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番外01
【第一百二十七章番外:孟羽凝&祁璟宴01〕孟羽凝一行人回宫之后,直接去了慈宁宫。太皇太后见几个孩子眼眶都通红,可宴儿眉宇间那抹总是藏着的淡淡哀伤却消散了,便放下心来,也不多问,一手拉过屹儿,一手拉过阿凝,关切地问:“天寒地冻的,可有冷着?”
屹儿摇头,用自己热乎乎的小手去摸太皇太后的脸:“皇祖母,我们都暖和着呢,您不要担心。”
太皇太后笑,又转头问孟羽凝:“可有累着?”孟羽凝也笑着说一切都好,还把想自己做顿饭,热闹一番的打算说了。太皇太后当即笑着应允:“早就听屹儿还有阿昭念叨了无数回,'阿凝做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哀家今儿可算是有口福了。”说着往窗外一指:“慈宁宫内就有小厨房,也不用去别的地方做,就在这热热闹闹的,哀家瞧着也高兴。”
说罢,板起脸,故作严肃道:“不过哀家可把话说到前头,做得好了,哀家有赏,做得不好,哀家可要罚你。”
说着,还在孟羽凝手上轻轻拍了两下。
别的事上,孟羽凝不敢大吹大擂,可做菜一事上,她绝对敢打包票,抱着太皇太后的胳膊笑呵呵说:"皇祖母您就瞧好吧,保证让您吃得满意。”见她得意又张扬的娇俏模样,太皇太后笑着合不拢嘴:“好,那哀家可就等着了。”
“皇祖母,那孙媳儿这就去忙了。"孟羽凝笑着说,随即起身,朝太皇太后行了一礼,便风风火火往外走。
“屹儿也去帮忙尝菜菜。"小家伙也从榻上跳下来,兴冲冲跟着一起跑走了,孟金等人也都跟着出门。
呼啦啦走了一帮人,殿内安静下来,太皇太后挥了下手,陶嬷嬷便领着服侍的宫人悉数退下。
太皇太后这才对椅子上坐着的祁璟宴伸出手去:“宴儿,到哀家身边来。”祁璟宴应是,起身走到榻边,挨着太皇太后坐了。太皇太后拉着他的胳膊,让他躺在自己腿上,像许多年前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满眼慈爱。
“你小时候,你母后宫务繁忙,很多时候顾不上你,你下学后,就喜欢到哀家这里来,就这样躺在哀家腿上,也不说话,就这么乖乖躺着。”祁璟宴也想起多年前的温馨时光,嘴角微弯。太皇太后接着说:“那时候天下太平,朝堂稳固,哀家本想一心礼佛,不理俗世,你出生之后,直到满月那日,哀家也就才见了你一面。”“后来你过了百天,你母后把你抱来给哀家看,你那时候长得圆头圆脑的,见着哀家就笑,原本哀家并不想抱你,生怕一抱起来,就该天天念着你了。“可你连牙齿都还没长一颗呢,就对着哀家笑个不停,还伸着两只小手够哀家,哀家当时就心软了。”
“哀家就想,上一辈的恩怨,何故牵连到下一辈,何况你可是哀家第一个孙儿啊,哀家抱抱又何妨?”
说到这里,太皇太后忍不住笑了:“可谁知,哀家刚从你母后手里把你接过来,你就蹬着两条小圆腿,抱着哀家的脸好一顿啃,啃完还咯咯咯笑,你母后在一旁也笑,说你喜欢我这个祖母呢,哀家就再也舍不得放下了。”“后来你长大,会走路了,会跑了,有事没事就跑到哀家宫里来玩,这慈宁宫里这才渐渐有了笑声,有了活人气。”“没想转眼间,你就这么大了。”
祁璟宴也感叹:“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祖孙二人沉默许久,太皇太后轻轻摸了摸祁璟宴的头:“宴儿,哀家想同你说的是,过去的事,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过去了,就让它过去罢。”“从今往后,和阿凝带着屹儿把日子过好,如此,真心惦念你的人才会安心。″
祁璟宴回手握住太皇太后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皇祖母,方才阿凝也同孙儿说了同样的话,您放心,孙儿会好好的。”太皇太后:“阿凝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你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气。”祁璟宴嘴角高高扬起:“皇祖母所言极是。”太皇太后话锋一转,眼中带上了些许不解:“只是哀家觉得颇为奇怪,当年阿凝在京时,哀家也见过她两回,可那时候的阿凝,和现在的阿凝,却是截象不同,言行举止简直判若两人。”
