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if线番外:青梅竹马三
说来也巧,虽然任期满后,各自在外耽误了几年,可当调回汴京时,两家人却也是同年被调回来的。
但两家人却也不大相同。
陈惇早几代便是汴京人士,先祖做了官的不少。做官么,既可以富庶,也可以清贵。
陈家说不上是哪一种,但祖产确实留下不少,而其中最为珍贵的,还要数人脉关系。过年时,要送出去的年礼不知有多少。而当调任回汴京时,自然也有不少人家送来了礼。
最要紧的是,他们一回来,便有祖宅可住。只是上下打扫了一番,却也不必费什么功夫。因着在外几年,一直有下人留在祖宅,故而并未见破败积灰。
可魏家就不同了,他家里虽有钱,却不是汴京人士,当初上汴京殿试,也不过是住在逆旅里。后来,魏观虽前去汴京求学,可王老太傅的弟子都住在他家中,吃穿用度都是一样的,饮食坐卧在他看来皆是一种学问。魏从严也怕单独置办宅院,尊长又不在身旁,若是有什么龌龊就不大好了,故而未曾置办。如今调任汴京,纵然有那个财力买宅子,可买到合心意的却不容易,怎么也得精挑细选一番,可一大家子的人,再住进逆旅就不大方便了。陈魏两家早早定下婚事,陈惇和魏从严又是至交好友,自从知晓魏从严的调令以后,便去信相邀,请对方住在自己家里。陈家倒没什么园子,可也不小,空出一两个院子不是难事。很快,魏家人也到了汴京。
这一年,元娘七岁。
她幼时就展现出调皮的天性,如今这个年岁,自然是人厌狗憎,家里上下都拿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就是她的祖母王老夫人能管教得了她,她见了会收剑一止匕
但这小娘子机灵得很,见了祖母就如鹌鹑一般乖,又惯爱撒娇卖乖,拉着王老夫人的手笑得发甜。而到了温柔的阿娘与纵容的爹爹跟前,则又是一副模样,实在叫人拿她没法子。
因而,当家里开始洒扫庭除,下人们成日忙碌不已的时候,小元娘很快发现了端倪。
得知是自己自幼定亲的未婚夫婿一家要暂时来借住,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虽才七八岁,但聪慧得很,加上这个年纪多少晓事了,不会天真懵懂到问夫婿是什么,能不能吃。她知道,夫婿是如同爹爹和娘亲那样,要一辈子面对面,住一个屋子的。
虽然人人都说她幼时很喜欢那未婚夫,可她那时才多大,能知道什么?说不定给块糖就哄得她喜欢呢!
但如今,她可是七岁多的人了,厉害得很,等闲蒙不住她!故而,当照顾她的仆妇说那魏观小郎君生得极为好看,粉雕玉琢,又气度不凡云云,她是分毫不信的,叉着腰,一副女霸王的样子,大声道:“你们且骗小孩子去吧,我如今大了,断然蒙不得我!那魏观能有多俊,能俊过我爹不成?他那时应也才七八岁吧,怎么就能看出劳什子气度,你们横竖是不爱我这自幼看大的人儿,且都偏帮旁人去吧!”
小元娘长了一口整齐贝齿,说起话来也是牙尖嘴利,有她在,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的。
她这日知道了原委,生了逆反心。
而等到魏家人到的那日,她则故意躲了起来,任谁都找不到她。岑娘子没法子,问过夫婿以后,只好为小元娘找了推脱的理由,就连王老夫人那都瞒着。夫妇二人怕王老夫人知道了,事后会责怪元娘。无怪乎小元娘不怕他俩,娇宠成这样,如何能不有些小脾气呢?而小元娘在趴在墙头上看着寻她的人都走开以后,才从为魏家人准备的院子上的墙一跃而下。她小小年纪,却很敏捷,也够聪明。任家里人想破头,也想不到她会藏在这。
估摸着时辰,听着动静,魏家人已经进府了,爹爹娘亲必定帮她瞒过去了,这时候也不会再喊她去见人。小小的人儿,聪明得没边,她大摇大摆地往自己的院子走。
她昂首挺胸,像凯旋的将军,骄傲得意着呢!但她是真聪明,这份骄傲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了。入夜,小元娘痴缠娘亲,同她撒娇认错,岑娘子秉性温柔,素日里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又哪能真的生元娘的气?
