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3(1 / 1)

第149章番外23

【第一百四十九章番外:阿凝和祁璟宴if线07】孟羽凝踏踏实实睡了一觉,再醒来时,窗外的日头早已西斜,午时已过,她只觉腹中空空,饥肠辘辘。

刚睁开眼,便见玉竹正侧身坐在床榻边的脚踏上,伏在床沿,浅浅打着盹。她轻声唤道:“玉竹。”

玉竹闻声,立刻抬起头来,见姑娘醒来,一脸惊喜道:“姑娘,您可算醒了!身上觉得如何?您发了一身汗,江太医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看过,说高热已经退了。”

孟羽凝微微颔首,声音还带着风寒未愈的沙哑:“好多了。”玉竹忙凑近些,关切地问:“姑娘可是要喝些水?奴婢这就去取。”说罢立即起身,快步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又回到床前,小心扶着孟羽凝坐起,将杯沿轻轻凑到她唇边,看着她一口口喝下。孟羽凝觉得嗓子舒爽了许多,先前喉间那火辣辣的刺痛也消退了不少。她轻声问玉竹:“你独自回府这一趟可还顺利?夫人与二姑娘,可有为难于你?一提此事,玉竹顿时眉眼飞扬,将手中的杯子往旁边高几上一搁,连说带比划地讲了起来。

“姑娘不知,太子殿下特意派了穆江护卫与奴婢一同回府。穆江护卫当着夫人的面,将殿下的话原原本本道来,夫人脸色登时就变了,忙不迭地说怕叨扰殿下,想亲自来接您回府养病。”

“穆江护卫当即沉声反问:'夫人可是要违逆太子殿下之令?',夫人一听,顿时噤若寒蝉,连声道′不敢不敢。”

“可她又说想随我们一同过来探望您。穆江护卫只一句′无殿下谕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太子府',便将她挡了回去。”“夫人又不死心,又提出让她身边的玲珑跟着过来伺候,也被穆江护卫一口回绝。”

“姑娘您是没瞧见,我们离开主院的时候,夫人整张脸都是黑的。奴婢在府中这么多年,还从未像今日这般扬眉吐气过!”见玉竹讲得眉飞色舞,孟羽凝没忍住也笑了。孟羽凝随即又问:“殿下此刻在何处?”

玉竹摇头:“奴婢不知。自打奴婢回来,殿下便不在院中,只留了一位穆嬷嬷在此照应。”

孟羽凝猜到他大概去忙正事了,便点了点头,又道:“我有些饿了,你去问问厨房在何处,取些吃食来吧。”

玉竹闻言又笑了起来:“姑娘放心,早在半个时辰前,太子殿下就差人送了膳食过来,一直用暖笼温在外间炉子上呢。奴婢这就去给您端来。”孟羽凝摆了摆手:“我还是起来吃吧。”

玉竹忙劝道:“可是先前那位穆嬷嬷说了,殿下特意交代过,您务必静养,千万不能劳累。”

孟羽凝笑:“不过是起身吃个饭,哪里就累着了?躺了这大半日,身子也乏了,正好起来活动活动。来,扶我起来。”玉竹依言上前,小心将孟羽凝扶起。孟羽凝先去净房稍作梳洗,待出来时,玉竹已将饭菜在桌上摆好。

只见桌上琳琅满目,有熬得糯软的红枣鸡丝粥,金黄诱人的南瓜小米粥,主菜是龙井虾仁、清蒸鲈鱼、樱桃肉、红烧豆腐,并一碟白绿相间的清炒小白菜,此外还有一盏晶莹的燕窝,另四五样精巧点心。孟羽凝在桌前坐下,不由讶然:“怎的准备了这么多?”玉竹抿嘴笑道:“穆嬷嬷带人送过来时说,殿下特意吩咐了,不知姑娘口味偏好,便让厨房多备了几样。还交代说,若姑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让奴婢去厨房传话便是。”

孟羽凝想象着祁璟宴嘱咐这些话时的神情,眉眼忍不住弯了起来。她伸手拉住玉竹:“这么多菜我一人哪里吃得完?若是剩下太多,反倒辜负了殿下的心意,你坐下陪我一起用些。”这么多年,两人在孟府小院里相依为命,时常一起用饭,早已不拘此礼。加上玉竹从早上到现在也没吃过东西,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闻言便没有推辞,谢过之后,接过了孟羽凝递过来的筷子。

菜肴的味道很是鲜美,两人开开心心心地吃完了一顿饭。菜品虽多,但每份量都不算太大,待放下筷子时,两人竟吃得没剩什么。玉竹很是高兴:“姑娘今日胃口大开,真是太好了。”孟羽凝抱着有些撑的肚子,笑着说:“是啊,往后我们都要好好吃饭。“她们俩都太瘦了。

