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番外36
【第一百六十二章番外:阿昭和郁逍-得偿所愿】得知郁逍出了意外,摔伤身体,一蹶不振的消息,蔡月昭一刻也未耽搁,匆匆告别阿凝,即刻动身离开苍海郡,直奔京城。一行人风餐露宿,星夜兼程,终在数日后风尘仆仆赶回京城,恰好赶在城门关闭前一刻入了城。
郁实驱马靠近蔡月昭,低声询问:“阿昭姑娘,您是先回府歇息,还是直接去侯府看望小侯爷?”
蔡月昭抬眼看了看天色,暮云沉沉,街巷渐暗。她静了片刻,方才说道:“我先回府。等天黑了,我再过去。”这一路上,她心急如焚,恨不得立时飞到郁逍身边。可如今陛下多疑,对武将往来尤为忌讳,她不能不顾忌,免得在这个时候徒惹是非。
更何况,连日奔波,她已多日未曾沐浴梳洗,一身尘灰,鬓发也乱了,她不能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去见他。
她倒不怕他嫌弃,两人一起长大,她什么狼狈样子他没见过。只是他既伤了根本,此时心绪必是敏感,恐怕最厌恶旁人流露同情与心疼,她须得像往常一样,从容寻常地出现在他面前,不能教他瞧出半分异常来。郁实点头应道:“是,那属下先护送您回府。”蔡月昭却摆了摆手:“不必了,你们先回侯府吧。替我带句话给小侯爷,就说,我晚上过去找他。”
郁实略一迟疑,但见阿昭姑娘身边跟着元青与拂冬,二人皆身手不凡,况且又已回到京城地界,想来不会有什么闪失,便也不再坚持,他拱手行礼:“是,属下明白。”
两路人马在街口分别,各自掉转方向,朝着各自的府邸行去。回到侯府,其余护卫先回住处修整,郁实连衣裳也来不及换,径直赶往郁逍居住的院子复命。
在院门口遇到值守的郁严,郁实急忙上前,拉着他就问:“小侯爷怎么样了?可还好?”
可郁严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惊喜地在他肩背上连捶两拳:“好家伙!你们这就到了?大家伙都还以为少说还得三五日呢!”那两拳力道不轻,郁实被捶得气息一滞。若是往常,他早一脚瑞回去了,可此时满心都是小侯爷的伤势,也顾不上计较,只一把拉住郁严追问:“你快说,小侯爷到底怎样了?”
郁严左右看看,叹了口气,凑到郁实耳边,低语一句:“咱们小侯爷,怕是不太好。”
一听这话,郁实心往下一沉,一把推开郁严,拔腿冲进院子,三步并作两步跨入屋内,抬眼一看,却傻眼了。
只见郁严那厮口中那个“不太好”的他们家小侯爷,此刻正穿着一身舒适的浅色常服,懒洋洋地歪靠在临窗的暖榻上,一手捧着酱香四溢的大肘子,一手拎着个小酒壶,神情惬意,姿态闲适,哪有半分受了伤的模样。郁逍早就听到脚步声,不过想着只要郁严他们没死光,能进到这屋子的,必定是自己人,便浑不在意,继续吃吃喝喝,等着来人开口。郁实在门边站了一瞬,几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小侯爷。”听到是郁实的声音,郁逍有些意外,猛地抬起头来:“今儿就到了?”问完,挥了挥手示意郁实起来,随后抬眸看向门口,却没看到期盼中的身影,忍不住问:“阿昭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郁实起身,一一作答:“阿昭姑娘着急见您,我们这一路上就没怎么停,方才进了城,阿昭姑娘说先回府稍作整理,晚上再来看您。”郁逍偏头看向窗外,就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当即放下酒杯,拿帕子擦了嘴,擦了手,起身下榻,指着桌上的酒菜:“天色不早了,赶紧收拾起来。说着又往里走:“我去洗个澡,这屋肘子味太浓,赶紧开窗放放味儿。”郁实一边利落地收拾碗碟,一边试探地问:“小侯爷,您这身子,当真无碍?”