她只是禁不住叹气,“魏小郎君求学这几年,气度愈发不凡了,从前我见他还稍显沉闷迂腐,今日一见真真是不同。王老太傅不亏曾为帝师,你啊你啊,还是该见见人家,怎好这样失礼数?”
纵然元娘这样顽皮,岑娘子最多也不过是语气温柔的这样念叨两句。小元娘才不放在心上呢!
但是……
她禁不住好奇,自己莫不是真的想岔了?
阿娘人虽好,从不恶语伤人,但也不是擅长扯谎的人。既然这般赞誉有加,那什么魏观,必定是个不错的。
小元娘开始生出些好奇来。
不过,她被家里人宠惯了,有些清高执拗,才不肯就这么低头。于是,她很快就按住心头的好奇,将其抛之脑后。
小孩子忘性总是大的。
第二日,她又没心没肺地追着养的狸猫小花满院子跑。小花上树,她就也跟着上树,吓得底下的仆妇惊叫连连,一个个伸出手想接住她,生怕她摔出个好歹来。
然而,一溜烟的功夫,小元娘又追逐着狸奴小花跑得没影了。猫小小一只,而元娘活泼好动,精力旺盛,哪是仆妇们能追得住的,没追上就已经气喘吁吁了。有去过别的人家做过活的仆妇,累得一手扶腰,直喘气,“小娘子比我先头去过的那家的小郎君还要能动弹,不成了不成了,我实在是不成了……”
而小元娘追着猫儿一下就跑出了院子。
再怎么跑都在她家里头,她当然无所顾忌,眼睛只盯着猫儿,也不怎么看路。
绕过回廊一跑,转头就被撞得向后一震,她下意识向后伸出手,这样摔倒地上也不用怕屁股摔成八瓣,只是手擦伤得多一些罢了。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她被人扶住了。眼前人待她站稳才松手。
他虽然也只是个少年,面对元娘这么个七八岁的小孩,扶着总是轻而易举。小元娘慢慢抬头,少年身形很好,清瘦匀称,再慢慢看到下颌,与她爹有些像,不圆也不是国字的方正,而是削瘦有形的。最后是脸。
好一个美人!
当然,这话不是小元娘能想出来的,是她被家里人抱着去瓦子的时候,顺耳听来的。登徒子见了游园的美丽小娘子就这样在心里感叹,化作唱词唱出来。而眼前的少年也担得起这样的感叹,温润如玉,容色照人。只看一眼就叫人挪不开目光。
女登徒子小元娘也忘记自己放才在追猫儿了,脱口就学着听过的诸宫调唱词问,“好俊的人儿,不知小娘……郎君是何方人士,家住何处啊?”这样小的孩子,童言稚语,说什么都没人放在心上。果然,少年忍俊不禁,美人一笑,满园春芳尽皆失色,惹得小元娘目不转睛地盯着瞧。
“我姓魏单名一个观字。”
他先是浅笑,又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弯下腰来与她平时,声音温柔,“你是元娘吧?”
小元娘只觉得他不仅人长得美,声音也好听,至于说了什么,一概没有听清,她一手放在胸前,一手捂嘴,做惊讶状,小小的人儿动作都夸张得很,但是可爱不已。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少年魏观被她逗得禁不住朗声笑,不同于小时候的规矩刻板,这时候的他,笑如朗月入怀,眸光明亮,眉眼皆是少年的意气风发,“你忘了吗,你我两家是故交。”
故交?
魏观?!!!!