玉竹收拾了碗筷,提着食盒走到外间,院中静悄悄的,不见旁人,便去西南角的厢房,去找先前那位穆嬷嬷。

见到穆嬷嬷后,她刚问何处可以清洗碗碟,穆嬷嬷便和和气气地接过食盒,温声道:“这些琐事交给老身便是,玉竹姑娘好生歇着。"说罢便提着食盒转身离去。

孟羽凝吃饱喝足,在临窗榻上歪了一会儿,随后起来在殿内来回散步活动,玉竹跟在她身旁,陪着她一起走,走了大约一刻钟,穆嬷嬷又送了晌午这顿的药来。

孟羽凝道过谢,接过药碗,毫不迟疑地仰头饮尽。穆嬷嬷随即从食盒中取出一碟蜜饯,含笑恭敬道:“姑娘,这是殿下特意吩咐备下的,说汤药味苦,让您用这个甜甜口。”孟羽凝接过,拿起一个放在嘴里,顿觉清甜生津,她接过玉竹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笑着说:“很甜,有劳嬷嬷代我谢过殿下。”穆嬷嬷连声应下,又道:“殿下还交代,请姑娘安心心静养,他忙完政务,晚些时候再来看望姑娘。”

听他晚上要来,孟羽凝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雀跃,她轻轻颔首:“有劳嬷嬷转告,我晓得了。”

穆嬷嬷走后,孟羽凝为了养足精神,以便晚上和祁璟宴来个促膝长谈,便回到床上去躺着,不多时,药力渐渐发散,她便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格外酣沪等到再次睁眼,屋内已经暗了下来,唯有远处桌案上燃着一盏孤灯,光线昏暗。

四下不见玉竹身影,她轻声唤道:“玉竹?”有脚步声传来,然而,自门口缓步走入的,并非玉竹,而是祁璟宴。见到他的身影,孟羽凝情不自禁笑了,下意识就想喊云舟,可猛然想起二人眼下尚算生分的关系,忙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轻声唤道:“殿下。”祁璟宴低低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床前。他本能地想像先前那般在床沿坐下,略一迟疑,终是转身提了把椅子过来,在距床榻一步之遥处,端正坐下,这才温声问道:“身子可好些了?”

孟羽凝点头:“劳殿下挂心,已经好多了。”祁璟宴仔细端详她的面色,见她精神头不错,面上那不正常的红也褪去,略略颔首,又问:“午后可曾再发热?”

孟羽凝摇了摇头:“上午发了汗退热后,便不曾再反复。”祁璟宴似是松了口气,眉宇间舒展开来:“那便好。”语毕,二人一时无话,室内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之中,只余远处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两人目光相触片刻,又都不约而同地悄然移开。孟羽凝心头突然生出一种新奇之感来,面前这个男人,她明明是那么熟悉,却因他此刻这般守礼生疏的姿态,连带着她也无端生出几分拘谨来。不过见他并未急着开口,她便也不急,如此这般和他待在一起,已是莫大的欢欣。

祁璟宴默然凝视着前方的博古架,半响,终是觉得这般静默不妥,转而侧首看向她,温声道:“你早间所言诸事,其中几件已有眉目,我已着手处置。孟羽凝闻言,笑着说:“如此,我便安心了。”话头既已打开,祁璟宴便顺势问道:“不知可否再与我说说那梦中之事?”孟羽凝欣然点头:“自是应该,只是梦中经历繁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不如殿下来问,我来答?”

祁璟宴道了声好,沉吟片刻,方试探着开口:“在梦中,你我已成亲?”孟羽凝眉眼一弯:“自是成了亲的。”

祁璟宴手掌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搓了下,这才问:“那我们,可曾孕育子嗣?”

两人生过孩子,还生了两个,孟羽凝本想大大方方告诉他,可迎上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不知怎的,她竞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觉面颊微微发烫,她垂眸静默了片刻,才轻轻点头:“我们有一对双生孩儿,名唤锦儿与煜儿,生得很是玉雪可爱,殿下很是喜爱他们。”

祁璟宴握住扶手的手一紧,心头又开始跳如擂鼓:“我们生了两个孩儿?”孟羽凝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纤长的睫羽轻轻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如轻轻的:“嗯,两个。”祁璟宴喉结微动,声音愈发低沉:“那我们是何时成的亲?”孟羽凝抬眸看他,语声温软:“在殿下登基之后。若从眼下算起,大约,还有四年光景。”

祁璟宴无意识地捻着指腹,低声自语:“那么久吗?”他这话语极轻,如同叹息。孟羽凝未曾听清,不由往前倾了倾身子,好奇问:“殿下方才说什么?”

