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番外：凉雁成双27

番外：凉雁成双27

裴凉看着他,只道：“对不起。”

“少拿你那没屁用的对不起来敷衍我！"钟雁怒道。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任何事情都无非是客观或者主观的原因。先看客观，时间上，你有时间，所以不是时间冲突；人物上，你从来不是什么没主见的人，你想见谁，没人能阻止你，再说你现在的身份，你爷爷和我爷爷的关系，也没有谁敢不让你见我。所以客观条件上，不存在你不能见我的情况。”“那就是主观。你不想见我，裴凉，为什么？“钟雁看着他，“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有哪里让你觉得我已经糟糕到你不想再看到我这个人了吗？”“当然不是。"裴凉毫不犹豫。

“那就是你。"钟雁盯着他的眼睛，“你自己出了问题。”“不是我导致的，不是客观条件导致的，而是你自己，你出了问题，所以你不敢见我，是不是？”

裴凉：…

裴凉没有说话。

钟雁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的快起来了，他的身子都在不自觉的打颤。他问，“你生病了吗？你之前不是忙工作而是在检查或者治病吗？你不敢见我是因为怕我发现吗？”

裴凉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往这方面想，他连忙摇头,“当然不是。”“那你是为什么？！"钟雁愤怒且崩溃。

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就是裴凉生病了，所以他才不得已这样做。他都快被自己想到的这个理由吓死了，可裴凉却说不是。那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他这么想着，又觉得不对，如果裴凉真生病了，怎么可能会轻易承认？他肯定是怕他担心的，尤其是能让他瞒他这么久，甚至为此不敢再和他相见，他的病，必然很严重。

所以他现在的否认，并不能完全相信。

“你告诉我。"钟雁看着面前的人，“我今天肯定是要知道答案的，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去找你爷爷。”

裴凉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眼里的执拗，艰涩道，“小雁，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们把这章揭过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我肯定……“不好！"钟雁毫不留情打断了他，“你怎么敢和我继续保证呢？”他望着面前的人，觉得自己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才刚刚发现你骗了我，你才刚骗了我，你怎么敢和我保证，我又怎么可能再相信你的保证？！”

“裴凉，我不可能当成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和你像之前一样。”“我现在能坐在这里，能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没法和你一刀两断，所以我才必须要知道原因，如果换成其他人，我根本不会和他们多说一句话！根本不会再多看他们一眼！”

“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不能明知道我不是那种能装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虚伪的和你客套的人，却硬要我成为那样的人。”“我已经在为你让步了，你不能让我一退再退。”“我得要一个原因，我必须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裴凉：…

裴凉愣住了。

他看着钟雁发红的眼眶，想说却又不敢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钟雁。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会委屈自己的人。

可他现在满脸写着委屈。

他在诉说着自己的委曲求全。

他在因为他委曲求全。

裴凉几乎心痛的不能呼吸。

可他又无法开口诉说他对他的感情。

他要怎么说呢？

钟雁对他的友情看的如此深重。

可他却对他产生了令他厌恶的他不喜欢的同性之间的感情。他说不出口，他不敢说。

钟雁看着他神色变化，等着他开口告诉自己答案。然而最终，他却依然什么也没等到。

裴凉再一次和他道：“对不起。”

钟雁真是听够了这三个字。

他受够了！

他站起身，直视着面前的人。

他给过他机会了，是他执意把事情闹大的，那就别怪他惊动大家。“我现在就去找你爷爷。”

裴凉眼瞅着他转身朝门走去，焦急道，“小雁，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我并不是真的想骗你，我只是想守住自己的秘密。”“什么秘密连我都不能知道？！“钟雁转头看他，“什么秘密重要到你甚至要为了它骗我、不见我？！”

“我……“裴凉说不出口，他道，“小雁，我尊重你的秘密……“我没有秘密！"钟雁瞪着他，怒目而视，“我钟雁行得端坐得正，我从来没有什么秘密，更没有什么不能对你说的秘密！”裴凉：…

裴凉被他逼得几乎无路可走。

他张了张嘴，艰难道，“朋友之间，也并不是什么秘密，都必须让对方知道的。”

“啪"的一声，钟雁拿起手边柜子上的花瓶，直接朝裴凉的身边砸去。漂亮的白瓷花瓶在裴凉的脚边碎开，发出刺耳的声音。钟雁的眼里是止不住的愤怒与哀伤。

他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晃动，他的手都在颤抖。他恨声道，“你现在知道有秘密了，要划清朋友的边界了，那你早干什么去了？！之前的二十年你是死了吗？！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你裴凉有自己的和密？！为什么不说朋友之间，不是什么都必须要让对方知道的？！”钟雁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再次有海水倒灌了进来，疼得他窒息。又觉得自己的心好似碎在裴凉脚边的花瓶。一片一片，割的他血肉模糊。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怎么会和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真的还是裴凉吗？

是自己从小到大认识的那个裴凉吗？

钟雁觉得痛苦，觉得悲哀。

“你为什么要回来啊？"他望着不远处的人，“你为什么这个假期不留在国外啊？”

