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日常
等谢凌玉就这么慢腾腾抱着她走到桌边的时候,桑萤已经又哭过一轮了,眼尾红红的,羽睫上挂着轻颤的泪珠。
头顶的狐耳没精打采耷拉着,身后长长的狐狸尾巴也恹恹垂着,随着走动轻摆,勾过脚踝。
谢凌玉附在她耳边,“宝宝,尾巴抬起来一下。”桑萤意识还懵懵的,吸了吸鼻子,听他的话抬了抬搭在他肩上的手。谢凌玉没忍住笑了声,看样子是被亲迷糊了,把人托着往上抱了抱,“是尾巴,不是手。”
手点了点尾巴根,“这儿。”
桑萤这才稍稍清醒过来一点,听他的话努力抬尾巴,但尾巴尖抖了两下又无力垂了下去。
她委屈又迷茫,嗓音糯糯的,“尾巴,不受控制……”毕竞她并不是狐妖,这对狐耳和尾巴只是变出来的,这会儿又没什么力气,控制不好也实属正常。
谢凌玉单手抱着她,空出一只手,捉着狐狸尾巴拾起来,把人抱到桌边坐着。温了杯蜂蜜水送到她唇边碰了碰,她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喝起来,看来是真渴着了,就着他的手把一杯水喝了个干净。嫣红的唇瓣水润润的,他没忍住黏过去亲了亲,“还喝吗?”脸被她无力的手推开,少女这会儿显然是全清醒过来了,气恼瞪他,“坏龙!”
她伸手捂着吃的鼓鼓的肚子,抬脚踢踢他,“不舒服,好撑。”龙尾轻松缠住她乱动的细白脚踝,“看来师妹的确身子骨好了很多,修炼完一回居然没睡过去。”
以前连一次都撑不过去,这回修炼完还有精神跟他闹。桑萤没好气哼了声,“我都说了吧,今时不同往日了。”“是,师妹现在厉害着呢。”
她胃口小,总是吃不了那么多,觉得吸收的差不多了,谢凌玉又把人抱起来,走向温泉池。
原先温泉还是有些距离的,在另一间特定的沐浴房里,不过桑萤实在懒,冬天天冷又时常想泡,他就改造了一下,将温泉挪了过来,走几步路的事。谢凌玉把人放在温泉旁的软椅上,往后退出来,不小心打翻了装着白檀露的蜜罐,浓郁的白檀露顺着椅子滴落下来,很快就在地上聚成了一小滩。空气中顿时充盈着白檀气息,桑萤一开始还看着别处不敢挪视线,余光看到他半蹲着清理着,没有看她,目光又悄咪咪转过来。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最初的时候他这么做,她当时羞赧得一周都没敢见他。现在经过了半年的熟悉,每天都跟他贴贴抱抱,桑萤总算好了一些,虽然还是会脸红,但已经不至于害羞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她想,她好像越来越适应谢凌玉的妻子这个身份了。那他呢?
他适应桑萤的夫君这个身份了吗?
桑萤低头看他,青年熟练低头清理着余下的白檀露,扣干净后长指出来,盯着旁边顿了一会儿,忽的靠近亲了亲一旁的鲜红掐痕。在感受到她忽的瑟缩并拢后,低冽的嗓音又变得黏糊起来,“宝宝,真可爱。”
桑萤”
她看他适应得不能再适应了。
说的也是,这半年他一直无微不至照顾她,就像他先前说的那样,他说她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养尊处优惯了,嫁给他后,自然也要像以前一样。
但其实她原先并不是这种性子。
她在两个师兄和父亲面前,其实大多时候是乖巧的形象,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父亲总是忙碌于宗内的大小事务,她不想让他烦心。而师兄们也忙于修炼,或是下山修行,她不想打扰他们。
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机会,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她,一个人偷偷下了山。只有在谢凌玉面前,她会使小性子,总是颐指气使,总是使唤他。因为他总会惯着她,明明比她强,却一声不吭被她欺负,任她使唤。他也不会离开她,总是跟在她身后。她想做什么,他都不反对,默默帮她做。桑萤红着耳朵,见他又要得寸进尺往里边亲,从他手里抽回腿,抬脚踩在他肩上推开,气恼,“我没准你亲,不许亲。”说完忽的意识到自己态度很差,再怎么样也不能随便踩人,又后悔起来,瑟缩了下想收回来,……谢凌玉,我是不是对你太凶了?”脚踝却忽的被扣住,青年侧过来细细吻她的踝骨内侧,“如果这就是凶的话,我不介意师妹多对我凶一点。”
桑萤…”
怎么好像对他来说是奖励一样?
可恶的变太龙!