郁实是全然信得过的自己人,郁逍并未隐瞒,随口道:“没事,做戏罢了。”
郁实这才明白,方才郁严那家伙是故意唬他的,心里悬了一路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再稍一琢磨眼下京中局势,便也明白了其中关节。想到伤心难过了一路的阿昭姑娘,郁实低声提醒:“小侯爷,阿昭姑娘为您这事,路上哭了好几回了,待会儿人到了,您好生哄哄吧。”已走到净房门口的郁逍一听,蓦地转过身来:“你不提我都差点儿忘了,待会儿阿昭来了,你们先别说破,回头我自个儿跟她讲。”郁实点头应道:“是。”
郁逍交代完,这才转身进了净房。
郁实把桌子上的酒菜全都撤下,送出去,又回来把窗户门全都打开散味。寒冬腊月,冷风呼啸着灌进屋内,不过片刻,屋里便冷了下来,那股浓郁的酱肘子味也被冲淡了许多。
郁实重新关好门窗,走出院子,寻到郁严,将郁逍方才的交代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郁严一听,咧嘴笑了:“小侯爷也真是多虑,咱们一群大男人,怎好开口跟蔡姑娘说那等子事?这话肯定得小侯爷他自己说才合适。”郁实难得赞同他的话:“说的也是。”
郁严上下打量郁实,见他满脸疲惫、一身尘土,嫌弃地摆摆手:“瞧瞧你这一脸菜色,赶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厨房已经吩咐下去,架起大锅炖上羊肉汤了,等你拾掇干净,饭菜差不多就能送过去。”郁实这一路上确实没好好吃过几顿饭,闻言也不多说,点头说了声“好”,转身往自己住处去了。
太阳落山,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没过多久,蔡月昭便带着元青与拂冬悄然翻墙进了成安侯府,三人一路轻车熟路,来到了郁逍的院子。
早就候着的郁严连忙迎上前,拱手一礼:“阿昭姑娘,您可算来了,小侯爷一直等着呢。”
蔡月昭微微颔首,声音压得很低:“他,怎么样?”郁严想起先前小侯爷的交代,话到嘴边顿了顿,只含糊道:“哎,还不就是那样,您还是自个儿进去瞧瞧吧。”
蔡月昭神色越发凝重,不再多问,抬脚便往正屋走去。元青下意识要跟,却被拂冬一把拉住,低声提醒:“让姑娘自己去。”“对,让主子们好好说说话。“郁严顺势拉过两人,笑呵呵道,“走,西厢房备了瓜子茶水,咱们唠咱们的去。”
蔡月昭走到屋门口,深吸一口气,这才轻轻推开房门。进门时,她刻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阿逍哥哥,我来了。”可却无人回应。
她绕过屏风,踏入内室,一进门,整个人便怔在了原地。满屋子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榻边滚倒着一个空酒瓶,一向注重仪态的郁逍此刻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瘫在榻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屋顶,一副万念俱灰的乱然模样。
蔡月昭心头狠狠一酸,强撑出的轻松瞬间土崩瓦解。她三两步奔到榻边,抓起他冰凉的手,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开口时已经哽咽:"阿逍哥哥,你怎么样?”
郁逍还是毫无反应,昔日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跟一双死鱼眼一样,仍旧一动不动。
蔡月昭的眼泪不受控制,啪嗒啪嗒掉下来,声音都微微发颤,“阿逍哥哥,你应我一声,你这样,阿昭害怕。”
郁逍眼珠极缓慢地转动,视线最终茫然地落在她脸上,他盯着面前姑娘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似回魂,声音嘶哑干涩:“阿昭?是你吗,阿昭?”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郁小侯爷,何曾有过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蔡月昭看得心口一阵阵揪痛,再也忍不住,扑到他身上放声大哭:“鸣鸣呜~″
她哭得伤心,还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胸口用力捶了一拳:“阿逍哥哥,你怎么把自己祸害成这样啊!”
郁逍被捶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本想让她下手轻些,可听着她那如同死了男人般撕心裂肺的哭声,话到嘴边又悄悄咽了回去,悦是没敢吱一声。
可蔡月昭显然一拳没打尽兴,又抬起了拳头,郁逍只好咬着牙,又生生受了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