,快跑。”桑萤目光下落,女孩身上穿着瑶池仙子的衣服,但似乎并没有实体,身形是虚的,这种形态让她一下联想到一种非自然生物……鬼。她托着下巴打量她:“你是谁?”

女孩似乎愣了下,神色变得有些茫然起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醒来之后,就一直在这片地方。”

这就更符合鬼的说法了,死后失去记忆,变成鬼魂在这里游荡。桑萤摸着下巴,此处是瑶池禁区,想必以前肯定出过什么大事,会有瑶池仙子死在此处也不奇怪。

桑萤看着这只女鬼:“你说他会杀了我,让我赶紧跑,是什么意思?”女鬼模样怯懦,小声开口:“我在这里很久了,见过很多人误入进来,他们进来后都变了一副样子,开始对同伴下手,最后没有一个人能离开。”“他、他也是这样的,我刚刚看到,他杀了那个同行的男人。”桑萤若有所思点头:“怪不得我一醒来没看到他,他还借口说是分开了。”女鬼小幅度点点脑袋:“所以你快些跑吧。我知道这里的路怎么走,他追不上你的。”

“跑?”

桑萤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为什么要跑?”女鬼有些怔愣,怯生生的:“可是他要杀了你…”“他想杀了我,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桑萤看了一眼青年那边的战局,语气嫌弃:“这人我早就玩腻了,非死皮赖脸粘着我,要不是他威胁我要把偷情的事捅出去,我早就把他甩了。”桑萤转过来,掂了掂锁骨护心鳞吊坠,“我打听过了,他们这一族的弱点是心脏,但偏偏有护心鳞护着,我好不容易才骗来这个,就等着动手了。”“哎,你能不能帮我一把。你帮了我,我可以把你从这地方救出来送到佛修那里渡化再入轮回。”

女鬼神情怯怯的,“…好。可我要怎么帮你?”“你们鬼不都能附身吗?你就潜伏在周围,等我动手的时候,你就趁他虚弱上他的身,控制他一息就足够我杀了他了。”定下了计划,谢凌玉那边刚好也解决了妖兽,桑萤站起身,“我们走吧。”桑萤看不到的视角,背后的女孩冰冷目光划过了讥讽的光。走过这一段,桑萤抬眼便看到了千转树。

很大的树,但看起来和普通的缘结树并没有什么区别,枝梢上挂满了红绳和愿牌,站在树下看,隐隐约约能看到愿牌上写的字。仔细观察,树的周遭也并没有什么灵力波动,看起来完全就是一棵普通的缘结树。

“谢凌玉,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桑萤蹲下树边,忽然叫他。青年闻言抬眸扫过来,和不久之前相比,那双眸子愈发冷了。他走过来,正要低下身去看,少女忽然转过来,捏碎了药粉洒了过来,浅紫色的毒雾弥漫开。

他一下蹙起了眉,往后退开,“你做什么?”少女笑了声,站起身:“这乌灵化筋散可是我不远千里特意为师弟寻的,专门针对你们这一族,滋味好受么?”

青年眸光凌厉起来,“你一一”

“师弟先别急着生气嘛,这还有更好受的等着你呢。”桑萤拿出护心鳞在手心掂了掂,笑眯眯的,“瞧瞧这是什么,你们这一族的命脉。师弟真是傻的可爱,觉得我不知道你们龙族秘辛,就这么轻易交给我了。”

青年黑眸盯着她,眸底霜意冷的疹人,拔剑对上她。正要动手,桑萤不紧不慢握紧了手,灵力溢散。青年气息一下虚弱起来,面容紧绷,捂着心口神情痛苦,撑着剑,单膝跪在了地上。“师弟总以为修为高就不得了,高高在上,才会败在我手上。”桑萤走到他面前,也跟着蹲了下来,笑着拿着一张符,指间夹着拿起。正要贴上去,一道剑光忽在眼前闪过,冰凉的剑架在了脖子上,桑萤的手一下顿住。

青年慢慢抬起眼,漆眸盯着她。

桑萤瞪大眼睛,“你怎么可能还能动,明明-一”青年身后忽的一声女声轻笑,“当然是因为他根本没中你的招了。”桑萤抬眼看过去,是那只女鬼,面上却换了一副轻蔑的神情,与不久前的怯懦女孩判若两人,“你还当真以为自己的那点招数就能杀了他?真是好笑。女孩低下身,靠近谢凌玉,语气轻轻的,带着蛊惑的味道:“瞧见没,你一直爱着的姑娘就是这么个心思歹毒、自私自利的坏种,你还在为这样的人抵护什么呢,释放本性吧,恨她,再恨她一点。”“只要一剑,这样恶心的人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青年黑眸死寂,握紧了剑,剑尖慢慢指向了桑萤。桑萤眸中露出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远处,刚刚循着脚步赶来的徐白深,一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瞳孔紧缩。“桑萤一一”

女孩的嬉笑,青年的淡漠,桑萤的恐惧。

一切都在剑尖穿透胸腔的那刻戛然而止。

剑尖穿透黄纸符咒,将容颜苍白的女孩一剑串在了千转树上。黄纸符滋滋作响,好似雷火灼烧般,女孩神情痛苦不堪,虚无飘渺的身体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桑萤拍拍腿从地上站起来,扬起小脸看谢凌玉,颇有些嫌弃,“谢凌玉,你演技也太差了!”

她戳着他的肩指指点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的表演完全没演出发现心爱之人背叛时候的那种痛苦震惊和撕心心裂肺啊,连台词都只有干巴巴的一句′你',这对吗这对吗?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啊!谢凌玉淡淡看她一眼,“师姐用糖丸掺点胭脂粉装毒药,就很专业了?”桑萤理直气壮:“这你别管,反正这种撒毒药情节只要大声说出来毒药名就够了,我爹小时候给我念的话本子里无脑反派都是这么干的!”旁观的徐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