闹腾了一会儿,清理干净后,桑萤被他抱进了温泉里,舒舒服服地泡着。意识到喜欢谢凌玉,是在十五岁及笄的那年。谢凌玉送了她一颗小贝壳,她一边埋怨他不用心,一边却又戴在脖子上,整天摸着那颗青金色的小贝壳。
桑景明同她说笑:“我见你总和小玉走得近,是不是喜欢小玉啊?”她当时吓得手里杯子都掉了,慌慌张张的,脸烫的厉害,手足无措地解释自己只是把他当师兄看待,不可能喜欢他。桑景明一眼便戳穿:“那你怎么从来不叫他一声师兄?”他拿出一纸空白婚书,“那既然你不喜欢他,往后他娶了别人家的姑娘,也没关系吧?正好我觉得一家的姑娘与他很是相配。”她这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其实不想和他只是师兄妹,她想要和他有更近的、更亲昵的关系。
一想到他身边会有这么一个人,和他成亲,和他在一起,困了靠着他睡觉,累了要他背回家,她就抑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那天的最后,是她远远看着桑景明在她面前写下那封烫金婚书,祝词、契约,又一笔一划将那对新人的名字写了上去,放下笔。她心心中酸涩,却忍不住想,与谢凌玉相配的姑娘会是谁,他又在什么时候认识了别的姑娘。
后来,桑景明死后,白长老将那封婚书转交给她。上面写着她和谢凌玉的名字。
他早有预感自己已经劫数将近,所以留下了这封需由父母来书写的婚书。桑萤知道,他当时未必渡不过劫数。但上一次娘亲舍命救了他时,他或许就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了,只是她还在,他忙碌数载,只为给她一辈子安排妥当,然后再离开。
桑萤从谢凌玉怀里钻出来,趴在温泉池边,擦干手,从纳戒里拿出那封妥帖封存的烫金婚书。
谢凌玉从身后拥着她,下颌搭在她颈窝,“怎么忽然拿出婚书看?”他微微眯起眸子,语气有些不善起来,“难道又想和离?”桑萤…”
他未免也太应激了点。
桑萤看着婚书,小声开口:“谢凌玉,其实这封婚书,是我爹写的。”顿了顿,她补充,“在我及笄那天写的。”谢凌玉忽的一顿,“及笄那天?”
“那天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只是把我当师兄,永远不会喜欢我么。”桑萤愣了下,“你偷听我说话!”
谢凌玉抵着她的颈窝,把人抱紧了一些,“是师妹使唤我去买喜欢吃的糕点,回来时碰巧听到的,算不上偷听。”
…碰巧还记得那么清楚,明明就在意得不得了。桑萤恍然明白,怪不得之前她都答应跟他合修了,他还是患得患失,总是疑神疑鬼她喜欢别人,甚至怀疑她喜欢两个师兄,都没想过她会喜欢他。“………“原来症结在这。
桑萤戳戳婚书外壳,小声:“那,我爹忽然之间那么问我,我一时慌张口不择言不也很正常么,再说了,万一他是觉得我俩不合适想棒打鸳鸯呢。”“棒打鸳鸯……
身后青年低声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拥住她的手臂愈发收紧,声音低低的,“所以,师妹当时就喜欢我了?”
桑萤耳根登时红起来,合起婚书收起来,“这是你自己认为的,我可没那么说!”
锁骨的护心鳞吊坠发烫得厉害,桑萤感觉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这是离心脏最近的一片龙鳞,能清晰的感受着他不平稳的心跳。身后青年抱着她转过来,青玉龙尾又缠了上来,桑萤看到缠在腰上的龙尾尾端金环发亮,奇怪戳了戳,“谢凌玉,束环怎么这么亮……唔!”青年倏地亲了上来,桑萤猝不及防,手指倏地攥紧龙尾,眼尾一下溢出一颗晶莹泪珠。
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羞恼,“你怎么忽然就亲上来了,还是在温泉里。”青年龙尾紧紧缠着她,那张漂亮浓丽的脸就那么近地靠过来,温润长指捧着她的小脸细细密密地亲,嗓音痴缠的,阴郁黏腻的,“宝宝,宝宝,宝宝……桑萤被他一声声叫的耳根红得不行,想出声,却又被他亲得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成语调:“我、听到了。”
水下的龙尾巴一直作乱,桑萤在水里更没力气了,完全无力反抗,乖乖被他一下比一下凶地亲着。
明明之前的亲亲还很温柔来着,细致地照顾她的感受,她喘不过气就停下来,为什么忽然之间会变成这样?
实在说不出话,桑萤鸣咽着,完全受不住他的亲亲,只能张口紧紧咬住他的肩。
在众多牙印中又留下一枚漂亮的牙印。
最后,桑萤已经不知道被亲了多久才停下来。她头顶的狐狸耳朵已经完全没力气耷拉下来了,完全一副恹恹的模样。迷迷糊糊的感觉被抱了起来,肚子吃的鼓鼓的,吸收完灵力又清理了一遍,烘干毛绒狐狸尾巴和耳朵,抱回了房间里。刚沾上柔软的锦被,桑萤刚想睡,又被扣住腰窝,龙尾巴滑了进来,龙尾紧紧缠住她,尾端金色束环亮得出奇。
“谢凌玉,我……鸣。”
又被亲了。
黏黏糊糊的,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又不知过了多久。
束环上已经添了好几道赤红纹路。
桑萤抖着狐狸尾巴想逃出被窝,刚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就又被捞了回去,从手指到腕间,在手臂上留下细细密密的吻,连指缝都没放过。“宝宝,小萤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是不喜欢另一条尾巴吗?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
“宝宝摸摸这条尾巴好不好?它一直讨你喜欢现在被冷落了,很想你。”“宝宝真不乖,为什么要躲呢,刚刚不是还很喜欢么,把宝宝关起来是不是就好了?”
……鸣。”
桑萤连手指都在颤抖。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她到底哪个字惹到这只疯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