小元娘双手捂脸,如士拨鼠般,就差尖叫出声了。这就是她爹为她自幼定下的婚约,她的将来的夫婿魏观!天爷诶,原来仆妇们没有骗她。
小元娘人小鬼大,从来都是她逗人,哪知道会有被人逗的一天。气氛有些尴尬。
她摸摸鼻子,背过手,扭扭手指,眼睛左右看看。但着难不倒她!
她可是家里最宠爱的小霸王元娘!!
于是,她忽然啊了一声,瞎指一个方向,“我的猫儿要投湖了,魏家哥哥你走吧,我要救猫儿去了!”
她一惊一乍地唬人的样子,实在可爱至极。说完,她就脚底生烟跑掉了。
留下魏观在原地,风姿绰约的少年愣了愣,旋即捧腹大笑,被她逗得不行。当年那个爱吐泡泡咿咿呀呀呀的小婴儿,如今成了爱玩闹的顽皮小孩子。不过,这样小的人儿,一派天真,咋咋呼呼的,他委实无法将她与婚约联系在一块。两人毕竞差了些岁数,所思所想总不在一处。在笑过后,清瘦的少年不由得轻轻摇头,有些无奈。而看起跑掉,实则仗着自己熟悉地形,以及身材瘦小而躲在假山缝隙里观察魏观的小元娘,忿忿拔掉假山边缘长出来的杂草。可恶至极!
他摇头做什么?!
一直到走回自己的院子里,小元娘都是气呼呼的,腮帮子鼓鼓,一副随时要和人决斗的架势。
好不容易看到她的仆妇们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倒是没怎么在意她怎么气鼓鼓的,她素日里都这样,就是路上被颗石子绊倒了,都要生一番气,每日路过那皆要瑞上两脚。天晓得谁又惹了这祖宗。
那可实在要小心了。
仆妇们的担忧委实是对的。
第二日,小元娘佯装午歇,偷偷溜出屋子,她小小一个人儿,压根没人能瞧见。
她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采了点花,瞎逛瞎游荡,慢慢就到了魏家人住的那个院子,她先前为了不见魏家人,特地躲进去过,也就知道魏观被安排布置在哪间屋子。
小元娘踩着假山和石头,灵活地攀上院墙,双手支在墙头,往里望。这面墙只对着魏观屋子里的窗户,旁人看不见她。但她又免不得有些担心,若是他不支开窗该如何是好。
幸而,老天不会为难她,魏观将窗户用竹子撑起来,享着春日和煦的风,他正端坐在案前读书。老师知道他爹娘回汴京,允了几日的假,叫他陪着爹娘,以尽孝道,他这才跟着住进来,过不了几日,他就重新回去老师家中读书去了。那儿有他的同门,有大他几岁,已经能下场解试的师兄,也有同龄的师兄弟,成日想着打马球,总爱上樊楼吃酒尝佳肴,也有爱在瓦子听说书的。刚到老师身边的时候,他还很拘谨,凡是都讲规矩,不敢逾越半步,甚至对顽劣的同门感到不可思议。可老师抓住同门装病去瓦子玩的时候,却未责骂或用戒尺责打,而是要同门带他一块去,若是能叫他至少会上三种玩乐,就免于诃。
故而,他到汴京,最先学会的是投壶,而后是蹴鞠,最后是关扑。只是他关扑几乎都不曾赢过,气得同门差点掀翻摊子,与摊主人争论起来,不信对方没有动过手脚。
而当年的小魏观,终于渐渐见识到了读书以及大宅院之外的生活是何模样。这世上他可以面对的并非只有爹娘,可做的也不仅仅是读书。老师教导学生并不只是简单传授学识,更注重因材施教,能送到他跟前的,无一不是天资聪颖。魏观永远不会忘记,他见到老师的第一面,老师问他的不是书里的文章,也不考经义,老师问他,读书是为了什么?天下的士子大抵都会答做官。
那做官是为了什么呢?