如果他这个假期不回来，他们就不会经历这些。他也就不会现在站在这里，却仿佛不认识面前的人。钟雁摇了摇头，眼泪不自觉溢出眼眶。

“你真不像他。"他说。

说完，他拉开门，绝望的走了出去。

裴凉愣了好一会儿，才似是真的敢相信他竞然哭了。钟雁竞然哭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钟雁面前。

钟雁没想到他会追出来，惊讶的望着自己身前的人。可他已经不知道要和裴凉再说什么了。

他能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他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甚至他对别人不会做的，他都也做了。

他给他解释的时间，给了他从未有过的耐心，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却只换来他一句，朋友之间，不是什么秘密，都必须要让对方知道的。钟雁不想再和他说了。

他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语。

他受不了。

他不喜欢。

“让开。”他说。

裴凉看着他，抬起手想去擦他脸上的眼泪。然而钟雁避开了。

他说，“让开。”

裴凉在这一刻举手认输。

或者从他看到他的眼泪，他追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他抱住了钟雁，妥协道，“我们回去，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依然是熟悉的包厢，依然是没有动过的饭菜，白色的花瓶破碎的躺在地板上，割的空气沉闷又冰冷。

钟雁被裴凉拉着，再次走进了这个今天他第三次走进的包厢。他关了门，挣开裴凉的手，没有再往前走。他看着裴凉，等着他所谓的答案，或者说他不能告诉他的秘密。裴凉望着他水一般纯净却固执的眼睛，停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道，“五月份的时候，我爸爸来看我，和我说了一件事，他说，分公司的总经理Frank很看好我，他希望我毕业后能管理分公司，我爸问我愿意吗？”钟雁愣住了，他没想到裴凉一开口就是这样的炸弹。“你答应了？"他焦躁道。

他答应了，所以他以后毕业也要留在国外了？所以他才不敢见他，不敢告诉他？

“不行！"钟雁几乎是想也不想道，“你答应过我毕业就会回国的！你不能今天刚骗了我，现在又告诉我之前你说的话也不算数了！”这不可以！

这绝对不可以！

裴凉看着他着急惊惶的样子，连忙道，“我没有。”“我答应过你会回来，我不会骗你，所以我拒绝了他。”“真的？"钟雁很怀疑。

他以前是不怀疑裴凉的。

可现在，他却不受控的怀疑起来。

裴凉点头。

他道：“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我爷爷，我爸提出的下一秒，我就拒绝了，说我不能。”

钟雁这才松了口气。

裴凉都抬出了他爷爷，那就应该是真的。

“可是我其实并没有不愿意。"裴凉看他，“如果只问我自己的意愿，我其实是愿意的。我的回答也从来都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不能，我不会。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却不能吗？”

钟雁：…

钟雁眨了眨眼，不假思索：“因为你答应了我。”“不止如此。“裴凉道，“因为我很清楚，一旦我答应留下，你就会像刚刚那样，会说′不行'，会害怕，会难受。”

钟雁：…

钟雁点头。

是这样没错。

可既然他没答应，那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这和他骗他不见他有什么关系呢？

这和他那个所谓的秘密又有什么关系？

裴凉望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什么也没有意识到。他道，“小雁，没有朋友能在乎一个朋友到这样的地步，你明白吗？”“没有一个朋友能为了朋友，就这样轻易的毫不犹豫的就更改了自己的意愿，只因为不想他难受，不想他害怕，你明白吗？”钟雁不明白。

他看着他，眼里是直白的不解。

裴凉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擦去了他脸上的泪痕。他的手抚在他的脸上，语气温柔的像春日的月光，他说，“我喜欢你呀，所以，你不想让我待在国外，我就不会待在国外。”“所以，你想见我，我就想让你见到我。”“所以，即使我明知道现在这些话，我不应该告诉你，我不能告诉你，我不敢告诉你，可你一哭，我就束手无策，只能和盘托出。”钟雁愣了下，一时间竞然有些没转过弯。

“你喜欢我？”

裴凉点头，他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朋友的在一起，是永远在一起，像你爸妈那样，像小曦的爸爸和凤叔叔那样。”钟雁：！！！

钟雁霎时睁大了眼，几乎是下意识道：“这怎么行？！”裴凉就知道。

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意外。

他从来都知道钟雁不喜欢男生，更不喜欢男生喜欢他。所以，他才只敢退，不敢进。

“我知道，我知道。"裴凉好声道。

他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似是不会疼痛流血般，“我知道的。”“所以我这不是刚发现就在努力纠正吗？"他道，“所以我才不敢见你，才不得不骗你。”

“小雁，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每天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面前却无动于衷，如果我们和之前一样，我每天都看到你，每天都和你聊天，那我对你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深，那样，终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住的。”“所以我只能让自己不去见你，不去想你，不去和你接触，不去活在有你的空气里，慢慢的，慢慢的，将对你的感情重新回到友情，那时候，我就不会再对你有这些不该有的感情了。”

“可我现在还做不到。"裴凉看着他，“所以小雁，你能再给我点时间吗？让我退回朋友的位置，让我重新变成你的朋友，只是朋友。”