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60章
西南边境的灵脉毗邻大荒,四方寂静没有人烟,此地本就荒芜,现在出了事,人人自危,更没有人靠近了。
制造祸端的真凶还未归案,为防有人捣乱,桑萤还是让徐白深带了无问宗的弟子在外围层层把守着。
又见到了徐萱,这回穿着一身活泼的鹅黄色裙子,从徐白深身后探出脑袋,看着桑萤两人。
目光在谢凌玉剑上扫了一眼,看到剑柄上挂着的青玉剑穗。顿了顿,徐萱慢吞吞从身后拿出礼物盒子递给桑萤,食指挠脸,别扭开口:“那个,我之前不知道你们是真心相爱,还送过剑穗给谢剑君。这个给你。”桑萤打开盒子,是几套漂亮的裙子,一看就是金陵有名的那家织坊定制的,粉色鹅黄水蓝……都是她平时没穿过的颜色。徐萱别开眼,语气轻松:“街上随便买的。几次见你都穿一身红,老穿种颜色穿不腻吗?换换新的也换换心情。”桑萤平时常穿嵇艳的红衣,一是因为她喜欢明艳的红色,觉得很有生气,二是因为她觉得身子本就弱,已经病殃殃的了,再穿浅色的衣服那就更显得气色差了。
她笑了下,盖上盒子,“谢谢。”
对于这对兄妹,桑萤都大有改观,并非是她想象的那种人。大长老让徐白深来引导她熟悉宗内,徐白深完全没有藏私,全盘告知她,还帮了她很多。而徐萱也是,本性并不坏,只是有些小女孩性子。这点桑萤很能理解,她之前不知道谢凌玉心意前,也是这个样子,总是会想很多。
见桑萤和谢凌玉进入了地底,徐萱一下松懈下来挂在自家哥哥背上,幽幽叹气:“唉,哥,我们俩也真是的,怎么就看上人家夫妻了呢。”徐白深轻咳一声:“没有的事,我只待桑师妹是师妹。”徐萱鄙夷:“切,你还装…
按照龙族的方案,以秘法剥离地底灵脉中的雷元素,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西南边境这里的灵脉已经开始在被缓慢清除雷元素杂质。这个喜讯传出去,大家都是高兴不已,相信再过不久就能就能渡过难关了!雷元素对于别人来说是附骨之疽,避之不及,但对于雷灵根的桑萤来说,这里雷元素浓郁,正是修炼的好场所。
刚好她灵根融合,格外缺少灵力,就在地脉里吸收起来。她修炼的时候,谢凌玉就陪在她身边,守着她。桑萤觉得这种力量如鱼得水,使用起来十分顺畅,而且随着吸收的多了,隐隐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似懂非懂,像是够到了什么门槛,但又说不明白。剥离雷元素的事进展的正顺利,云灵境那边忽然传来消息,云灵境也沦陷了,并且受到了攻击,许许多多的妖和人都昏迷不醒。守在这里的几位龙族焦灼不安,桑萤出声:“你们先回去吧,这里谢凌玉看着,外面也都是无问宗的人守着,不会有事的。”几位龙族挂心云灵境的族人,点了点头,便动身回了云灵境。几人走后过了没多久,外面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弟子的惨叫声。谢凌玉拿起剑,“师妹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桑萤需要待在这里才能维持秘法运转,小幅度点了点脑袋,继续闭目修炼。过了一会儿,听到细微的风声,忽的睁开了眼睛,一张符封住了朝她飞来的捆仙绳。
捆仙绳掉在地上。
桑萤看向来人,倏地皱起了眉,“大长老?!”徐斌灵识看了一眼那张符:“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段,比你那废物娘亲强多了。”
桑萤眉头凛起,防备看着他:“所以在灵脉里做手脚残害修真界同胞的真凶就是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残害?”