这两个问题,始终索绕在魏观心中。
伴随他从小孩童变成少年,一点一点被塑出清正风骨,有了他自己的模样,而非简单的帮着父亲振兴门楣去读书科考的傀儡。少年一手执卷,垂下眼眸,外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思绪,所能见到的只是他风姿明秀的模样。
小元娘欣赏了一番他的美丽,很快又回过神,唾弃了自己一番,论美貌她爹爹也好看哩。她撸撸袖子,掐了花的梗,深吸一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酿了片刻,猛地往前抛出去。
然后低头把自己藏起来。
过了好半响,没有动静,她才抬头。
可恶至极,她竞然扔歪了。
小元娘屏气凝神,这回盯了半响才扔出去。果不其然,这回成了,先是砸到魏观的肩上,再落到桌面。小元娘在心里欢呼一声,接着动作利索地爬下假山,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跑,熟门熟路从窗子钻进屋,再躲进被子里。等乳母进来的时候,就见她躺在榻上呼呼大睡,嘴角不自觉上扬。乳母帮她盖好了被褥,禁不住摇头笑,这是做了什么美梦呢?小元娘做了什么美梦不知道,但她是真的很有毅力。接下来一连几日,她都如法炮制,佯装午歇,去爬魏观窗前的墙,初时扔了两日的花,觉得不好砸准,又换成山核桃,她又觉得似乎过分,于是第二日改成了蜜饯果子,她揣一堆,路上还能吃呢。小元娘每每都是扔完就跑,乐此不疲。
其实她也不见得多讨厌魏观,就是总觉得想看动一动,不是那样端坐在案刖。
她说不清楚,动作却不曾停。
直到某回,她没忍住太快抬头,正正好与好整以暇地微笑看向她的魏观目光相对。
吓得她忘了动,回去以后不断后悔,不应该那么早抬头的!她垂头丧气到了第二日,连饭都用得不香了,乳母举着勺子喂她,她都不肯吃。夜里,陈惇就买了市井里的旋炙猪皮肉和水饭,之前小元娘刚到汴京跟着去瓦子玩过,可爱上这些吃食了,动不动就说要去州桥夜市吃杂嚼。但是市井吃食大多油腻不克化,所以家里不让吃。像这旋炙猪皮肉荤腥油腻不说,猪肉贱如泥,也不是她这样的官宦人家的小娘子应该多吃的,水饭是半发酵的米汤,甜爽清凉,泛着微酸,宴席解腻的好吃食,但元娘小小的人儿,喝多了容易涨肚子。陈惇下值买回来,岑娘子则带到小元娘跟前,亲自哄着她吃。被家里人捧在心尖尖上,怕小元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岑娘子甚至夜里亲自陪着她睡,唱着歌谣哄着她。
那是岑娘子的亲娘给她小时候唱的。
南边的小调,轻轻柔柔,听着就叫人想起湖边泛起涟漪,小舟游荡,边上是吃不完的莲蓬,鱼儿忽然跳跃甩尾,溅起水花。小元娘攥住阿娘柔嫩白皙的指头,不自觉便困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因为折腾了一整日,故而小元娘第二日起得很晚,日上三竿了才坐在案前吃莲房鱼包,它有些像蟹酿橙,都是挖瓤之后填上河鲜。区别是莲房鱼包用的是莲蓬,保留上面的小孔,往里填腌制过后的鳜鱼块,蒸熟以后,表面淋上蜂蜜,取的就是一个鱼入莲房的意境。
昨夜阿娘给小元娘唱小调哄她入睡,叫到勾起馋虫,入睡前迷迷糊糊还抓着岑娘子的手说明日要吃这个。
她是家里的心肝肝,说要吃这个自然没有不应之理,家里的下人一早就去寻何处能有莲房,还未到夏日,实在少见,幸而有处温泉里竞生了几株莲,是采来卖给富户们装点屋子赏莲的,陈家下人花了不少钱买来,给小元娘填口腹之欲小元娘吃得津津有味,摇着头雀跃不已。
她也不吃莲房,就吃内里的鳜鱼,又有鱼肉鲜香又有莲香,好像自己拿着个浆泛舟湖上,满鼻子的莲香味。
但这份雀跃没持续太久。
很快有婢女来了,是祖母院里的。
小元娘看清来人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
魏观就站在祖母下首,言笑晏晏说着什么,把素来严肃的祖母哄得大笑。小元娘一边咬牙切齿,觉得他抢祖母的宠爱,一边又后怕,他不会是老告状的吧?