祁璟宴回神,看着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他淡然摇头:“无事。”话音落下,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余烛火摇曳。孟羽凝觉得就这样不说话干坐着,多少有些尴尬,便寻了个话头,轻声问道:“殿下,待日后方便时,我能否见见屹儿?”她实在想念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家伙了。

祁璟宴爽快答应:“自然,等你身子好些,我带你进宫去见母后和屹儿。”孟羽凝便笑了:“那便说定了,多谢殿下。”提起屹儿,她不由想起梦中小家伙的种种趣事,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兴致勃勃地说个没完……

祁璟宴始终含笑静静听着,直到孟羽凝讲累了停下来,他端了杯热水给她,让她抱在手里慢慢喝着,这才问:“方才听孟姑娘所言,往岭南一路,乃至在岭南数年,你我始终,同榻而眠?”

孟羽凝听他特意加重了“同榻而眠”四字,忙补充:“还有屹儿,是我们三人一起的。”

祁璟宴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嗯,还有屹儿。”孟羽凝轻声提议:“殿下,不若,就唤我阿凝可好?总是孟姑娘长孟姑娘短的,听着未免生分。”

祁璟宴从善如流,温声应道:“好,那日后便唤你阿凝。”正说着,殿门轻启,外间传来穆嬷嬷恭敬的询问:“殿下,晚膳已备妥,可要此刻传膳?”

祁璟宴转眸看向孟羽凝,目光柔和:“阿凝可觉着饿了?现在用膳可好?”孟羽凝晌午吃得多,眼下倒是还没饿,可饭菜已好,时辰也不早,若现在不吃,晚上也不好劳烦别人,于是笑着点头:“好。”祁璟宴遂扬声命穆嬷嬷摆膳,随即自然而然地伸手欲扶她起身。孟羽凝想说她现在已经有力气了,不需要扶了,可转念一想,又把话咽下去了,由着他扶着自己从床上起身,随后轻声道谢:“多谢殿下了。”祁璟宴唇角微扬:“阿凝不必与我客套。”两人便一同移步外间,先后净了手,在桌边落座。玉竹与穆嬷嬷安静布菜,待碗碟摆放齐整,便悄无声息地退至门外。祁璟宴先问了孟羽凝的喜好,亲自执箸为她布了几样小菜,等她慢慢吃起来,方似不经意般问道:“方才听阿凝说起擅长庖厨之事,却不知这手艺是从何处习得?”

孟羽凝暗道,这人怎么吃个饭还跟审问犯人一样,果真如梦中那般心思缜密,不易应付。

不过她早已深知他的为人,已经不会再像梦里那般编造谎言来欺骗他,只说:“我也说不清缘由,在梦里莫名其妙就会了。”祁璟宴看出这姑娘未尽实言,却也不点破,只淡淡一笑,拿起筷子从容用膳。

此后二人谁都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等穆嬷嬷带着玉竹把桌子撤了,两人便在榻上坐了,慢悠悠喝起茶来。只不过,二人总不自觉地悄悄望向对方,偶尔目光相触,便慌忙错开,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几盏清茶下肚,孟羽凝又开始犯起困来,见祁璟宴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委婉开口:“殿下,这是你的卧房,我不好鸠占鹊巢,还是另寻一处歇息为好。”

说罢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祁璟宴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你病体未愈,岂能随意挪动?安心在此歇着,我去书房便是。”孟羽凝垂眸,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忍不住笑了笑:“好,那我就听殿下的。”

祁璟宴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惊觉失仪,忙松开手,负于身后,耳根微热:“时辰不早,你好生安歇。”

孟羽凝轻轻颔首,待他转身欲离时,却又柔声唤住他:“殿下,请留步。”祁璟宴转身,温声问:“怎么了?”

孟羽凝走到衣服架子那,把他的墨色大氅拿下来,走到他面前,双手一展,想把大氅给他披上。

不料那大氅极为沉实,她病后体虚,气力不济,这般用力一抡胳膊,非但未能将大氅甩上他的肩头,反倒把自己给甩了个踉跄,一头便向前栽去。祁璟宴眼明手快,当即侧身展臂,稳稳将人揽入怀中。一人垂首,一人仰面,二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相闻,一时皆怔然相望,默然无声。

对于孟羽凝来说,这种姿势太过熟悉,她的心扑通扑通剧烈跳动,鬼使神差的,她踮起脚尖,轻轻凑了上去,当两人的嘴唇轻轻贴在一起时,祁璟宴神情惊愕,目如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