徐斌笑了一声,“这算得上哪门子残害,不过是人人都该经历的而已,我不过是帮他们提前适应一下天劫,连这点都承受不了,还谈什么修仙。”徐斌已经是合体期修士,跟桑萤修为差距极大,他伸手一抓,就将桑萤抓在了手里。
细细探着经脉,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他不由笑了,“果然是雷灵根。”不枉他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废了这么大功夫,终于找到了,世间绝无仅有的雷灵根。
龙族和瑶池那群傻子,真当是自己研究出来的秘法,要不是他暗中相助,他们怎么可能。
还想瞒天过海,瞒住雷灵根的事,这法子是他提供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启动秘法需要雷灵根的修士作为引子?
桑萤挣扎着,“你想做什么?谢凌玉-一”“别叫了,你那受了重伤还没痊愈的小情郎已经被我一掌拍死了。”徐斌用捆仙绳她绑了起来,“放心,我暂时不会要你的命,毕竞你可是还有大用处。”
“你一一”
桑萤瞪大眼睛,话才说一个字,大长老就一掌将她拍晕了。徐斌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随后震惊的声音传来:“父亲,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把桑师妹绑起来了,还有外面那些弟…”徐斌回头扫了一眼,有些意外,本来应该支走了才对。不过目的已经达成,他也没必要遮掩了,淡声开口:“这个女人于我有用,我就先带走了,小深,你把现场处理一下。”徐白深不可置信看着他:“难道你就是真凶,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是为了宗主之位?”
徐斌嗤笑一声:“这种东西有什么好争抢的,等飞升到了上界,想要什么不能拥有?”
“那你为什么一一”
徐斌这会儿心情正好,也不介意解答他的疑惑,“当然是因为她是整个修真界绝无仅有的雷灵根。”
“这种灵根对于雷劫天然有抗性,只要在渡劫的时候带上她,再佐以秘法,便能由她来替我抵挡劫数,到那时什么天劫渡不过去?”徐白深瞠目结舌:“桑师妹才筑基修为,就算有雷灵根也怎么可能替你抵挡天劫,她会死的!”
徐斌睨他一眼:“那又如何?”
他冷笑一声,“她区区一个筑基,能在死前见识到四九重劫,不该值得高兴么?”
徐白深觉得眼前的人好陌生,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平时温和敦厚的父亲现在会变成这副样子?还是说这就是他本来的面目,那副温和的样子才是装出来的?
他不敢相信,深深呼吸着,但在看到徐斌要带走桑萤的时候,心中当即有了决断。
他拔出了剑,“父亲,桑师妹她什么都没做,不该当你的替死鬼,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残害无辜的人。”
徐斌不悦眯起了眸子:“小深,你这是在违逆父亲?可别忘了,当初是我将你们兄妹俩捡回来抚养长大,你现在却要对我出手?”徐白深心中一痛,他也不想这样,但徐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了渡劫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父亲……天劫也不是非要牺牲别人来渡的,只要修为够高,再多努力修炼,就……”
“你懂什么!”
徐斌面容一下变得阴狠,“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你懂什么是四九重劫,不死不休,道道都想叫你从这世界上灰飞烟灭。”“上一次我用了个阴命女修当替死鬼,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也落下了眼疾,永远都只能是个瞎子!”
“四九重劫一次比一次厉害,这一次劫数马上就要到了,你难道要看着你爹死在你眼前吗?”
眼看着徐斌情绪激动,徐白深也心情五味杂陈,但还是握紧了剑,……父亲,我不能。”
哪怕是他的父亲,他也不能包庇他的罪过,更不能帮着他去害人。徐斌见他是铁了心要拦他,也不多费口舌了,两人之间修为差距大的厉害,徐白深一个金丹怎么可能敌得过他。
两人正在交手之际,忽然传来一道嗓音,“哥,爹?你们在干什么?”徐白深看到徐萱,连忙让她远离:“小萱走远点,别过来!”徐萱看着徐白深剑指徐斌,整个人都懵了,“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徐白深大致快速说了一遍,徐萱听完,蹙起了眉,不赞同地看向徐白深:“哥你怎么能这样呢?爹养我们那么久,你不仅不回报,居然还想背叛。”徐斌却笑了,“还是小萱乖巧懂事。”
徐萱笑着:“那当然啦爹,你别生气,哥哥就是一时脑子昏了,我劝劝他就好了。”
说着就一把把徐白深拽过来,大声说:“不过就是你喜欢的女修嘛,天底下女修那么多,什么样的找不着,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老老实实跟爹认个错,听到没。”
徐白深看着她疯狂冲自己眨眼,明白过来,收起剑,闷声认了错。徐萱过去帮徐斌捶背,“爹,你渡劫时间不定,她身份不凡,被发现失踪了一定会大肆寻找,就这么带回宗肯定不是办法。我知道凌源那边有个地方隐得很,先把她带到那边关着呗?”