偏偏小元娘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祖母。因为她做错事,祖母是真罚,毫不留情,不会像爹爹那样雷声大雨点小。
当她心里忐忑地走进门,她听见魏观忽然道:"“正是她什么什么?
要告状了么?
怎么能当面告状!!
小元娘又紧张又生气,她恶狠狠瞪了魏观一眼,哪知道魏观接着道:……吧,魏观见过元娘妹妹。”
嗯?
元娘疑惑了一下,聪明如她很快反应过来,几乎要欢呼一声了,幸好记得祖母在身边,克制住脸上的喜色,只对魏观投去感激的目光。他是个好人!
她肯定地想。
而元娘也在祖母的要求下,对魏观还礼。
接着,祖母又说起,“你魏家哥哥要带你去瓦子走一走,马上立春了,各家小娘子们都会出去散散,你就跟着一块去吧…”祖母说了许多,但小元娘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沉浸在可以出门玩的喜悦中。
她决定了!
在她心目中,从此以后魏观就是大好人!!成功出门以后,小元娘坐在马车里,总忍不住偷偷掀帘子,这对及笄的贵族小娘子们来说是失礼的,但是对一个七岁的孩童,那就只有活泼可爱了,没人会苛责她。
这算是她出生后,来汴京的头一年,很多都不了解,出门的机会更是少,于是什么都好奇,这个也指着问,那个也好奇想知道。魏观并未觉得她年纪小就敷衍,而是为她一一解答。
不仅如此,魏观耐心地陪了她一天,去了汴京各种地方玩,魏观比元娘这个深闺的小娘子了解多了,元娘觉得他很厉害。结果关扑的时候,他的运气远远比不上元娘。可把小元娘乐着了,原来魏观哥哥也不是什么都会的,关扑还是她更厉害许多哩。
最后回家的路上,小元娘坐在马车里,忽然凑近魏观,告诉他,说她决定喜欢他,以后都会对他好的。
魏观忍俊不禁,说多谢她。
接着他又问她,“若是不用喜欢我,我亦常带你出来玩呢?”小元娘思忖片刻,拍着胸脯认真道:“那我定然更喜欢你,你且放心,我都七岁了,不是那等过河拆桥的坏人。”
魏观被她的童言稚语逗得直笑,似乎小孩子总喜欢拿年龄当底气,他笑着摇摇头,温柔地喂她吃了块蓬糕,免得她再语出惊人。等进了陈宅,两个人就这么走着,魏观问了她许多,比如她喜欢什么,她想做什么,等等。
小元娘觉得他没话找话,将自己当小孩哄,想翻白眼,又想起乳母说不庄重,硬生生忍住了,好好地回答了他。
等快进祖母的院子时,她忽然停下步子反问,“你说会常来带我出门玩,可是真的?莫不是证我?”
魏观无奈,别看小元娘年纪不大,心眼是真多,一点都不好骗,但她这样子又叫人觉得可爱,似乎时时都会被逗笑。“自然,我不骗人。”
小元娘觉得不稳妥,非要学着瓦子里听到的,要与他击掌为誓。魏观轻笑,神色温柔,配合着她击掌。
这是他们的第二个约定。
大
然而,没过多久,魏家人就寻到宅子搬出去了。小元娘忍不住想他,有个大几岁的哥哥在边上,能多许多好玩的乐趣呢。何况,魏家哥哥还应许她了呢!
好在没有叫元娘失望,魏家人虽然搬了出去,魏观也继续在老师身边求学,可他还是时常来陈家,请示过长辈后,带她出门玩。他们都不是失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