祁璟宴嘴角的弧度微不可见地一僵,随即又神色如常道:“阿凝都同我说了,以前在孟家的时候,孟怀甫任由那继室磋磨苛待阿凝,阿凝为了自保,不得不藏起真性情,装成一副呆呆的模样。”
“后来皇祖母把阿凝送到孙儿身边,她便同孙儿坦诚相待,什么都同孙儿说了,还说自知她父亲是个不仁不义之徒,对她也不慈不爱,她愿意同孟家断绝关系,一心陪伴于我。”
“孙儿见阿凝一片赤诚,这才慢慢同她交了心,并同她说,日后在我身旁,无需藏着掖着,也无需小心翼翼,阿凝这才回归本来的性情。”太皇太后恍然点头:“原来如此,哀家就说,这孩子前后变化怎的如此之大呢。”
随即又感叹道:“可怜见的,阿凝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在继母手下讨生活,定然吃了不少苦头,难能可贵的是,这孩子还没被磋磨的失了心性,是个好样的。”
祁璟宴颔首:“当初去岭南的路上,若不是阿凝,我们一行人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全靠阿凝的一手好厨艺,我们才能平安到达岭南,没被饿死在路上。太皇太后又问:“对了,我听屹儿和阿昭都说过,阿凝很是厉害,辨识野菜菌子,种田钓鱼,什么都会,你说她这一个深闺里养大的姑娘,怎的就懂得那般多?″
祁璟宴仔细斟酌了一番才说:“阿凝她娘亲离世没多久,孟怀甫就迫不及待迎娶继室进门,阿凝的外祖母心疼外孙女,便让阿凝舅舅亲自上门把阿凝接去家中住了几年,听说是见阿凝不开心,她外祖母便总带着她去庄子上散心,阿凝整日在庄子上跑,这才学会了那许多。”
太皇太后:“原来如此。宴儿,阿凝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姑娘,你定要善待于她,且不可辜负了她。”
祁璟宴郑重应道:“是,孙儿记下了。”
说着起身,给太皇太后捶了捶腿,“可累着皇祖母了?”听着院中传来的嬉笑声,太皇太后笑着推他:“去吧,到外头去瞧瞧,哀家这里用不上你。”
祁璟宴便说好,起身行礼,转身出门,去了厨房。院子角落的小厨房内,几口锅同时在烧,切菜的叮叮当当声,汤烧开的咕嘟咕嘟声,柴火在灶里炸开的噼啪声,还有大家说起往日趣事的嘻嘻哈哈声,整个厨房热火朝天,满满的烟火气息。
祁璟宴站在门口,透过白色热气看着忙碌的众人,眉目舒展,嘴角微弯。屹儿抱着一小碗刚出锅的孜然羊肉,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正吃得津津有味,见到祁璟宴进门,他忙起身,把碗举高,笑着说:“哥哥,阿凝亲手做的孜然羊肉,你快尝尝,好好吃!”
祁璟宴看了一眼在灶前做糖醋排骨的阿凝,见她无暇理会自己,便接过穆风递过来的筷子,在屹儿的小碗里夹了一块外焦里内的孜然羊肉,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吃了,随即满意点点头:"不错。”
“哥哥你不要总说′不错',你要说′好吃!“屹儿不满道,把碗收回去,坐回小板凳上继续慢慢品尝。
听到屹儿的话,孟羽凝也笑着应了一句:“我们屹儿说得对,陛下你总是那么矜持,夸人就大大方方地夸嘛。”
祁璟宴便从善如流,笑着说:“这孜然羊肉当真美味!”一屋子的人便都轰然而笑。
孟羽凝做好了糖醋排骨,又把红烧肘子和黄焖羊排先后下锅炖着,剩下的那些菜就交给穆山和孟玉他们几个去做,自己则检查食材,看看专门给太皇太后做些什么既美味,又好消化的菜。
看了一圈,最后决定做一道肉沫虾仁蒸蛋,南瓜蒸排骨,还做了一道山药鱼片粥。
祁璟宴见阿凝忙得热火朝天,红光满面,人却十分高兴,他便也跟着一直笑,还凑到她身边帮她打下手。
忙忙活活差不多一个时辰,所有的饭菜终于全都做好了。汤神医也及时赶来了,看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他也厨兴大发,撸了袖子,跃跃欲试:“老夫这阵子总蹲御膳房,厨艺见长,让老夫也来做一两道菜。”
痛苦的记忆又苏醒过来,众人齐声哀嚎,穆江和穆风更是不约而同上前,直接把汤神医给架出门去了。
大家伙便笑,在笑声中,孟羽凝张罗着上菜。奉太皇太后的命令,众人也不分席,就在西偏殿的堂屋摆了三大桌,大家一起吃。
等饭菜全都摆好,孟羽凝和祁璟宴亲自去把太皇太后搀扶过来,众人齐声请安。
看着满屋子朝气蓬勃的孩子们,当然,汤神医除外,太皇太后笑得合不拢嘴,“今儿是家宴,无需多礼,大家都坐吧。”众人谢恩,围着三张桌子依次落座。