徐斌想了想,觉得可行,“那就先这样。”徐萱正要接着开口,忽的察觉头顶有了些特殊的波动,恐惧感随之而至。…是雷劫!
可她修为离突破渡劫还早着呢,她连忙看向徐白深,却发现他也是目光一滞。
不是她的雷劫,也不是他的,那就是……
徐斌仰天大笑起来,“来得正好,就让我见识见识传闻之中的雷灵根有多强大吧。”
徐萱咬牙,该死,怎么偏偏这么快,都来不及叫别人来救人。她面上担忧着:“爹,那秘法你试过了吗?就这么直接用会不会很危险啊,要不然还是………
徐斌根本不听她说话,一阵风将两人都卷得远远的,用法术屏障困在雷云笼罩范围之外:“都别在这里碍事!”
然后将地上的桑萤抓起,开始摆放阵法。
徐白深兄妹两人努力破着屏障,却丝毫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雷云凝聚成形,四九重劫的威压压迫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阵法已成,他们看着桑萤被放在了阵中间,随后劫雷略过了渡劫的本人徐斌,不偏不倚劈在了她身上。
一道接着一道,少女猛地吐出了血,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像纸一样,身体被雷火灼烧得发焦。
“桑师妹一一”
“桑萤!”
兄妹二人简直目吡欲裂,看着少女像花瓣一样不断凋零,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他们使出了全身力气也没能破开屏障,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四九重劫的最后一道劫雷消散,少女倒在地上已经彻底没了生息,只有地面上噼里啪啦的电蛇游动作响,头顶浓浓的雷云散去。徐斌仰天大笑,“让天下修士闻风丧胆的四九重劫也不过如此。”“那你好厉害噢。”
徐斌志得意满,“连四九重劫都耐不了我何,飞升成仙也是指日可待。”旁边传来鼓掌的声音。
“哇哦,那就祝你早日得偿所愿了。”
徐斌这会才听出来这道声音不是徐白深和徐萱,猛地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白皙如雪的小脸,懒洋洋坐在一块石头上,没什么感情地鼓着掌。徐斌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地上的少女尸首,又看向坐在石头上的少女,不可置信:“你怎么还活着?不对,你明明死了,死在劫雷之下!”桑萤笑眯眯的,抬手打了个响指。
周遭场景如水般晃动,随后又如镜子般破碎开,一切都开始消散,露出了新的场景。
云灵境的会议厅里,在座所有人如梦初醒,疑惑蒙神的目光纷纷看向了站在中央神情阴狠的徐斌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好像是,第二次商议开会的时候?怎么忽然回到这里了,发生了什么?在场人不明所以,经历过一次这种情况的徐白深却猛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们根本没从那次会议中结束,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幻境,都不是真实的。恰如水月镜花,一场泡影。
徐白深此刻只觉得无比的庆幸,看着桑萤的脸,还好、还好是幻境,她没事……她没有死。
桑萤坐在椅子上,支着下颌,慢悠悠的,“什么引蛇出洞,将计就计,听你们说什么那么麻烦的计划就觉得累。”
清泠如玉的青年站在她身后,神情冷淡,掌心托着一面小镜子。少女漫不经心掀起眼皮,看向徐斌,笑。
“瞧,真凶这不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