屹儿小家伙坐在自己的高椅上,兴致勃勃地为太皇太后介绍菜式:“皇祖母,这是糖醋排骨,是屹儿最爱吃的菜了,您快尝尝。”孟羽凝坐在太皇太后另一旁,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随后殷切地看着她。
太皇太后夹起来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一亮,肉质鲜嫩,酸甜适中,可谓十分开胃,等咽下那一口,便毫不吝啬地夸奖起来:“阿凝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孟羽凝开心地哈哈笑,随即又用勺子舀了一勺肉沫虾仁蒸蛋放在太皇太后的碗里:“皇祖母再尝尝这个。”
太皇太后便尝了一口,鸡蛋滑嫩,肉香浓郁,虾仁弹牙爽口,十分合她的胃口,吃完那一勺,便把碗递过去:“哀家喜欢吃这个,再给哀家来一勺。“好嘞。"孟羽凝十分开心地应了一声,又给太皇太后盛了一勺,等她吃完,又给她盛了小半碗健脾养胃的山药鱼片粥:“皇祖母,这粥是用新鲜的鲈鱼做的,鱼刺全都清理干净了,您尝一口。”太皇太后便又端起碗,慢慢喝起粥来,煮得够久的米粒软糯鲜香,鱼片滑嫩,山药入口即化,一口热乎乎的粥下肚,整个人都熨帖了。太皇太后连连点头,想着过去几年,自己这个老人家整日食不下咽,这两个混账小子却天天美味佳肴,便没忍住狠狠瞪了一眼祁璟宴:“阿凝有这等好手艺,你也不说把阿凝早些带回来,让哀家也饱饱口福。”众人哄笑,祁璟宴忙连声认错,孟羽凝笑着说:“皇祖母,往后阿凝天天给您做。”
太皇太后拍拍她的手:“岂能那般累着你,逢年过节的,你下个厨便罢了,平日里也歇歇,咱们御膳房那些厨子,也有一些拿手菜,回头你挨道菜尝尝,给他们提点一二。”
孟羽凝便笑着说好。
太皇太后吃完碗里的粥,这才发现大家都还没动筷,赶紧招呼:“别等了,快吃,快吃。”
众人这才齐刷刷动筷,开开心心提前吃完了一顿团圆饭。等到宴席散去,众人各自归位,屹儿照旧和之前一样,留在慈宁宫,住在太皇太后寝殿的暖阁中,抱着他的小虎头被子,由太皇太后哄他入睡。孟羽凝本想等屹儿睡着了再走,可祁璟宴等不及,趁着太皇太后哄屹儿的功夫,拽着孟羽凝悄悄溜走了。
两人回去的路上,手牵着手,一边慢走消食,一边小声说着话。孟羽凝:“阿央走了有些日子了,怎么还没回来呢?”祁璟宴:“该是事情没办妥,当日他带人去捉粟商时同我说过,说是捉到了就直接带回寨子处置,一来一回,怕是要些时日。”孟羽凝晃了晃祁璟宴的手:“粟商和他爹都不是什么好人,我有些担心阿央。”
祁璟宴揽过她的肩头:“别担心,阿央带了五百精兵出去,人数虽不多,但代表了皇家威严,无人敢伤他。”
孟羽凝:“那就好。”
两人踏着月色,又逛了一会儿,回到寝殿,祁璟宴蠢蠢欲动想和孟羽凝一起洗澡,被孟羽凝严词拒绝了,无奈只得分两批,一前一后去洗。可孟羽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祁璟宴一回到床上,就把她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给捉了出来,好一番折腾……不过念及昨夜太过孟浪,终究惹得她有些不适,这晚不过两个回合,他便放过了她,抱她去洗了澡之后,还体贴地帮她穿好了寝衣,随后两人便抱在一起耳鬓厮磨,说着悄悄话。
东拉西扯却又兴致盎然说了许多毫无无意义的废话,祁璟宴突然问:“阿凝,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我?”
孟羽凝窝在他怀里正犯困,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咕哝着问:“什么事瞒你?”
祁璟宴在她额头亲了亲,温声提醒:“就是,有没有什么秘密,想要同我讲的?”
秘密?孟羽凝睡意登时去了大半,心头一紧,当即否认:“没啊。”祁璟宴有些无奈。这姑娘,两人都成了最亲密无间的夫妻了,她竟然还防备着他。
可看她浑身紧绷,一副戒备地模样,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随后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低沉温柔:“阿凝,我这里倒是有个秘密,你可想听一听?”
祁璟宴的秘密?孟羽凝顿时八卦心起,抬起头来望着他,疯狂点头:“想听想听,快说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